第卅二章,第七十八章【澳门太阳娱乐在线网址】

樊氏双姝不禁喜形于色,裘飞见南瑞麟功力骇世绝俗,不由心神一阵浮动,暗暗叹息道:“此人功力竟如此卓绝,自己空负神拳无敌之名,如与之一拚显然逊色,万幸并未轻举妄动,看来贪嗔之念还是劲不得。”不由起下改恶迁善,终老洛阳之念。
裘飞移过两步,悄声问樊氏双姝道:
“二位姑娘,此人是谁,看他年岁甚轻,竟有如此卓绝功力。”
樊玉莲抿嘴笑道:“练武之道,首重天赋,还须明师指导,年岁老幼并不相干,闭门造车,十年磨剑终不一成,裘叔父你认不得他么,曾在洛安客栈见过裘叔父一次,他就是南瑞麟,武林四圣简松隐之徒。”
裘飞不禁大惊道: “是他么?这怪不得,这怪不得。”
这时风雷真人仍是呆住不动,眼中阴晴不定,突然转身疾奔出去。
那知南瑞麟身形奇决,竟跃起一纵,超越其身反身落下,阻住他的身前。
所余五道倏地快步如风持剑的涌前,忽然裘飞一声大喝,右掌劈出一股掌力。
暗劲潜涌,宛如山岳,逼得五道不禁倒出两步。 风雷真人见状冷笑道:
“裘施主想不到你还会打落水狗。” 裘飞哈哈大笑道:
“识时务为俊杰,何况这位少侠是裘某旧交,裘某不帮他远助谁?你还不束手就缚做甚?”
风雷真人发出一声狂笑道: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贫道权且忍下这口气,叫贫道束手就缚,简直是梦想。”说着一鹤冲天而起半空身化“孤鹰扑林”疾望崖下扑去。
哭然,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回去。”
只见风雷真人如断线之鸢般地又倒翻了回来,-然身形一沉,屹立于地,身上却夷然无损,但面上神色大变。
南瑞麟闻得喝声,不禁泛起一丝喜色,但宛如空谷足音,久久不见其人,知那人不愿现身,目光落在风雷真人面上,道:
“观主,尚有一本降龙真诀远求相赠,在下亦非私心攘有,一则为纶平武林杀劫,再者要璧还少林。”
风雷真人闻言不禁废然长叹,缓缓取出一册羊皮纸笈,送交南瑞麟手上。
南瑞麟微笑正待出言相谢,只见风雷真人望着残除五道,用手一挥,转身急急走去,五道身形如风跟随身后,转瞬即杳。
一声清越宏亮大笑扬起,只见一条庞大身形疾如鹰隼冲霄现出,加霓云落在南瑞麟面前。
南瑞麟一见,立即拜伏在地。
来人是武林四圣中酒癫弋青阳,发须银白,随风飘扬,嘻嘻直笑道:
“我老人家适才不现身之故,就是为风雷牛鼻子是我故人之徒”,随即双眼眯成一线逼向樊氏双姝脸上,噗嗤一笑,道:
“难怪瑞麟这小子,始终念念不忘你们,原来是一对绝色美人。”
两女不禁玉靥通红,盈盈一福道: “老前辈是谁,恕晚辈有眼如盲。”
弋青阳哈哈大笑道:
“你们虽不认得我老人家,南瑞麟认得就够了,老夫姓弋,你们总该听过。”
两女同时惊哦出声,拜伏在地,道: “原来是弋老前辈。” 弋青阳大笑扶起,道:
“老夫赶来此地,就是为着成全你们心愿,眼下还未到拜谢之时,暂时免了。”
两女面色通红立时与南瑞麟目光相触,不禁低垂粉颈,脉脉不胜含羞。
裘飞当头一揖,道: “洛阳裘飞拜见弋大侠。” 弋青阳将手一摆,道:
“裘老师少礼。” 樊玉莲忽手指着山下云龙桥上,急道: “有人来啦!”
众人不禁一怔,垂目一望,只见人影晃动,不下廿余人,朝云栖山飞奔而来。
弋青阳笑道: “原来峨嵋天心秃驴也来了。” 南瑞麟心方一定,伫候众人到来……
口口口
且说笛神子等人疾离太白宫中,一至断鳌口,只见天心长老与青城三子相率武林中有数高手将自己所遣守在断鳌口黑道枭雄多人,几乎毙命半数以上,不由心头怒火顿涌,厉喝道:
“好个出家人,出手竟如此狠辣。”喝声中,身形如电,扑向天心长老,
一出手就是迅雷三招,掌未至潜力已是逼人。
天心长老大袖一拂,倏地飘后三尺,面色庄严说道:
“老衲虽皈依我佛,但我佛未禁老衲扫荡妖氛,冷檀樾,你茶毒武林,戮害人命甚众,老衲岂能袖手不问?”
笛神子不禁一怔,暗道: “这秃驴怎么知道我真姓?”想着即冷笑道:
“置人于罪,何患无辞,冷某蛰居太白宫,从未过问江湖是非,无证无据,冷某有点不心服。”
天心长老正色道:
“金天观内屠戮残害武林人物之众,就是冷擅樾主持其事,这事尽人皆知,恐非老衲信口开河。”
笛神子冷冷笑道:
“此为金天观主风雷真人所为,冷某根本未知,亦未去金天观一次。”
天心长老沉声道:
“冷檀樾说不知其事,显是欺人之谈,何不唤出风雷施主对证。”
笛神子回顾一望,风雷真人及门下均未赶来,遂淡淡一笑道:
“风雷观主非冷某属下,冷某何能呼唤-束,不过既有传闻其事,冷某一定查明……”
天孤子忽出声大喝道:
“姓冷的,你不用巧言令色,把一概事情推得干干净净,显然你不问外事,为何你门下姓瞿的夜入顺风镖局,将苍梧大侠金仲骥诱在古长城原远楼前段害。”
笛神子不禁一呆,暗道:
“瞿玖回报,金仲骥已然毙命,杀人灭口,何能泄露”,不禁疑惑樊氏双姝走口,这时,瞿玖已自变色,挺身跃出,大喝道:
“我姓瞿,你说此话有何根据,瞿玖亦非等闲之辈,不能任人诬指。”
天孤子双眼冷电逼射,慑人心神,冷笑道:
“你是瞿玖就好,你知人算不如天算,金仲骥当时未立即毙命,挣扎逃回顺风镖局,说出害死他的人乃是笛神子门下姓瞿的所为……”
瞿玖不禁心神一震,恍然悟出在飞赶汤怀祖夜途中,为何滇中双侠出言不能放我逃走之故,只听天孤子冷冷说道:
“你还想赖么?”说着手出如风,疾拂瞿玖“志堂”穴而去。
瞿玖也非弱者,暗中咬牙,右掌“排山”掌力呼的一声劈出,逼开天孤子拂势,右手宛如魅影欺电而出,收招攻招之间,竟是玄奥无比,将中原各大门派绝招心法,融汇一炉,错综使出。
天孤子错愕诧奇不已,心说:
“笛神子多年未出,不想将各大门派心法尽皆悟澈玄奥,融合独斗绝技,他的门下都有如此精奥武功看来笛神子本身功力当不可小视。”
当下不敢大意,衫袖飘忽若电,双手同击,右掌见招破招,左掌施展青城独门手法,迅疾无伦攻出。
一霎那间,气流漩荡,砂飞走石,威势骇人。
笛神子面上不禁露出得意之色,心道:
“数十年未踏尘世,苦苦浸研天下武学不传之秘,幸而有成,再加上自己所创之夺魂九招,大可争胜论魁武林,不想降龙真诀又出,所以在降龙真诀未到手之前,暂不露锋芒,瞿玖这孩子天资聪慧,闻一知二,短短时日就将自己所学悟澈一半。”
忖念之此,不禁忧虑风雷真人为何不现身,倘使他已得手降龙真诀全部,自己不成替他背了黑锅。
忽听一声惨号出自瞿玖口中,心中不禁一震,只见瞿玖身形如断线之鸢,翻上半空,又堕落坠地,张嘴喷出一股血雨,头一歪便自气绝。
原来天孤子在青城三老中数他冷漠机智,也推他武功最高,他见瞿玖出手无不致人于死,暗知这人心意恶毒,若不趁此除去此人,非但金仲骥死不瞑目,而且他日这人必成武林煞星,是以收敛三成功力不露激起他骄浮之气,再猛出杀手除他。
果如他所料,瞿玖只觉得青城三老不过尔尔,扬名天下之念不禁泛起,招术倏地一改,手背朝外飞快一飘,攻向天孤子左胁。
招至途中,疾然翻掌斜掌取“幽门”大穴,掌心奔吐一股阴寒潜力汹涌而至。
招术变换之快,令人骇目惊心,瞿玖心料自己掌风有如附骨之蛆般,无论如何天孤子不能脱出掌外。
岂知天孤子机智绝伦,蓦地身形一场山翻,全身仰卧地面,右手一招“火中取栗”反用朝上飞起,瞿玖只觉肾囊已被天孤子五指抓裂,禁不住哗叫一声,奋力跃开,脱出天孤子手外,却无法保全性命,半空中神智已呈昏迷,力竭堕下身死。
天孤子一骨碌翻身爬起,面色冷冷地望着笛神子。
笛神子面色变得阴森无比,戟指向天孤子大骂道:
“我门下与你何仇何怨,为何施展如此辣手。” 天孤子冷然一笑沉声答道:
“金仲骥无辜身死,该向何人清偿。”
笛神子不禁语塞,阴恻恻的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只短笛,在手中晃了一晃,道:
“人说短笛无腔,冷某无事,自创无腔新谱,请共聆冷某俗奏一曲。”
说完横笛即就唇边,一缕裂帛音响喷孔而出,越奏越高,这音调怪异,刺耳欲聋,令人心神震颤欲飞。
在笛神子取笛之时,群雄即料笛神子不怀好意,笛音腾出均收敛心神,充耳不闻。
那知道笛音怪异非常,越是不想听越是钻耳透入,群雄不禁陪暗气浮不宁。
笛神子存心便他们心气浮乱之际,再出夺魂九招全力搏杀之,偷眼一望,自己这方多人业已困顿于地面上神情异常痛苦,似不堪笛音侵扰。
再一抬目望向对方,-见对方人物除双眉紧蹙外,仍自屹立不动,知再过片刻,他们依然不能禁受,心中微微一笑。
忽然,天际飘来一缕缕柔和箫声,随风入耳,使人神志宁静舒畅,群雄不禁精神一振。
笛神子面目变色,短笛趁手一撩,全身挟着奇劲强风扑向前去,欲在此一刹那,乘群雄神智还未全清之时,全力施展煞手。
断鳌口东边崖上倏地电泻飞落数条身形,首先一人凌空大袖一拂,拂出无影潜劲。
笛神子两手猛出之际,忽觉如一堵钢墙气劲迎面逼来,不由蹬蹬蹬退出了三步,面色一变,凝目视去只见为首一老僧银须飘飘,含笑卓立。
这老僧身后尚随着一个面像清癯,身材干瘦的老僧,及三俗装打扮武林人物。
此时群雄神智已复,天心长老已认出所来两僧是谁,朗诵了一声佛号,合十道:
“原来少林慈云大师梧叶上人来了。” 笛神子怒气填膺,哼声冷笑道:
“少林秃驴,方才箫声是你所发出么?” 慈云大师微笑道:
“老衲平生不善音律,方才箫声另有其人,奉劝施主,不可痴迷不悟,须知善泳者,必溺于水……”
笛神子大喝道:
“住口!冷某岂是你能说得动的,和尚开口阿弥陀佛,闭口普渡众生”,说着手一指地上积尸,厉声道:
“我问你,这血债怎么清偿?” 慈云大师微微一笑,梧叶上人却射出一线怒光。
忽地,天际响起两声龙吟长啸,啸声高亢悠亮,播送云际。
啸音未缀,只见四边崖上,一男一女缓缓飞落,慢步走来场中。
男的身着一袭白色长衫,面貌清秀如玉,双目黑漆湛然有神,胸前三绺黑须飘飘,手摆着一只非金非玉短箫,秀逸潇洒无比。
那女的三旬开外一身翠绿罗农,秋水为神玉为骨,风华绝代,雍容华贵,令人肃然起敬。
笛神子眼神怨毒,冷笑道: “你是谁?”
