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圣剑英雄胆,淫女凶阵

秦官羽听从凤凰仙女指示,别后连夜赶程,不眠不休,终于第三天的凌晨,赶到华山山下,但已疲惫不堪,只得调息一番。
然而,满脑子都是疑问,这凤凰仙女到底是何等样人物?就凭她对玄经如此熟悉,已是一大疑问。
据说对自己了如指掌,并促自己即上华山,否则将含冤不白,永无宁日,是什么意思?还有,合珠联盟又是什么意思?
它除了微妙爱情的暗示之外,是否另有用意?想着,随即疾跃上山。
蓦地一声朗喝道:“何方朋友,请赐告讳。”
喝声中,身前已站立一名道士,那道士一见到秦官羽,微感吃惊地道:“秦少侠怎会在这里呢?”
这一发问,令秦官羽惊奇道:“那么,我应该在哪里呢?”,那道士发觉失态,忙道:“请秦