那中年白衣秀士含笑道:“在下复姓司空,单名一个渝字”,手指向随来少妇道:
“山荆崔无双。” 这时梧叶上人见身后忽窜前一人,与司空渝抱拳施礼道:
“司空先生别来无恙,可记得在下陆逢春么?”
原来少林二高僧慈云梧叶返归少林后,即发现降龙真诀是膺品,不禁大为震惊,知铁氏双怪带去,如铁氏双怪为经纬后士处死,尚属无虞,万一流落江湖为妖邪拾去,日后必荼毒为害整个武林,是以忧心不已派出众僧在积修功德之余,悉心探访。
果然接得飞报,降龙真诀落在兰州太白宫及金天观中,慈云大师及梧叶上人两高僧联袂下得少林,仆仆风尘向兰州行去。
途中传闻谣诼不绝于耳,人言人殊,传说不一,虽然武林为之轰动,但天王谷殷戒在先,大多抱观望态度,裹足不前。
两位高僧在兰州城内悉心查访,不得一丝眉目,只知左大鹏等人无故失踪,金天观主残害群雄后弃观离去,风闻投入兴隆山太白宫中与笛神子与毒鹞子袁鸿逵沅瀣一气,密谋大举。
梧叶上人向慈云大师,道:
“我等一路行来,传闻虽有出入,却大致雷同,不似空穴来风,似为有据,我等何不先去金天观中,谅可找出蛛丝马迹。”
慈云大师道: “谨遵师兄之命。”
两高僧身形飘飘。向松柏参天,宫殿巍峨之金天观行去,慈云大师精擅布阵机关之术,略一凝视后山石洞,便知端倪,与梧叶上人拔上石崖,巡寻出口在何处。
风雷真人毒计欲将异己者一网打尽,必不容走漏风声,但已然走漏,可见有人逃出,慈云大师心知前洞易入难出不加找得出口,犯险而入一察究竟。
但到得五泉山竟发现一道人形踪鬼祟,擒住逼问。
那道人自称风雷真人门下,心感随着风雷真人为恶,必不善终。是以动了还俗之念,他在金天观时已横聚了一笔不少金钱埋藏在后洞内,故奔回欲取出金银远离西北,正想新观主将前后洞以重石封堵,踌躇无计时,恰遇两位高僧前来。
慈云大师问起当日风雷真人坑害群雄主事,那道人迟疑了一下,答道:
“风雷观主用意招邀群雄,以利害相逼,命群雄加盟于他,本欲一再为之,可雄图武林,睥睨江湖,不想被人获知后洞开启机关,乘间逃去。经此一来,风雷观主措手不及,慌乱之中毒念顿生,将洞府群雄悉数戮毙,连夜弃观他去。逃出共是四人,三人已为风雷真人捕获囚禁于太白宫中,只有一人安然逃去,此一秘密立即播扬鼎沸江湖。但太白宫笛神子袁鸿逵风雷观主,各自勾心斗角,同床异梦小道知为祸不远,不禁生出置身事外之念。”
慈云大师微笑道: “风闻你们得手降龙真诀,是否确有其事?”
这人想了一想,答道:
“据同门耳语聚论,风雷观主只得手一册,尚有贰册则不知下落。”
慈云大师又问道: “镇远镖局左大鹏当亦为你们观主所害。”
道人不禁一怔,答道:
“小道不敢妄言,但据小道所知,左大鹏不是风雷观主所害,观主念念不忘左大鹏其人无故失踪,大概左大鹏与其余两册降龙真诀有关。”
慈云大师点点头道:
“老衲所料不差,如今相与烦道长领老衲两人去太白宫中一探。”
那道人不禁显出惊悸之色,张口久久不出一语。 怒云大师微笑道:
“老衲保证道长无恙,切勿疑心老衲对道长有不利之心。”
道人知事到如今无可奈何,领路而去。
仗着道人路径甚熟,只点头西之伏椿,顺利潜入太白宫,先救出囚禁之陆逢春,贺长龄,马绍乾等三人。
梧叶上人急道: “我佛虽云慈悲众生,但亦不容恶人为害,不如趁此歼除,
一了百了。” 慈云大师摇首道:
“不可,降龙真诀尚不知全数确在太白宫中,-依小弟臆料,另两册不在此处,否则,他们必然远遁他处潜修——”
梧叶上人道: “既然如此,我等也无法在此稽延,不如暂离。”
两高僧于是率领陆逢春等人潜出兴隆山外,遣走道人离去后,又赶往兰州普照寺而去。
他们先一个时辰离开。南瑞麟已飞扑玉旗峰途中,慈云大师等人在赶返兰州时,离城郊不远,不料遇上摄魂掌刘奇离开金城关欲潜往顺风镖局探听天心长老等,是否对太白宫有所行动。
摄魂掌刘奇与飞花手陆逢春本是旧识,晤面惊喜之下,刘奇说出南瑞麟已赶往云栖山巅取出二册阵龙真诀之事。
慈云大师大喜,计议之下,决定在太白宫前山进入,引来笛神子等人,使南瑞麟阻难减少顺利取出。
当下慈云大师等五人又自改途赶扑断鳌口,但天心长老青城三子已先头而至。
刘奇也匆匆赶返金城关与左大鹏劳三山等计议……
这是前言,且说笛神子闻得陆逢春之名,一名断喝道:
“陆逢春,卧龙山庄庄主樊稚是你何人?” 陆逢春闻得一呆,道:
“卧龙山庄庄主樊稚是陆某故主,你问他则甚?” 笛神子泛起一脸杀气,厉盛道:
“樊稚虽然已故,-两女尚在太白宫中,你这卖主求荣之人,留你不得。”
说时,曲腕翻掌,迅如电光石火,右手横切,“心俞”左手斜取“气海”大穴,此是他夺魂九招最迅辣一招“拘魂勾魄”奇奥莫测中扬起破空劲风。
笛神子出手如电,陆逢春无论如何都闪避不及,谁知梧叶上人生起嫉恶如仇之念,右掌呼地拂出,竟施展小金刚不动禅功中“天王托塔”绝招。
劲力在一接之下,砰地一声大震,笛神子竟闷哼一声,身形震飞半空,斜震冲霄而起。
就在此时,崖上突然电泻一条人影,一把将笛神子捞住,坠落地面,现出一个中年美妇凤目吐。
笛神子只是一阵气血震动,身形立定后立即大喝道:
“樊女侠,少林秃驴登门欺人,我们联臂出掌,试量试量少林有何绝艺鳌占武林?”说时,力贯双臂呼地一声,双-掌推出。
那中年美妇樊琳百忙中也未打量群雄,亦未去寻思,笛神子双掌一推出,地已联臂出掌,合璧之力,威力绝伦,宛若推山填海,巨飙如雷。
梧叶上人目中顿露慑人寒光,双袖翻飞拂出。
双方劲力方接未接之际,慈云大师知道梧叶师兄动了真怒,“小金刚不动禅功”禅门绝学,威力绝伦,易发难收,梧叶上人这一动怒,不禁发出十二成功力,心知笛神子樊琳二人无法幸存,低诵了声:
“阿弥陀佛!”
孤山一鹤司空渝一眼瞥清那中年美妇樊琳,旧恩虽断,余情犹存,见她一意孤行,不禁惊呼道:
“琳姐,不可轻举……”
言犹未了,只见轰地一声大震,气流汹涌进旋,笛神子与樊琳二人各自发出一声凄厉惨不忍闻的惨-身形震得翻飞半空,抛出十余丈外,如断线之鸢般落下。
这威势骇人至极,尘雾断草漫空中夹着无数拳大石块雨点般落下,虺嚣如雷。
司空渝截然止口,神情大变,猛地长身一掠,激射而出,身法之决,快过惊鸿隼腾,人在悬空,弯身一捞,
一把将樊琳捞住,落地后急一审视是否有救。
只见樊琳乱发披面,脸如死灰,耳鼻嘴渗出丝丝鲜血,显然内脏尽毁。
司空渝忍不住一阵心酸,低唤道: “琳姐!琳姐,你这是何苦来。”
樊琳星眸本是紧闭着,似有所闻,勉强睁了开来,射出黯淡光辉,认出抱着自己的人是司空渝,无奈口不能出声,只现出一丝凄惨的苦笑,头一歪,埋在司空渝怀中。
司空渝不禁泪下如雨,红颜姹女崔无双飞掠在司空渝身前,伸出皓腕一把樊琳腕脉,微摇螓首太息道:
“脉膊已停,无救了。” 司空渝抬面凄笑道: “贤妹,你不会见怪愚兄吧!”
崔无双嫣然微笑道: “你是至情人,怎可怪你。” 司空渝道:
“想不到地那固执刚愎的性情,终成致死之由。”说着泪加雨下。
远处慈云大师目睹此情,为之侧然道: “佛云,未能忘情,此之谓乎?”
梧叶上人清癯瘦脸上不禁动容,望了望慈云大师一眼,嘴角动了动,但未说话。
此时,匪徒已狼奔豕突,四散而空,笛神子已气绝毕命多时。 慈云大师道:
“风雷真人袁鸿逵未见,需赶奔太白宫擒获,一册降龙真诀尚在风雷真人手中。”
众人正欲起步之际,神力金刚左大鹏,多臂吒哪劳三山及摄魂掌刘奇已匆匆赶来。
他们三人还未停住脚步,来路上又现出五条人影,电飞风疾的掠来。
奔到近前,只见是滇中双杰戴昆吾戴辟邪昆仲花白长须老道,尚有盛云昆及一虎目燕颔微髭老僧。
天心长老不禁哦了一声道:
“紫霄观主及法轮尊者都来了”心中忧心不已,知法轮尊者最是护犊,许林伤他门人盛云昆之辱,必引起一番争执,看他一脸怒容,不言而知。
果不其然,法轮尊者超越戴氏昆仲身前停住,与少林二高僧略一见礼后,即面带愠怒向天心大师青城三子道:
“何去许林,无端出手使拙徒险遭不测,许林现在何处?”
青城三子不禁心中怒哼了声,碍于情面,不便发作。 天心大师合掌微笑道:
“法轮禅兄不必动怒,些许小事,何值计较,年轻人性情刚暴,
一言不合,便要动武,贫僧拦阻不及许林已离开镖局至今未见,所幸舍高足经贫僧服下本门灵药,又经禅师略施神技,已安然无恙,你我都是佛门中人,予人为善,还请禅兄客忍。”
法轮尊者尚未答言,盛云昆忽道:
“那边站着的就是追魂三煞老大刘奇,问他就知许林下落。”
手向刘奇之处一指,法轮尊者一跃落在刘奇身前。
这时,慈云大师高喧了一声佛号,道:
“法轮师兄,可客贫僧一言否?”他心中暗暗测出许林就是南瑞麟,盛云昆难道年少英俊,-锋芒逼露,目光阴鸷一见而知道恃武凌人,刻薄阴损之器,若非如此,南瑞麟岂能惩治于他。
法轮尊者不禁一怔,答道: “慈云禅兄有言,贫僧自当洗耳恭听。” 慈云大师道:
“你我都是佛门之人,首戒虚诳,恕贫僧直率相陈,望禅兄不可见怪。”
法轮尊者呆了一呆,道: “那是自然。”
慈云大师望了望盛云昆一眼,慢吞吞说道:
“依贫僧看来,令高足亦不是诚厚谦让大器,定是口角损薄盛气凌人,凡事有不能容忍者,才起冲突俗云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若伤在许林,则禅兄如何区处,这是贫僧臆测之言,天心禅兄青城三位道兄在场目击,当知实情。”
法轮尊者不禁一脸通红,盛云昆垂目于地,咬牙切齿痛恨慈云大师。
只见法轮尊者转目注视天心大师脸上,问道: “可是云昆理屈么?”
天心大师心中为难之极,极勉强答道: “知徒莫若师,贫僧实不愿妄置一词。”
天孤子接道:
“法轮禅兄,彼此笃交多年,你徒即是我徒,然不能袒护者,令高徒实不能占一分理去,贫道无故不能相护,恐获防纣为虐之名,贫道拚着割席断交之痛,将令高足与许林之事悉数相告。”
遂将盛云昆自见许林刘奇起,即盛气凌人,口角阴损之极,自是对刘许二人怀着敌对之意,处处为难最后无礼当面斥责刘奇,令人不堪,许林与他争执,
一言不合,令徒先出杀手,才引起这种结果,最后还问法轮尊者,倘易地相处,则又何加?
法轮尊者胀得满面血红,虎睛暴射怒光,霍地回身扬手一掌。
叭的一声大响,盛云昆颊上挨了一掌,踉跄摔出敷步,跌坐于地。
只见盛云昆左颊颅出赤红掌印,目中含泪,羞愤难抑。 法轮尊者冷冷说道:
“多谢天孤这兄点破,不然贫僧难免有护犊为恶之羞,但是许林亦不能自辞其咎,拙徒与其他一非宿怨,再非大仇,何能出手如此恶毒,与荼毒江湖为恶之追魂三煞为伍之人,可见亦不是善类,安知他们不是为着攘劫降龙真诀而来?”
这时梧叶上人向慈云大师问出许林是何人,闻言不禁沉声道:
“听法轮禅兄之言,莫非还有向许林问罪之意,许林下落贫僧知之当引法轮禅兄相见,不过慈云师弟天心禅兄,天孤道长所以坦陈相告者,只是恐法轮禅兄下不了台,既是法轮禅兄心意已决,贫僧引路就是,但贫僧等尚有要事待办,恕贫僧置身局外。”,说完喝了一声:
“走”字,当先向断鳌口内驰去。
群雄惋惜地望了法轮尊者一眼,亦跟着梧叶土人身后飞驰,司空渝仍抱着樊琳尸体,与崔无双随后驰去。
法轮尊者知理屈在盛云昆,犯了众怒,闻得梧叶上人之言,隐示许林大有来历,但势成骑虎,顿了顿脚,向盛云昆怒喝道:
“孽障,还不与为师赶去。” 师徒二人怀着满腔羞愤,如飞奔向太白宫而去。
群雄一至太白宫外,不断发现点毙暗桩,太白宫空荡荡地空无一人,左大鹏率先引着群雄奔登云楼山巅而去。
南瑞麟等四人目睹群雄奔登,伫立凝视,只见摄魂掌刘奇与左大鹏当先疾登而至。
刘奇掠至南瑞麟身前即告知盛云昆之师法轮尊者向他问罪寻仇。
南瑞麟不禁一愕,酒癫弋青阳冷冷笑道:
“法轮秃驴,麟儿你只管出手,杀杀他骄妄之气,有什么事,自有老夫担当。”
言毕,群雄已赶至,樊氏双姝见司空渝怀中尸体,即容颜惨变双双扑去,啼苦哀唤不止,崔无双在旁劝慰。
法轮尊者与盛云昆跃登山巅,梧叶上人冷冷说道:
“那旁立着的就是许林,法轮禅兄自去埋论。”
此刻的法轮尊者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勉强谢了一声,电疾风飘似地掠在南瑞麟身前。
酒癫弋青阳背面而立,此时缓缓转过身来,法轮尊者不禁大震,暗道:
“许林如是这老酒鬼之徒,这可是大大棘手之事。” 只见弋青阳笑了一笑,道:
“法轮和尚,咱们久违了。”说着缓缓走了开去。
法轮尊者心下略宽,向南瑞麟沉声道: “老衲法轮,你可是许林么?”
南瑞麟神色从容,答道: “不错,正是在下,请问大侠有何指教。”
法轮尊者冷笑道: “你明知故问,盛云昆与你何仇,为何下手如此狠辣。”
南瑞麟朗声答道:
“曲直是非,自有明证,一问在场目击老前辈们就知,何必迳问在下,若在下实是理屈,甘愿领责,要知责人者须先责己,大师佛门高僧,当不以在下之言见罪。”
法轮尊者不禁羞愤难耐,大喝道: “无论如何,你不该下手这等恶毒!”
天心大师不禁在旁高声道: “法轮禅兄请三思而行。”
法轮尊者充且不闻,双掌抖腕劈出,昆荼掌力乃系禅宗大乘绝学,掌出飙生,劲力如山。
南瑞麟身形疾晃,法轮尊者只见面前人影一花,立时失去对方形影,掌力落空,不禁一怔,掌力回撤之际只听身后响起南瑞麟朗朗语声道:
“在下实不愿与禅师为敌,但请平心静气才是。”
话声未了,法轮尊者已旋身反扑,一出手就是五招连攻出去,劲风潜力如山逼涌,任是南瑞麟身法再快,也不能闪让开去。
南瑞麟不禁怒哼得一声,右掌猛凝太极神功,左掌一招“乾坤九式”中之“干天注云”分推而出。
硬接之下,一声轰然雷震,法轮尊者退出了两步,南瑞麟身形摇晃了两下,立住原桩不动,两人都是胸前气血浮逆。
法轮尊者心神猛震,南瑞麟右掌发出内力有异,他猛然忖出一人,大为惊疑,目光在南瑞麟脸上久久不移。
酒癫弋青阳哈哈大笑道: “好小子,果然不愧名师之徒”,略略顿了一顿,又道:
“法轮莫说你伤不了他,纵使占以胜场,你也落得恩将仇报之名,下不了台,我看你远是领着你那劣徒回寺去,严加管束免贻门户之羞。”
法轮尊者不禁大惊倒退了两步,张大著眼睛道: “他是简松隐恩兄之高足么?”
弋青阳道: “不错,看你怎样下台。”
法轮禅师一言不发,回身飞指点了盛云昆九处穴道,挟在胁下,苦笑道:
“贫僧一生行事,误在刚愎自用,纵容护犊。贫僧知非矣,请从此别。”大踏步郊飞奔下山去。
天心大师太息道: “法轮禅兄则不失为有自知之明。”
这时南瑞麟走至梧叶上人慈云大师面前,取出三本降龙真诀递交梧叶上人手中。
梧叶上人清癯瘦脸上现出欣欣笑容,道:
“有劳少侠辛劳,老衲代少林致谢”,说着向慈云大师道:
“心愿已了,我等就此告别返回少室。”
与慈云大师向群雄打了一个稽首,转身飘然步下山去。
那边,樊氏双姝已哭成泪人儿了,司空渝双眼红赤,南瑞麟走前相慰道:
“死者入士为安,司空大侠与两位姑娘还请节哀才是。”
司空渝听得南瑞麟口音,不禁一怔,道:
“你就是……”南瑞麟含笑道:“在下易了容,难怪司空大侠不识,就是崔老前……”崔无双含笑道:
“现在我不是当日了,你叫我老前辈未免不妥”,继又向司空渝道:
“渝弟,你空自心丧,亦属无属,则不如依少侠所言,早点落土,令死者瞑目,我看留云殿后风水绝佳就葬在此处。”
司空渝凄然长叹道:
“蒙琳姐赐还信符,得能恢复掌门之位,但小弟未能履行承诺,将降龙真诀中下两册取来,
一步之差便致恨海难赎,”说着泪如雨下,抱着樊琳尸体奔往留云殿而去,诸人默默无言,跟随身后。
留云殿金铺玉户,青锁丹墀,重楼叠檐,气象万千,殿后香冢一丘,年年青草,血泪杜鹃。群雄纷纷作别,各奔前程。
征尘影里,南瑞麟与樊氏双姝愈去愈杳……
残阳衔山,暮色低垂,风动柳丝,钩月东升,隐隐飘来歌声:
“……微风别院,明月谁家……休憎轻薄,笑多情似我……飞梦天涯”……人还声杳。

毒鹞子袁鸿逵冷笑道: “你少在老夫面前来这狐媚手段。”
樊玉莲陡地面罩浓霜。叱道:
“姑娘敬你年老,才尊称一声袁老当家,请你出言谨慎点,魏达武是何人,姑娘一点不识,以莫须有之罪见加,请问袁当家居心何在?”
袁鸿逵怒不可遏,大喝道:
“老夫自认眼下无虚,魏达武尸上指痕分明的女人纤指,不是你还有那个?”
樊玉珍焦灼不已,樊玉莲冷笑道:
“世上女人又不止姑娘一人,袁当家为何强栽硬指,如无证据确凿,哼哼,袁当家你少不得还我一个公道。”
这一争吵,四外已聚了不少旁观游客,人丛中忽传出冷峭语声道:
“佛门净地,大声叱喝,也不怕扰人清兴,一个下五门匪徒,竟敢在此有王法之地耀武扬威,胆大妄为,无耻已极,趁早快与我滚吧!”
袁鸿逵闪电双眼扫视围观游客,却又不能发现是何人所发,这语声生像四方八面而来。
樊氏双姝闻得语声,明澈双眸中陡现惊诧光芒。 袁鸿逵冷笑道:
“尊驾是谁?何不现身出来,以免累及无辜。” 冷峭语声又起:
“惊世骇俗,你纵不惧,恕我不能,实告诉你那魏达武是我亲手诛杀,谁叫遣他去镇远镖局卧底,左大鹏对他恩重义厚,就该皤然悔悟不可作不义之举,像这绝灭人性之徒,难道不该杀吗?”
袁鸿逵不由大惊,目中射出浓重杀机,正要开口喝骂,冷峭语声再度扬起道:
“你如想见我,四鼓时在古长城上源远楼前晤面,那三本东西已让风雷道人囊取,现在你也在危中,岂不闻冤死狗烹之理。”
袁鸿逵面色大变,高声说道:
“好,老夫在源远楼前等侯尊驾就是。”说着昂首迈步向寺外走去。
游客一哄而敌,只剩下樊氏双姝惊愕不已,南瑞麟已杳不见身影。
樊玉莲迟疑地望了望樊玉珍,低声说道:
“这暗中解围之人是谁?语音有三分像他,他说三本真诀为风雷道人得去,不知是真是假?”
樊玉珍幽幽叹息一声,道:
“依我之见,就不管此事,爹已死去,要这三本真诀何用,姑母自司空前前辈离去后,益发乖张暴戾,
一意孤行,日后定然玩火自焚,难道我们非要随她日趋沉沦不可么?”
樊玉莲默默不语。 蓦然,参天古柏之上电泻飞落一围白影,樊玉莲眼明手快,
一把捞住,舒掌细瞧,见是一方揉卷成团的白纸,展开一瞧,映入眼帘的却是寥寥十数字:
“裘飞等人在五泉山遭遇强敌,速去救援”,下并未落款,字迹金划铁钩,刚劲有力,不禁一怔。
双姝仰面而视,只见叶影婆娑,随风起舞,月映干枝,巍然插天,那有半个人影。
樊玉莲道: “宁可信其有,我们这就赶去。” 樊玉珍略现踌躇之容,道:
“妹妹可是放弃寻觅左大鹏之念么?” 樊玉莲仰眉一展,冷笑道:
“一切都晚了一步,就想暗中解围那人怎会知道魏达武之事,左大鹏早被人家救走去啦!我们还存什么妄想。”
双姝走出庄严寺外,如飞驰向五泉山而去。
庄严寺后,一泓水塘之侧,柳枝低拂水面,涟漪生波,穹苍星月交辉,清风徐来,宁谧寂静。
蓦然——
七八条黑影由寺墙之内激射而出,足一沾地,又星丸飞挪向西北奔去,转瞬,已自无踪。
在兰州之北,镇远桥北端左方一里许金城关,依峭壁面临黄河,扼陇青新三省咽喉,其上为白塔山突出之断壁悬崖,下为断崖千尺之石壁,再下临为奔腾雷泻的黄河,湍急惊险,临关俯视,令人骇汗目眩。
关内灯光外映,人影幢幢。
这些人正是南瑞麟刘奇左大鹏劳三山等人。围聚着一张方案,俯首大嚼。
案上酒肴纷陈,甘香四溢。
席中左大鹏说出降龙真诀两册因瞧出风雷道人目光闪烁,有攘夺之意,因此不敢随身携带,埋藏于太白宫对峰云栖山巅崖石之下,汤怀祖勒逼道出存放地点,他坚不吐实,汤怀祖也为之莫可奈何。
南瑞麟微笑道:
“降龙真诀对在下来意丝毫无关,只是适逢其会而已,在下远来皋兰拜访老镖头,是在询问老镖头知否金鼎其人现在何处?”
左大鹏闻言愕然,凝望南瑞麟面上久之,半晌才叹息一声,目含悯侧之色,徐徐出言道:
“不言而知,少侠定是南星白大侠后嗣,终南瓦解冰消之事,已盛传遐迩,-震武林,金鼎是老朽多年老友,身怀绝技不露,又不作何营生,每日颓唐丧志,声色犬马,酩酒自娱,老朽疑虑其胸怀郁磊或愧疚前愆,无法排遣,以致怅触无端,又过无可补,藉酒浇愁,每设词套间,金鼎废然叹息不吐,直至去年腊暮,突罹重疾不治,临终才吐露真情………
他说他昔年与令尊欧阳玉修本是结盟兄弟,义共生死,其时三人尚未娶妻,不想女人祸水,落得个两人惨遭非命,
一个饮恨而终。
金鼎迷恋一盗魁之女,此女长得妩媚娇艳,颦嗔动人,不禁背着令尊欧阳玉修赘入盗窟,不禁日趋沉沦邪恶,做下令人发指的罪行无数。
令尊与欧阳玉修见金鼎失踪可疑,四出查访,五年后才在滇南巧遇,恰值金鼎做案时,令尊欧阳玉修伸手架梁,责斥金鼎之非,并劝金鼎悬崖勒马,皤然改悔。
金鼎愧怒交加,恨在心里,佯作应允,推称返山携带妻儿出来当改邪归正,令尊义重如山,深恐金鼎脱帮身危,令欧阳玉修同行相助。
怎知欧阳玉修一去不回,亦迷恋金鼎妻妹,同沦盗窟,如虎添翼,从此西南道上骷髅帮益发横行无忌,且形踪飘忽,无法捕获。
一晃又是七年,金鼎欧阳玉修联袂做案千里之外,返山时,盗窟已剩一片瓦烁,儿女惨遭非命,其妻亦是先xx后xx,尚留下一封书信,该函系令尊手笔,大意谓两人年来罪不容诛,虽幸逃诛戮,但妻儿理该遭报,留款是令尊之名……”
南瑞麟怒气填膺道: “先父怎会做下此事,安知不是别人陷害。”
左大鹏太息一声道:
“事实也是如此,怎奈金鼎欧阳玉修家毁人亡,理智丧失,决意找令尊寻仇,但令尊当时也销声匿迹,这一来两人越发认作令尊所为。
令尊原来不是名唤星白,也不知为了何事脱离武林多年,其后十数年金鼎亦与欧阳玉修分手,金鼎隐迹兰州,对昔年所为深深忏悔,血腥满手,理应遭报,打断了报仇念头。
一次,金鼎在陕南道上巧遇当年仇家,一场拼搏,金鼎众寡悬殊不敌重伤倒地,那仇家自动道出奸杀妻儿的就是他所为,因为他也与令尊结下不可解的冤仇,故设计陷害,说完扬长而去。
金鼎伤重待毙,幸被山民发现,扶回家中调治,半年后才得痊愈,立即寻访欧阳玉修告知此事,不料欧阳玉修已在三月前将令尊全家杀害,少侠侥幸在外免遭毒手,事已做错,悔之无及,金鼎回兰州后较前更形颓唐现世。
但有一事始终疑存金鼎腹中,令尊留函确为令尊手笔,尚有一点令尊如何埋名江湖多年不出,始终查不出原因。
武林恩怨,多不可解,是是非非,曲直难分,最重要一点就是令尊金鼎欧阳玉修均非原来之名,老朽是局外人,只听金鼎道出梗概,其中真象至今仍是一个谜团,往者已矣,老朽奉劝少侠人生不可自苦,只求心安而已凡事看开些。”
南瑞麟目中噙泪,无语久之,忽仰面长吁了一口气,苦笑道:
“但不知金鼎所遇仇家是谁?金鼎可曾向老镖头说出否?” 左大鹏不禁一怔,道:
“金鼎并未与老朽详说姓名,但金鼎言仇家亦中了他‘三阴绝户掌’,性命亦无法保全。”
南瑞麟心中只觉有说不出难受,心情激动不已,目光落向窗外望了两眼,忽霍地立起,道:
“在下尚有一约会,去去就来。” 音落,身形激射穿窗而出,落向金城关外。
夜风劲疾,阁下急湍奔雷之声,震越夜空,荡回摇曳,梢挂斜月,蒙蒙朗照,兰州城垣,龙蛇蜿蜒。
垛堞上突现出一条黑影,淡烟疾逝向古长城上掠去。
源远楼前,毒鹞子袁鸿逵正自等得不耐烦,脚下不时踢动,眼内蓝光四射,嘴内喃喃骂道:
“无胆的小辈,日后如若撞上,定叫你化作毒水不可。”
突然,随风飘来朗朗大笑声,道:
“袁当家你自言自语骂谁?在下如今晚不如约前来,日后撞上,袁当家怎知道就是在下?你那百毒暗器还是留作对付太白宫中存心暗害你的人吧!”
毒鹞子袁鸿逵一双枭眼惊疑地四外电扫,沉声喝道:
“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哈哈大笑再度扬起声中,一候黑影由源远楼上疾泻而下,落在袁鸿逵身前五尺开外,似一张落叶般悄无声息。
袁鸿逵仔细打量来人两眼,冷笑道: “朋友,魏达武可真是你所杀的么?”
南瑞麟微笑道: “这还有假的不成?”
袁鸿逵见他答得斩钉截铁,不由他不信,但魏达武尸上伤痕千真万确,明明是少女纤指,难道自己还能认错不成,这疑窦极不可理解,沉吟须臾,冷冷说道:
“朋友,不可替别人背上这个冤架,袁某察出魏达武背上掌印分明是……”
南瑞麟不待袁鸿逵说完,即伸出右掌,大笑道:
“袁当家,在下知道你心中疑虑,可瞧清了在下这种右手,是否相像再说也不迟。”
月色映照南瑞麟右手,宛若少女茅荑,细腻雪白,柔若无骨。
袁鸿逵不由信到十分,瞪着双眼,久久说不出话来,南瑞麟收回右手,微笑道:“袁当家你信了吧!魏达武这种小人不要说是在下瞧他不惯,就是袁当家也未必不出手制他死命。”
袁鸿逵不禁一怔,道:“朋友你在说什么?魏达武系袁某手下,他又没犯袁某规律,怎能杀他。”
南瑞麟微微一笑道:“在曹营当差,与周营办事,这种人请问袁当家如何处置?”
袁鸿逵愕然无语,不知南瑞麟由何而指,但见南瑞麟正色道:
“实不相瞒,左大鹏手中两册降龙真诀,就是魏达武献给风雷真人的。”
袁鸿逵闻言,暴跳如雷的道:
“袁某这就去与这牛鼻子理论,反盟背约,袁某岂是眼中揉得砂子的人?”
南瑞麟见离间之计已售,暗暗心喜,闻言微笑道:“风雷道人倘来个不承认,魏达武已死,死无对证,袁当家又当何如?何况笛神子亦有此图,袁当家将睡不安枕矣,还想什么降龙真诀。”
袁鸿逵呆了半天,暗道:“这人说话极有理由,自己不如装着若无其事般,乘间而取,岂不美哉。”
想定遂抱拳笑道:
“多蒙朋友指点,感激不尽,容图后会,不过,朋友是否也是志在降龙真诀?袁某倒想问问?”
南瑞麟朗声笑道:
“袁当家,你怎不明如此?在下若志在降龙真诀,岂能将个中秘密告知,请放心,在下另有所图,但话要说明,天予不取,反得其咎,唯有各凭机缘造化了。”
袁鸿逵道了一声“好”,略略抱拳,回身掠出长城外,电飞而去。
南瑞麟叹了一口气,缓缓向金城关走去。
他见着众人一阵商议,决意自己独自前去太白宫一次,并请众人暂勿露面,与摄魂掌刘奇附耳细语了几句,便告辞向太白宫而去。
口口口
太白宫位于兴隆山,去兰州约八十公里,林木茂盛,溪泉环绕,风景幽绝。
晨光熹微,朝曦未上,天边尚留下一颗寒星,晨风拂啸林谷,涛起天籁,尚有着料峭的春寒。
太白宫别殿,樊玉珍樊玉莲二女倚着朱栏窃窃私议,眉宇隐泛忧虑。 樊玉珍道:
“昨晚五泉山义父等人迭遇强敌,均非笛神子西倾山党羽,而是江湖黑白两道高手,甫一对手,即飞身隐退,连个形像却未瞧清,看来风雷道人在金天观后洞毒害数十知名江湖人物已然泄露,引起武林公愤恐怕太白宫已临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境,我们姐妹何苦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樊玉莲幽怨地叹息一声,答道:
“姑母一意孤行,无法启齿相劝,我们忍心弃他而去吗?近两日笛神子似乎与姑母面和心违,不知为了什么事?姑母也整日寒着一张脸,细微小事都会无故动气,这一切,小妹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姐姐,难道你没看出。”
樊玉珍神情似乎黯然,凄然一笑。
忽然神拳无敌裘飞匆匆走来,见到二女,神色不安道:
“二位侄女,老朽听来清息,铁室中被风雷道人擒囚的,内有一位飞花手陆逢春……”
二女同声惊诧道: “陆大叔,他怎么会被风雷道人所囚,不要是传言失实吧?”
裘飞冷笑道:
“老朽那会听错,风雷道人分明心怀叵测,你们未见他对老朽等人神色异常冷漠么?如老朽臆测不差,他必有异图,对我们有疑忌之心。”
樊玉莲秀眉-蹙,冷哼了声道:
“那里是别有异图,三本降龙真诀均为他所得去,还用得我们着吗?如非武林公愤均指着他而来,早就遁去了,还留在太白宫则么?”
裘飞猛然一愕,樊玉珍拉了樊玉莲一把衣袖,嗔道:
“妹妹,你胡言乱语什么?我们不过有此心疑,岂能断定三本降龙真诀均为风雷道人所得去。”
樊玉莲惊悟说漏了口,连忙改口道:
“裘叔父,侄女有此心疑而已,尚不能断定是否如此,请忽走漏口风,侄女们尚要留心窥察,走!我们去见风雷真人,命他放人。”
裘飞知樊玉莲刁钻灵慧,必有所见,否则不会无的放矢,当下点点头,同着樊氏双姝走出别殿,转向正殿而去。
樊琳与笛神子风雷道人等人端坐于正殴内谈论,两旁侍立十数劲装大汉。
裘飞三人进内,互相见礼后落坐,樊玉莲望了风雷道人一眼,冷笑道:
“风雷前辈,你把我们卧龙山庄简直不放在眼内,这是何故?”
这突如其来的责问,使风雷真人几乎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面色怔得一怔,咳了一声道:
“二姑娘,贫道自问并无开罪姑娘之处,此等疾言厉色相责,尚请明告?”
樊琳面色一寒,骂道: “二丫头,你少胡言乱语。” 樊玉莲道:
“姑母,您别臂肘望外弯,咱们庄中陆总管被风雷前辈囚禁铁室,口风不露,不与我们知情,难道不是别有用心?否则,这不是瞧咱们卧龙山庄不在眼内么?”
樊琳闻言,面寒如冰,冷笑道: “风雷观主,这话当真么?”
风雷真人见樊琳神色不善,不禁有气,亦冷冷答道:
“贫道离开金天观,追踪逃出后洞的人,在五泉山擒获三人,即迳奔太白宫囚禁铁室,连日来因忙于规划一切,无暇顾及,将此事遗忘脑后,何况贫道又不知道他们是卧龙山庄朋友,这能怪贫道么?”
樊琳亦是性如烈火之人,冷笑道: “风雷道兄这就是你不对了?” 风雷真人诧道:
“贫道有什么不对?” 樊琳道:
“前些日,道兄在金天观后洞以降龙真诀为饵,说是藉此网罗西北武林道上精英组盟成帮,异己者就地击毙,老婆子与笛神子老师极力反对,因降龙真诀道兄只得其一,尚有两册在左大鹏手中,事未有成,就犯武林大忌,万一事机不密,若有泄漏,我等将成众矢之的”,说此,声音转沉,接道:
“果如老婆子所料,还是为人逃出后洞,左大鹏亦告突然失踪,与我等为对江湖能手相继赶来,转眼便成一片腥风血雨,似此大难当前,自应齐心协力才是,怎么反将老婆子手下囚禁铁室,来个不闻不问,这不是别有用心是什么?”
风雷道人一时被问得答不出话来,只瞪着双眼,怒光逼射,面红耳赤,嘿嘿冷笑不住。
笛神子忙笑道:
“二位不可因误会而起冲突,依老朽看来风雷道兄事先必不知情,把话说开了也就算啦,自家人何必伤和气。”
樊琳突怒视笛神子,笑得一笑,这笑容森冷已极,道: “你也帮起人家说话来啦!”
笛神子虽年在六旬开外,但肤色白皙,神色气秀,飘逸不群,少年时必是一美男子无疑,闻言面色微微一红,正色道:
“在下就事论事,也不能就说帮着别人。”眼中竟闪出一抹异光。
风雷真人神色转和,微笑道:
“合则留,不合则去,古有明言,既是贫道见疑于樊女侠,日后定难共事,与其日后势成水火互不相容,不如趁着如今辞别,或者还有相见之期。”
语音甫落,殿外忽传来一阵大笑,道:
“风雷道兄你走不得,如此误会将成更深,你这一走,袁某只当你三本降龙真诀得了手啦!”
话声中,毒鹞子袁鸿逵已飘身入内。
袁鸿逵不说这话还好,这一说,不禁引起笛神子樊琳二人疑心,目光炯炯逼视着风雷真人。
风雷真人面色变得异常难看,杯弓蛇影,樊琳笛神子二人疑云更自加重了几分。
毒鹞子袁鸿逵看在眼内,不由相信南瑞麟所说显然是真情,暗中起了杀机,心说:
“袁某如不杀你,我这毒鹞子之名从今往后在江湖中不用了。”
樊氏双姝不由互望了一眼,神拳无敌裘飞寻思樊玉莲在别殿所说之话,无疑地樊氏双姝心有所觉风雷真人心怀诡诈。
风雷道人这时干笑了两声,道:
“不是袁兄一言提醒,贫道倒成了果有异图之小人了,这离去的事暂作罢论,待贫道前去释放三人,是非皂白,自有澄清之日。”
离座立起,向后殿行去,樊玉莲向裘飞示了一眼色,裘飞当即会意,急急跟着风雷真人身后快步如飞。
笛神子望着袁鸿逵笑道:
“袁当家,另两本降龙真诀果为风雷真人所得么?老朽也有这心疑。”
袁鸿逵大笑道:
“真有其实,袁某还会放过这牛鼻子么?此不过是说笑而已,但一本降龙真诀在他手中是真的,二位真能让他一走了之吗?”说罢,又是哈哈大笑。
大凡此等武林高手,江湖巨擘,无一不是谲诈术险之人,那会说出真心话。
笛神子眉头微微一皱,冷笑道:
“袁当家如不及时到来,他此刻未必不弃尸殿中了。” 樊琳嘴角噙出一丝笑容道:
“你太把风雷真人看作等闲之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不见得就胜得了他?”
笛神子笑笑不言,目光凝向殿外。
忽然,殿外三条人影急闪而夹,笛神子不禁啊了一声立起,只见瞿玖及恶钟馗纪太秋,红砂手麻亮人遍身血污,衣衫残破,奔了进来。
笛神子沉声道: “瞿玖,你为何如此情状?” 瞿玖躬身答道:
“左大鹏失踪,经徒儿查明确为汤怀祖擒囚,是以徒儿与纪大侠等前往诱擒汤怀祖,不料汤怀祖与滇中双侠已乘骑赶赴六盘山而去,徒儿等由捷迳截捕,正要得手之际,却被追魂三煞中老大刘奇及一姓许的架梁生事,塞外双屠及蒲少侠均遭姓许的击毙当场。”
笛神子大怒道: “那姓许的是何来历?” 瞿玖惶恐答道:
“徒儿不知,还有徒儿回途中,又遇上天心和尚及青城三子,如不是见机得快,恐怕徒儿鸡有命在,如今兰州到得武林人物不少,均是指着咱们太白官而来。”
笛神子剑眉一耸,暴喝道: “现在天心贼秃等人呢?” 瞿玖嗫嚅答道:
“只怕在兴隆山断鳌口不远处。”
笛神子冷笑了一声,身形疾晃,如风般闪出大殿外,瞿玖纪太秋麻亮及侍立殿中十数劲装大汉紧随而去。
毒鹞子袁鸿逵向樊琳笑道:
“樊女侠,咱们也去瞧瞧,虽说山口内外咱们暗卡密布,好手云集,恐峨嵋贼秃等人难以得逞,但也得慎防万有。免笛神子说咱们暗中抽后腿。”
樊琳冷冷说道: “好吧。”立起与袁鸿逵双双走出殿外。
大殿上只留下樊氏双姝,两人对望了一眼,心中有说不出怅惘之感,因为昨晚在庄严寺目睹一人后影神肖南瑞麟,回至太白宫后,睡不交睫,愁绪翻涌,只觉别有一番滋味,闷塞心头。
樊玉珍忽瞥见殿外一条英俊身影疾掠而过,忙道: “莲妹,你看是不是他?”
樊玉莲也发现那疾掠而过的极似南瑞麟身影,芳心一喜,道:
“姐姐,我们追去瞧瞧是不是他?”
两女身形一弓,电射而出,只见一条身形流星奔矢般闪入蓊郁翠林中,似向对峰云栖山而去,两女身形毫不停顿,施展飞燕掠波轻功身法,紧追不舍。
话分两头,且说风雷道人怀着一腔闷气向后殿走去,发觉神拳无敌裘飞跟来,不禁停步回面沉声道:
“裘施主可是奉命监视贫道么?” 裘飞不禁一怔,微笑道:
“观主说那里话来,在下不过与飞花手陆逢春交厚谊笃,一来探望于他,再则与他解释不可误会观主,怎么观主反倒疑心在下来了,观主武功绝伦何惧在下微末技艺。”
风雷真人哈哈大笑道:
“这样说来,贫道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又继续迈步走去。
裘飞高声问道: “观主,在下有事不明要请问观主。”
风雷真人不禁一怔,停步反身微笑道:
“裘施主有话只管说出,贫道无不尽情相告。” 裘飞道:
“眼前天下群豪无不闻风而来,大有与我等为敌之意,无非是为着降龙真诀,但降龙真诀三本只观主得手其一,其余二册尚在左大鹏手中,左大鹏又下落不明,如此看来,在下认为天下武林为对,似乎有点不合算。”
风雷真人凝视了裘飞一眼,淡淡一笑道:
“裘施主所说深合机宜,依常情衡度,我等早应离开太白宫为是,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中微妙情形,也非一言可道破,总之一着错全盘皆差,说穿了,我们武林人物谁不是不到绝境,自然不会悬崖勘马,然而一至绝路,再想回头就迟了。”
他那淡淡笑容中,显露出一种难言的忧郁。
裘飞知道这些江湖巨憝,都有一种僻性,谁也不服贴谁,做错了就让他错到底,他原也是个中人物,
设身处地一想,便自了然。 于是裘飞默然无语,有很多话不便说出。
但见风雷真人又微微一笑道:
“裘施主,贫道再详细说出便可知道贫道心情,武林中人大都勾心斗角,汝虞我诈,明知玩火自焚,均为利欲泯灭良知,或在勉为一试心意下,逞强弄智,也就是说,谁人占处优势,便可锋芒毕露,威名远播。
最初,贫道虑心密虑,只料尽如自己所算,但天下事往往出人意料之外,目前尽成逆局……”
说时,目中泛出黯然之色,只见风雷真人负手凝望了云天须臾,长长叹息一声道:
“铁氏双怪在太白宫中双双偕亡时,贫道同左大鹏取得降龙真诀后,约定不得泄露此事,但真诀载有旷世罕有之武功,谁能习得,便可称尊天下,君临武林,贫道未能免俗,逐起独吞之心,然而左大鹏也窥知贫道用心,避而不出,将降龙真诀之事秘密传将出去,以后的事,裘施主当能猜出,毋庸贫道赘言,现在笛神子袁施主及樊女侠虽说与贫道结盟,但各存私心,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裘飞道: “看来观主还是未能忘情于降龙真诀的了。” 风雷道人冷笑道:
“裘施主你不辞辛苦,千里迢迢来这太白宫是为了何事?”
神堂无敌裘飞微微一笑道: “道长明知,何必多问。”
风雷真人朗声一笑,迈步向前走去。
忽地,风雷真人惊噫了一声,身形一振,斜飞而出,扑入左侧万竿修篁中,裘飞知风雷真人必有所觉,紧接着拔起翻出。
一落入竹林中,只见宫中设下之暗椿尽被点倒于地,东一具,西一具,风雷真人心中一凛,察视被点到的暗椿,均是由独门点穴手法制住,以他的卓绝武功都无法解开,更是骇震不禁脸上微微色变。
他回面望了裘飞一眼,见裘飞也是满面惊诧之色,忙道:“不好,太白宫内外我等均密布能手,但一无传警之声,便侵入太白宫腹禁之地,此人必是一武林高人,看来,铁室所禁囚之人俱被来人救出无疑。”说着,振吭吐出一声长啸,清澈悠亮,散播四外,山谷回应。
立时便有数声长啸应和传来,只见数条蓝影疾如鹰隼飞闪而至,身形定处,四个清一色蓝袍持剑道人一列立定,目中现出惊诧之色。
风雷真人沉声道: “你们可发现有人侵入竹林中么?”
四道相望了一眼,躬身禀道:
“未曾察出有人侵入,观主有命不得擅离暗椿,纵然发现有异,但未见得告急求救信号,亦是无法离开本身防地。”
风雷真人目中迸出怒光,喝道:
“松明,你前去铁室察视一下,瞧瞧囚禁之人在否?”
一道急急转身掠去,风雷真人目转在裘飞脸上道:
“我等面临一场生死危难,此皆由贫道引起,贫道内心无限愧疚。”
裘飞正待答言,突见凉处一道旗花冲霄而起,半空中敌红绿两色火焰,忙道:
“不好,断鳌口传警,我等须赶往驰救。”
松月道人匆匆掠返,身形尚未落定,便道:
“铁室囚禁之人均被逃出,逃走方向似为玉旗峰。” 风雷真人沉声喝道:
“你们向玉旗峰追去,并传命各处暗椿随时传警。”说着回面道:
“裘施主,我们走。” 双双激射而出,疾如电奔,向断鳌口驰去。
在他们离去不久,只听翠篁深处传出一声轻微响音,一条身影疾闪而出,立在风雷真人前存身之处,四顾了一眼,面上现出一丝轩朗的微笑。
这人正是南瑞麟,仍然是易容面目英悍三旬不到的少年,他事先询明左大鹏,去太白宫路径,由玉旗峰进入不易发觉,因为玉旗峰崖峭笔立,危壁插天,轻功再好的人,也视为畏途,稍一失足,即坠身百丈危崖之下,粉骨碎身不可。
左大鹏虽未坚持欲南瑞麟取这路径,但南瑞麟略一沉忖,觉还是由玉旗峰潜入来得妥善。
天色泛出鱼肚白时,南瑞麟已自翻上玉旗峰顶,只见存身之右,却是百丈悬崖,下临无地,谷壑深邃,涧泉溪流之声奔腾如雷,天风强劲,略一下望,不禁为之有点目骇神摇。
他循着峰脊飞奔,忽见距身十数丈远处,人影一闪,一身穿蓝衣劲装汉子峙立于峰脊阻住去路。
南瑞麟猛然刹住身形,凝眼望去,只觉那人形貌异常眼熟,略一寻思,认出那人正是在洛阳洛安客栈所见的“十二煞手”马永涛。
他心中大感为难之极,马永涛与他并无深仇大怨,但处于今日局面之下,非立判生死不可。
世间事往往不易分辩清楚,其中复杂情形也往往是微妙已极,强存弱死,物兢天择却是千古不移之理。
南瑞麟知道这一对手拼搏,就不能希冀有丝毫宽谅及人道在胸中,对敌人宽恕即是对自己残忍,无异是步向覆灭路径,闪电思念在脑中有所决定,绝不容任何对方在手中逃脱。
心念一定之际,但闻马永涛大声高喝道:
“朋友,妄闯玉旗峰,必死无疑,但马某争下不死无名之辈,请留下万儿来。”话声中,身形如风窜来,在他面前不足丈抖处定住,面上现出狞笑。
南瑞麟冷冷说道:
“尊驾说话狂妄已极,这玉旗峰又非尊驾私产,焉可不准任人登临,何况尊驾这点微末技艺,也难要在下的性命,在下在武林中从不留下万儿,尊驾请免动问吧!”
马永涛闻言激怒无比,暴喝一声,侧身欺近,右手迅如电光石火般一式“五雷奔击”劈向南瑞麟“肩井”穴。
手出半途,左足倏然刺前滑进三尺,跟着左手骈起两指,飞快绝伦地望丹田“气海”穴戮去。
手法之迅疾凌厉,部位之准,委实不是等闲易与之辈。
南瑞麟微微一笑,掌风堪近肩际,足尖轻灵玄诡地一动,马永涛只见眼前一花,已失去了对方身影,不禁大吃一惊,招已走老,身不由主地冲出两步,才将掌力指式撤回,只闻身后发出讥诮的笑声道:
“原来是十二煞手马永涛,这煞手法也不过尔尔。”
马永涛不禁脊梁上冒出一股奇寒,心知今日遇上生平劲敌,电闪旋身,双掌顺势甩扫而出,潜力涌出宛若巨浪排空,风啸如雷,-势惊人。
南瑞麟尚心存仁厚,不忍猝施杀手,却不料马永涛竟会展出如此雄浑掌力,剑眉一挑蓦生杀机之际,狂风已自袭体,毫不犹豫双掌奋推而出。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出自马永涛口中,马永涛身形被震得飞起半空,口中喷出一股长龙似地鲜血,头下足上望无底百丈深渊中坠去,愈坠愈速,愈小愈杳……
那声凄厉的长-尚自摇曳天际,袅袅不绝。
南瑞麟亦被反震之力震出丈余,踉跄立住,突然足下一滑,
一块松动的山石奔雷般坠下深谷,他慌不迭的身一俯,两手猛力望一块岩石上戮去。
笃地一声,火花迸出,两手十指齐指没入石中,只觉一阵火灼剧痛袭涌两臂,双腿已然悬空,他不觉满头汗水沁出,心知这条命算是捡了回来。
现在,他全身重量全靠十指之力悬住,他警觉到马永涛惨-大叫必引来同党,是以他强熬着十指灼痛,丹田之气猛然上提,身躯往上旋起,左足勾住一根山藤根部,拾指倏地抽出,同时身形一个倒翻,全身猛扑在峰脊之上,略一定神,腾身跃起。
伸出拾指一瞧,只觉指上皮肤已然刮掉,鲜血涔涔溢出,不禁怒哼了一声,抓起一把山土涂抹双手止住泪血外流,只觉马永涛死有余辜,心中恨恨不已。
耳中忽闻喝叱之声,抬目一望,只见三条身形疾如电奔扑来,南瑞麟知道今日若稍心存仁念,必将带来武林一场祸害,身形一动,疾逾闪电似地迎向前去。
双方俱是疾冲之势,南瑞麟只见迎面三条人影一分,跟着三条长剑光华连闪,托着九点寒星,分向自身重穴攻到,迅辣异常。
他那“禹龟洛行四十五步”委实奇奥诡幻,右足一沉,左足半旋,已是移宫换位,钻空隔隙而过,反臂一扬,叭的大响,单掌已砍着一人肩后。
只听那人哼了一声,身躯被南瑞麟雄厉的掌力,震得前冲了数步,南瑞麟一掌打出后,跟着左腿飞踢而出,踢向另一人阴廉穴去。
这一掌一腿出式迅快无伦,逼得此人不得不疾跃后退,闪避此凌厉的腿势,但南瑞麟无法兼顾第三人一支长剑攻到,眼见一道光华迎向劈来,眨眼已袭近面门。
南瑞麟怒哼了声,先求自保,头望后一仰,左手迅如电光石火般攫出,攫向来剑剑尖。
对方不禁大吃一惊,空手攫剑,如非要过人的功力,怎敢挺而走险,不禁手中缓得一缓,猛感剑身一震,虎口酸麻袭涌,
一支长剑登时脱手而出。
南瑞麟得手不让人,眼角已瞥见另二人已挺剑袭来,全身电射而进,左掌一招“拨云吐月”疾撞而去。
一声叭的大震中,只见对方身形已被震得激射半空,向万丈谷底飞坠而去,带出一声哀鸣嘶嚎,荡空震谷,凄厉之声不禁使人寒懔。

话说陈伟知落在他们手中,罹刑之酷非人可以忍受,回掌劈向自己百汇穴上,脑浆迸裂,气绝身死。
他身形被天孤子袖拂劲风撞飞两丈开外,陈尸庭中。
群雄不由一愕,想不到陈伟如此刚烈,天心长老长叹一声:
“我等将处于水深火热中了。” 天孤子瞪着天心长老道:
“看来,老禅师已知个中详情,何不道出。” 天心长老摇首说道:
“老衲也是如落雾境,眼前只是一团模糊,不过有种不吉预感而已。”
这时,盛云昆忽冷冷说道:
“想必刘大侠已知真情。”说时,两眼斜睨在刘奇面上。
刘奇见盛云昆狂傲之态,咄咄逼人,冷笑道: “你怎么会知道?”
盛云昆剑眉一剔,天孤子接口道:
“不要妄逞意气,贫道想起陈伟方才已逃出屋檐之外,不知何人相助,将他击落。”说时目光电扫厅内,只见南瑞麟坐在壁角一张太师椅上,仰望承尘,似有所思。
天孤子怔得一怔,暗道:
“这少年举止有点可疑,显然另有所图,不过看情形是友非敌,摄魂掌刘奇对他虽自居长辈,但言语之间对少年不觉流露出虔敬之态,敢情是大有来头人物。”
盛云昆年少气盛,闻言哼了一声,突然走向摄魂掌刘奇面前,冷笑道:
“刘大侠既然改邪归正,自应站在我们一面,无话不说,无情不告,才可表明心迹,怎么心怀首鼠,观望骑墙……”
声犹未了,盛云昆只见眼前人影一花,南瑞麟已自现身面前,不禁心中暗惊道:
“此人身法真快速绝伦。” 只见南瑞麟寒着一张脸冷冷说道:
“住嘴,你凭什么敢斥责刘大侠,像你这种夜郎自大,语无伦次,不要与法轮尊者丢人现眼,此地没有你说话的份,只可听命行事。”
盛云昆那能忍受如此奚落,呼地一掌击出,迅如星火,凌厉雄厚,迳向南瑞麟“腹结”穴打来。
这一掌若然打实了,足可制南瑞麟死命。
南瑞麟心头火起,微微一让,盛云昆那只手掌擦胸而过,五指飞攫而出,已紧扣盛云昆脉门要穴,
一抡一掀,只见盛云昆哼得一声,人如风车般摔在厅外石阶上。
天心长老与青城三子目睹南瑞麟身法招式无一不是震慑武林之奇学,不由均惊得呆了。
盛云昆爬起,只觉全身骨骼被摔得似散了一般,酸软乏力,
一腔骄妄之气,不由消泄大半,阴鸷双目吐出怒火,面色惨白。 南瑞麟冷笑道:
“盛云昆,谁先出口凌人,谁先妄逞武勇,自有四位前辈明证,这是你自取其辱,怪不得谁来,法轮尊者早该将你逐出门墙,免得贻羞武林。”
盛云昆脸色由白变青,杀机涌现,显得狞恶无比。
天心长老与青城三子一见南瑞麟步法手式无一不是震古烁今之奇学,不禁大为惊异。
他们俱是正派高人,盛云昆这种飞扬浮燥之态,早使他们内心大感不满,无奈瞧在法轮尊者面上,容忍不言,方才之事理屈在盛云昆,有目共睹,非但不能遍袒,而且碍难出面劝解,心下甚为踌躇为难。
远是摄魂掌刘奇见盛云昆亏已吃定,就是发作也讨不了好去,本着息事宁人计,哈哈一笑道:
“老朽昔年沉沦邪恶有年,自知不齿于正派人士,盛少侠见责罪在老朽,无可厚非,许贤侄也不必动怒,既不投机,我等告辞各行其事就是。”
盛云昆冷笑道:
“暗算偷袭,盛某有点不服,要是可以,须胜得盛某佛门昆茶掌方可离去。”
天玑子咳了一声道: “盛贤侄,不可……”倏又止住,暗叹了一口气。
皆因盛云昆已自一掌击出,掌到半途,另一掌跟着劈去,刹那间,掌影如山,潜力轮涌而出。
南瑞麟沉声道:
“你真不知死活。”五指“分花拂柳”拂出,去势疾诡难测,左掌一式“太乙神功”,呼地一记斜劈盛云昆右臂。
盛云昆只觉对方劈来太乙神功强劲无比,疾快飞撤双臂,身形一仰避开掌势,但却无法让开南瑞麟奇绝武林之“分筋错骨”手中“分花拂柳”,但觉左臂被一缕劲威扫拂而过,九处穴道已被封闭,气血立时例攻了回去。
只听南瑞麟大喝道:
“刘叔父,我们走。”说时疾翻右腕,电伸两指疾戳了盛云昆“神封”穴一指,冷笑道:
“盛云昆,三月之内不能妄动真气,动则必死,此不过是略施薄惩而已。”说时,与摄魂掌刘奇双双穿出厅外,身形振处一鹤冲天而起,声落人杳。
南瑞麟身形拔起时,尚闻得天心长老朗声呼唤道:
“许施主请留步;老衲还有话说。” 他充耳如若无闻,与刘奇疾奔出兰州城外。
途中蓦然身形一顿,刘奇微笑道: “贤侄,你我现在何去何从?”
南瑞麟略一沉吟道:
“依小侄之见,我们不妨赶往隆德六盘山,小侄料知旋风八枪汤怀祖必不甘受滇中双侠戴氏昆仲挟持,途中定生蜮谋,不如将汤怀祖制住,左大鹏失踪之事他必知道,
一切自可迎刃而解。” 刘奇颔首说:
“贤侄之言甚为有理,但最棘手的当推贤侄自身,你说迎刃而解只怕未必。”
南瑞麟不禁一怔,问道: “刘叔父是说小侄不该点伤盛云昆,徒结恩怨么?”
刘奇摇首道: “不是,老朽是说樊氏双姝。” 南瑞麟不禁耳热心跳,暗道:
“这倒是难题一椿。”当下苦笑道:
“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别无良策,一俟救出左大鹏,问明有无金鼎其人,小侄心愿已了,即返龙门山,这武林恩怨绝不沾缠。”
刘奇道: “如你所想就好,只怕由不得你。”
南瑞麟苦笑得一声,面上不禁泛出怅惘神色。
摄魂掌刘奇知是触动他的心事,不欲多言,笑道: “咱们走。”
不知不觉两人走至古长城源远楼前,南瑞麟忽有所见,唤道:
“刘叔父你瞧,这是什么?”手望一丛绿草中一指。
刘奇凝目望去,只见草上染有甚多血迹,地面砂尘凌乱,似有人在此拚搏过。
追魂三煞见识经历自比南瑞麟高明太多,凝目之下,便自了然,双眉紧皱道:
“老朽敢作断言,金仲骥昨晚必在此遭遇笛神子门下姓瞿及樊二姑娘。”
南瑞麟知刘奇判断不虚,略一沉吟道:
“小侄之见,倒不如现在就去太白宫,把那笛神子风雷道人除去,蛇无头不行,这一来武林一场浩劫也可消弭于无形。”
刘奇摇首道:
“纵然将笛神子风雷道人找到,也无济于事,因为降龙真诀副册他们必不甘献出,倘被他们逸去,更棘手倍于现在,我等只能暗取,不宜明斗,眼前之急务,倒是追到汤怀祖再说。”
南瑞麟只觉这事混乱淆惑,令人无可适从,不如唯到刘奇马首是瞻。
两人正要掠出古长城上,忽瞥见三条人影流星奔电般向源远楼这面掠来,不禁皆为之一怔。
刘奇目光锐利,一眼瞥明那是西倾山天地人三坛坛主,鼻中微哼得一声-
眼前黄影连闪,身定处,景正阳,胡尔昌,朱化龙三人,并肩而立,面目阴森。
景正阳眼内闪出一抹惊诧之色,似是对刘奇安然无恙有所疑讶。
刘奇洪声大笑道:
“景坛主,三月之期未届,刘某当然未死,可惜明日景坛主恐因前晚吓破了胆,不敢前往顺风镖局收尸。”
景正阳怪脸一红,冷冷说道: “且过了明日,再说大话也不迟。”
南瑞麟忽冷笑道:
“追魂三煞名非幸致,真如你所言,三煞之名也不能享誉至今,看来井底之蛙,只应局守西倾山一隅。”
景正阳大怒,喝道:
“你是什么人,焉敢在本坛主面前无礼。”身形电欺,五指箕张如风攻出。
南瑞麟冷笑道:
“你们徒然自寻死路,怪不得我。”一晃身形,让开景正阳攻来五指,手臂一扬,两指如戟,竟朝朱化龙“期门穴”点去。
胡尔昌朱化龙一直静立在旁,寒着一张脸,不声不语,猝未及料南瑞麟竟施出声东击西之策,撒开景正阳,朝自己这面闪电袭来,慌不迭地身躯连闪。
景正阳只见面前人影一花,已失去对方身影,招式已然用老,不禁暗生凛骇,飞速旋身一掌劈出。
那知南瑞麟“禹龟洛行四十五步”奇绝武林,景正阳劲力方吐,南瑞麟已自闪在朱化龙胡尔昌身后,但景正阳掌力发出十成,虽然警觉硬撤已是不及。
胡尔昌朱化龙这时不啻是两面受敌,那南瑞麟戳来两指,抡转如电,竟不知是向何人袭来,身形穿闪避让之际,蓦感一片阴寒的劲风由身后袭来,不由得心神一分。
只听得两声闷哼腾起,胡尔昌朱化龙突然跌倒尘埃,口喷鲜血昏死在地。
景正阳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料知胡朱二人被对方奇奥指法点中,又被自己掌力误袭加重伤势,自知强留于此必无法幸存,暗中一咬牙,疾推双掌,劲力甫出,身形冲霄而起,掉首望长城外扑泻而去。
岂料才扑出城垣外,身在凌空之际,忽听大喝道:
“你逃得了么!”,猛感两只足踝为一双铁钩扣住一拉,不禁狂叫得一声,
一颗心几乎要夺出口腔,真力消泄,腾云驾雾般被擒回古长城上,捧在尘埃。
饶是景正阳武功不凡,这一摔只摔得骨架似震散了一般,痛彻心脾,不由心胆皆寒,拧身立起抬目望去,只见南瑞麟面罩浓霜的道:
“前晚你们在顺风镖局,我已瞧出你们与汤怀祖互相勾结,佯装敌对,意图淆惑我等视听,我等是什么样人,怎会让你们蜮谋祈蒙敝,如不道出实情,我要你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景正阳闻言不由大惊失色,怎样也想不出对方为何识破他们诡计,看来正派人物未可轻视,大有能人在,恐怕自己这方种种安排,均属徒劳无功,此时只觉生不如死,暗感万念俱灰之际,摄魂掌刘奇已微笑道:
“景坛主,刘某代你可惜,大丈夫宁为鸡口,毋甘牛后,何必受笛神子风雷道人驱策,为人送死,纵然降龙真诀抄本全部被风雷道人得去,你又有什么好处,我不敢劝景坛主弃暗投明,只望独善其身为是。”
景正阳不禁黯然半晌,轻轻叹息一声道:
“二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汤怀祖怎曾与我等勾结,他乃心术阴险之辈,互为利用而已。”
刘南二人闻言大奇,诧道: “这是何故?请景坛主明言相告。” 景正阳道:
“汤怀祖能耐不在我们三人之下,为何深藏若拙,这就是他阴狡之处,不久之前他暗中与袁当家密议,共议除去左大鹏,使他成为甘凉诸大镖局盟主,护镖盈利均分,袁当家欣然同意,才有目前镇远镖局之事发生……”
说至此,景正阳忽面现愤激之色,接道:
“那知就在那晚,左大鹏的镖局诸人全都失踪,我们大为惊疑,不知是何人所为,敝山与金天观主结盟已久,必不是风雷道人所为,推敲之下,判断汤怀祖是大有可疑……”
刘奇与南瑞麟静听得出神,只听景正阳道:
“降龙真诀副册抄本之事,当时已传遍西北,袁当家预料左大鹏必不会自砸名望,明知有险也有护镖上道,所得手之降龙真诀副册两本亦必随身携带,定计在甘青边境截袭夺取,经此一来全盘落空,先尚远对汤怀祖知只存一分疑心,后来侦知其柬邀正派高手与我等为敌,用意已是十分显明,故景某等前晚率领人去手镖局询问他用心究竟,再也在探明左大鹏等人下落,但汤怀祖竟含糊其词以对……”
刘奇微笑接道:
“这样说来,景坛主之行此刻是尚欲寻觅汤怀祖的了,但汤怀祖已远离兰州,不知遁往何处,奉劝阁下悬崖勒马,急流勇退,可保善终,采纳与否,悉凭尊便。”
景正阳黯然一笑,拱手谢道:
“谨遵金言,他日相见还当拜谢。”转身挟起朱化龙胡尔昌跃下城垣而去。
刘奇急道: “我们快追汤怀祖这厮。” 两人如飞弛去…… 口口口
日方中天,阳光轻洒,会宁静宁道上有三骑快马飞奔,荡起烟尘滚滚,夹砂漫天。
戴辟邪一马居前,戴昆吾一骑殿后,将旋风八枪汤怀祖挟在当中。
汤怀祖蓦然将马勒住,笑道:
“此去六盘山已不远,两位盛情相送实不敢当,贤昆仲还是赶往天水紫霄观吧。”
前面戴辟邪已转辔回身道:
“汤总镖头,愚兄弟奉了天心大师之命须相送至地头才可离,你我一见如故,何必如此见外。”
汤怀祖心知被戴氏昆仲挟持,不由暗中恨得牙痒痒的,面上仍自微笑道:
“桃花潭水;足见两位友情深厚,有友如此,在下终生何憾。”刷拉一声,马鞭凌空挥舞脆响,座骑又四蹄亮开,望前奔去。
这条道上,山峦绵密,冈陵起伏,汤怀祖心中默默起念乘隙逃去。
三人在骑上突见山道转角处,屹立着五六人阻住去路,心中一怔,不由把座骑奔行速度放缓了下来。
只见阻住去路六人,老少不一,形态狞恶,为首的是一三旬开外青年人,面形瘦削,目光阴沉狠鸷若电,深注了三人一眼,冷冷说道:
“那位是旋风八枪汤怀祖老师。”
汤怀祖早就心中大震,只缘来人中认出一半,闻言面色微变,强笑道:
“不敢,汤怀祖就是在下,尊驾名讳还请见告。” 那人阴笑一声道:
“我姓瞿,汤老师必知道我的来历,毋庸赘说,瞿某为汤老师引见一下,”手指着二位须眉皓白,神手狠鸷老者道:
“这两位是西北道上久着威望的塞外双屠常恩萨琨两位老师。”
汤怀祖心胆皆寒,拱手笑道: “久仰。”
辣手屠夫常恩,黑心厨子萨琨只嘴角动了一动,算是答礼,傲慢已极。
姓瞿那人随用手一指高髻狞恶道者道:
“这位是恶钟馗纪太秋”,随即将小阎罗蒲之奇,红沙手麻亮一一介绍。
汤怀祖已自面色大变,暗中大骇道:
“看来中原黑道高手均被笛神子网罗!自己这番诡谋分明被他们识破,恃强顽抗,无异以卵敌石,不如唆动戴氏昆仲与他们拼搏,自己再图善策,逃离此地。”,想着,目光不禁望着戴辟邪戴昆吾两人。
戴氏昆仲一听来人姓瞿。即知是昨晚伤毙苍梧大侠金仲骥那人,不由怒血翻腾,但继知所来诸人俱是驰名黑道高手,忖有不敌,汤怀祖又是心怀叵测之辈,何必容他利用,姑且暂采观望态度,静观演变如何。
两人同是存此心意、对汤怀祖目光佯装未见。
旋风八枪汤怀祖不禁心中又气又急,目光闪烁,道:
“但不知瞿老师指名要会汤某为何?” 瞿姓那人面上现出微微笑容道:
“家师相请汤老师一叙。” 汤怀祖不禁暗吸了一口冷气,口中问道:
“令师现在何处?在下事了一定准趋谒见如何?”
霍地,小阎罗蒲之奇飞跃而出,目中逼射摄人闪电,冷笑道:
“姓汤的,做事怎的如此不光棍,瞿玖兄替你保留颜面还不知情,识相点与我等一起走,我等也不为难你”,说时,目光移注在瞿玖身上,道:
“这两位姓戴的如何处置?” 瞿玖冷冷说道: “让他们离去。”
滇中双侠闻言心中大怒,同地身形一动,飞闪向前,戴昆吾顿住后,即沉声道:
“戴某兄弟虽是武林小卒,也难忍诸位夜郎自大神态,倚仗人多势众,便敢胡作非为么?”
小阎罗蒲之奇哈哈大笑道:
“放你们一条生路都不知道,既然要死,赶紧纳命来吧!”一掌平胸推出,快逾星飞。
掌势甫出,潜力激荡,排空驳云,呼啸生飙,敢情他是发出独门掌法阎王印。
戴昆吾身形一侧,右掌一招“剖甲剔筋”劈出,猛砍小阎罗蒲之奇袭来手臂,凌厉已极。
两人一发一接之际,猛感一片潜厉劲风袭来,逼得两人身形一分,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多出一个面像英悍的少年人。
戴昆吾瞧出那是许林“南瑞麟”,不禁一喜,眼角忽瞥见摄魂掌刘奇闪在汤怀祖身后,汤怀祖面色变得惨白如纸,较方才尤甚,知他已被刘奇制住,心中一宽,缀缓退了三步,走在刘奇身侧。
小阎罗蒲之奇见来人是个不甚起眼的少年,不禁一怔,只见对方望也不望他一眼,目中冷电投在瞿玖等人面上久久不移,只道对方轻视于他,大喝道:
“你是谁?” 南瑞麟微微一笑,突然身形极诡疾一动,迅如电光石火般五指飞出。
蒲之奇只见眼前手影乱晃,竟瞧不清攻来部位,不禁大骇,双掌蕴力外吐,分劈了出去,蓦感胁间被点了一指,气血猛然回逆返攻,眼中一黑,倒了下去。
群魔目睹南瑞麟转瞬之间,便把小阎罗蒲之奇制住,不禁大为凛骇,面面相觑。
南瑞麟已定下迅雷不及掩耳攻势,一点住蒲之奇后,即如风电闪般扑向塞外双屠。
他已知塞外双屠罩门所在,何况他那禹龟洛行四十五步奇绝天下,离奇莫测,那还不一击成功。
两声惨-扬出,只见双屠张嘴喷出泉涌鲜血,跄踉奔出数步跌倒于地,气绝死去。
这等旷世无俦奇绝武功,毕生目睹,恶钟馗纪太秋红沙手麻亮两人双双转身逃之夭夭。
瞿玖也为之战傈,暗中一咬牙,嗖地振肩拔出,闪电掉首掠去,
戴昆吾见状,大叫道: “许少侠,不可让穿蓝衫匪徒逃走。”
南瑞麟如言穿空扑出,激矢离弦般追向瞿玖。
瞿玖只觉身后劲风飒然袭来,不禁既骇又怒,身形一顿,双掌甩旋劈了出去,口中冷笑道:
“朋友,你道瞿玖怕了你么?”
劲力轮啸,瞿玖只觉掌力劈空,抬目望去那有半个人影,不禁一怔。
忽听身后响起冷冰冰语声道: “朋友,你真姓瞿么?”
瞿玖不禁大骇,刺出一步,身形前俯旋身仰起,双掌同时而出,大喝道:
“我姓瞿难道还有假的不成。”
南瑞麟恍然悟出戴昆吾为何出声勿让这人逃走之故,身形一晃,退后三尺,冷笑道:
“你姓瞿,正好纳命来吧。” 瞿玖大怒道:
“凭你还要不了姓瞿的性命”,趁着南瑞麟退后的空隙借势欺进,两手宛若魅影般攻出,手法博杂玄奥,正邪之长兼收并蓄,攻势凌厉无比。
南瑞麟被他玄奥手法迫得连退出数步,忙移宫换位将那“乾坤九式”展出,亦是快如电奔,战着“禹龟洛行四十五步”奇幻步法配合,那瞿玖手法往往递空,然而封闭之间,却将南瑞麟“乾坤九式”封住。
瞿玖忽冷笑道:
“朋友,请接我下一招试试。”双掌改式穿飞而出,“双龙盘柱”向南瑞麟胁下攻至。南瑞麟哈哈一笑,身形左挪,右手五指由上往下猛攫,那瞿玖却趁着南瑞麟挪闪时,双脚一踹,撩出两丈开外,足不点地飞奔而出,去势电疾,瞬即无踪。
只见南瑞麟微微一怔,欲追前的步子突然收住,转身向汤怀祖走去。
汤怀祖早被刘奇出其不意点上“期门穴”,神色黯淡,见南瑞麟目光沉厉,不禁心胆皆寒。
刘奇说道: “我们先挟着此贼赶回兰州,留此恐怕生变。”
南瑞麟知刘奇老于江湖,阅历之丰无人可及,道了一声好,抓起汤怀祖与刘奇两人拔上路旁高坡,疾驰奔去。
戴昆吾望了戴辟邪一眼,说道:
“此人武功卓绝,但丝毫不懂江湖礼数,怎么不打个招呼迳自离去。”
戴辟邪摇首叹息道:
“大凡武功特高的人,习性定必奇将,孤傲自赏,不随世俗浮沉,那位许少侠不知是那位隐世高人门人门下,只瞧他在顺风镖局莫测高深举止,就可想而知”,说着一笑,又道:
“大哥,这事且放开一边,我们快马加鞭转道天水,颁邀紫霄观主相助吧!”
滇中双侠勒转马头,风掣电驰奔去……
且说南瑞麟挟着旋风八枪汤怀祖与摄魂掌刘奇在锦延起伏丘陵上飞驰了一阵,只见前面是一片-林,时值春夏之交,枝叶茂盛,含翠凝烟,令人有清新悦目感觉。
两人一踏入林内,南瑞麟即放下汤怀祖,背倚着一株树干斜斜而坐。
汤怀祖此刻的心情,有生不如死的感觉,面色惨白,目中露出惊悸忧惶之色,只见南瑞麟望着自己微微一笑,道:
“汤总镖头,像你两面逢迎,一手掩天的心术,委实做得不太高明,现在请你说出左大鹏等人被囚禁何处。”
汤怀祖心中大震,暗道:
“他怎么会知道的,此事我做得天衣无缝,神鬼不觉,就是左大鹏等人身入樊笼之前,也蒙若无知。”虽然猜不透其中究竟,然而此时此地却不容诿赖,自己邀请真正助拳的人尚未到来,不然怎有此失?好汉不吃眼前亏,强颜一笑道:
“现在兰州庄严寺后地窖中,不过汤某臆料,兰州内外均有太白宫及西倾山伏椿眼线,两位自是无妨,但一发现镇远镖局等人,只怕左大鹏等生命堪虞。”
南瑞麟冷笑道:
“这个无须你来忧虑。”飞指点了汤怀祖的晕穴,挟起与刘奇双双奔去。
残阳夕照,万户炊烟,兰州城庄严寺外喧嚣鼎沸,游人如蚁。
凉风习习,熙来攘往人群中,南瑞麟漫步逍遥踱向庄严寺山门内。
庄严寺建于唐初,除殿宇巍娥,禅房幽静外,内有三绝,塑绝,写绝,画绝。
佛像生动,衣折细叠,迎风欲举,栩栩如生,塑绝也,字体过劲,直逼颜鲁,写绝也,壁画观音像,既端好,而所披白衣,覆首至足,俨然纱谷,柳枝经久如新,相传为吴道子所绘,是为画绝。
正殿两庑,壁画琳琅,大殿塑像,精美绝伦,均堪夺目怡神。
南瑞麟飘然入内,大殿内鱼鼓梵呗之声隐隐传出,香烟飘渺,灯火如昼。
殿外有五六丈方圆,坛内植有古柏,苍劲挺直,高耸云汉。
他一眼瞥见左边右坛近侧立着三男两女,正在喁喁低语,不禁心中大震。
原来那两女正是樊玉珍,樊玉莲,均穿着一身白色罗衣,迎着晚风飘拂,清丽脱俗,盈盈若仙。
另外三人却是陆地阴魔郑天雄玉面吕布郑峰父子,大罗手谭光羽三人。
南瑞麟暗暗诧异道:
“听陆逢春说樊氏双妹被铁氏两怪点成疯疾,怎么举动有若常人,大概陆逢春所说有点不尽不实处。”
他对樊氏双姝无限愧疚、每每思及后觉耿耿难安,不禁踅向樊氏双姝近身不远处,佯作观赏两庑,然眼角不时偷觑,耳中凝神静听他们在说什么。
只听大罗手谭光羽低声说道:
“年前降龙真诀被铁氏双怪巧取豪夺到手,我等知正派高人必不容双怪坐大,是以我等蛰伏不动,果不其然,天王谷一旦烟消瓦解,双怪亦毙命于太白宫中,但降龙真诀被少林得去,西北道上对此抄本无不有攘夺之心,谭某不胜惶惑,大为不解。”
樊玉莲道:
“谭叔叔你不知道少林得去的乃残缺不齐的抄本,铁氏双怪揣逃的却是真品。”
谭光羽大为惊愕道: “樊二姑娘你何不早说?” 樊玉珍道:
“本来侄女还想不说,事到如今,太白宫中已生勾心斗角局面,彼此猜忌,是以姑母命侄女与叔父等密议对策。”
南瑞麟心说: “原来江南二神得手偷的乃是膺品。” 忽听郑天雄道:
“令姑母不是早与笛神子共谋双修,怎么反来与老朽等商议,这不是有点舍本逐末么?”
此话似显露骨,樊氏双姝杏脸绯红羞意涌颊,樊玉莲答道:
“笛神子一来性情大异往昔,颐指气使,令人难忍,何况姑母也是乖张孤僻,怎会爱他一套,再则侄女们经笛神子解穴治愈疯疾,有此德惠,是以暂且容忍,不便反颜成仇,但此非久长之计,故与叔父等计议。”
大罗手谭光羽望了二女一眼,煞觉踌躇道:
“三本真诀风雷道人得手其一,尚有两册落在左大鹏手中,但左大鹏下落不明,老朽纵有心相助,也是无可奈何?”
樊玉莲笑道:
“这不难,只要叔父们应允相助,挑动笛神子风雷道人毒鹞子袁鸿逵自相残杀,三本降龙真诀便可视作囊中物。”
谭光羽郑天雄同声惊说道: “什么?难道左大鹏手中两册……” 樊玉莲摇首制止道:
“轻声,侄女知道这兰州城有不少风雷道人伏椿眼线,庄严寺自不例外,慎防被他们偷听。”
南瑞麟仍是负手凝立,眼角发现五人目中神光电扫四外,心中只觉怦然跳跃。
有倾,樊玉莲又道: “左大鹏就在此庄严寺中。”
南瑞麟不禁一凛,只听樊玉莲接道:
“镇远镖局有一镖头名唤魏达武,此人本是西倾山毒鹞子袁鸿逵手下,佯作投靠,其实是奉命而来,那晚左大鹏劳三山被擒,适为他瞥见,机警藏匿仅以身免,他认出那晚擒去左劳之人就是旋风八枪汤怀祖,但他不知左劳二人被擒何往,日夕跟踪汤怀祖,终于发觉汤怀祖半夜来此,断定左大鹏等人囚在寺内,侄女今晨偶在太白宫外散步,忽见魏达武神色匆匆奔来,侄女拦住盘问,他坚不说出,经侄女略施手法,魏达武受刑不住和盘托出。”
郑天雄道:
“你这丫头,与义父还要卖关子,何不早说,现在就去搜索左大鹏等人,免得降龙真诀落在他人手中。”
樊玉莲笑道:
“义父真是聪明一世,懵懂一时,左大鹏怎么把降龙真诀留在怀中,必藏在别处,否则,汤怀祖已攘为已有了,目前问题重心转在汤怀祖,只擒得汤怀祖,降龙真诀不难而获,今晨,瞿玖率领塞外双屠等人侦觅汤怀祖,说他已远离兰州奔往六盘山而去,瞿玖闻讯追踪,现尚不知究竟。”
郑天雄还未说话,大罗手谭光羽摇首接口道:
“依老朽看来,二姑娘大为失策,万一左大鹏之降龙真诀被汤怀祖搜得携往六盘山,又被瞿玖夺去,我等岂不是守株待兔。”
樊玉莲嫣然微笑道:
“汤怀祖如真的得手,避之唯恐不及,怎会泄漏行踪,侄女料汤怀祖亦在险中,意在求救而已,不过义父说话也对,目前搜出左大鹏囚在寺中何处再说。”
郑天雄苦笑道: “二丫头真是,骂一把又摸一把,令人啼笑皆非。”
在他们说话时,樊玉珍忽发觉南瑞麟后影,芳心一怔:
“多么像他啊,不要就是他吧?”眸光不时打量南瑞麟后影,越瞧越神似。
只缘南瑞麟凝立不动,佯装观赏庑壁丹青壁画,暮色甚沉,但一轮冰魄高悬天际,蒙蒙光辉如若白日,谁也不会认为南瑞麟在假装,樊玉珍虽是满腹疑云,未能瞧得面目,不便出声相喊。
南瑞麟似已发觉樊玉珍注意着自己,心中微觉慌乱。
忽听玉面吕布郑峰朗声说道:
“神拳无敌裘叔父也来,神色有异,不知为了何事。”
南瑞麟心知是洛阳一豪神拳无敌裘飞,却不敢回面窥视,只听数人凑在一处细语商量。
这时,樊玉珍闪在樊玉莲身侧,悄语道: “妹妹,你瞧是不是像他?”
樊玉莲抬目望去,果然逼肖南瑞麟后影,芳心猛感一震,只觉一阵凄楚袭涌全身,狠狠说道:
“就算是他,这种负心人理他做甚么?”
南瑞麟听得异常清晰,暗暗叹了一口气,不禁自问: “难道我真负心么?”
曼妙一声叹息出自樊玉珍口中,只听她道:
“妹妹,事实未明,千万不可误会于他,他不是去了卧龙山庄么?是姑母不准我们与他相见,我们一气出走敦煌,之后我们为铁氏双怪祈擒,安知他不曾设法犯险救出我们,只是我们被双怪点上疯穴不知罢了……”
樊玉莲默然不语,樊玉珍又道:
“姑母昔年与司空老前辈不也是神仙眷属,只为一念生妒铸成大错,直至如今依然难填恨海,月缺难圆,我们岂可蹈其覆辙。”
南瑞麟暗暗点头,忽听裘飞等人步履甚沉走来,大罗手谭光羽道:
“二位姑娘,风雷道人在金天观毒杀江湖黑白两道高手数十人,已引起武林公愤,太白宫今日早时起屡现敌踪,笛神子又察出我等与他阳奉阴违,有除去我等之念。”
樊玉莲冷笑道:
“内忧不除,何能对外,笛神子真要这么做,委实卓绝群伦,只怕他心怀首鼠,没有这种胆量,裘叔父为何知道这般清楚?”
裘飞道:
“令姑母已察知笛神子有此心意,命老朽通知你们留神,寺外老朽已发现笛神子及西倾山党徒多人。”
樊玉莲眼珠一转,道:
“诸位叔父,现在就离开此地,装作神色匆匆,煞有介事,诱他们心疑跟踪后蹑,这里自有侄女们小心从事。”
南瑞麟耳听得裘飞等人远去步声,正要回面之际,蓦闻樊玉珍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惊呼,情不自禁地转身,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双眼内陷,鹰鼻狮口,两腮猬须戟立老者立在二女身前。
这老者一身蓝衣劲装,双肩插着一双仙人掌,身短腿身,两眼逼射湛蓝寒光,神态鸷猛狞恶之极。
樊玉莲嫣然一笑道: “袁当家怎么也来庄严寺游玩。”
南瑞麟听出这老者就是西倾山盗魁毒鹞子袁鸿逵,不禁深深打量了两眼。
只见袁鸿逵眼中闪出一抹异样光芒,冷冷说道:
“二姑娘,别在老夫面前耍花枪,那魏达武可是二姑娘害死的么?”语音森厉,逐渐提高声调,令人不寒而懔。
樊玉莲微微色变,倏又隐去,娇靥陡然盛开妩媚迷人的笑容,喉间响起一阵银铃似地笑声。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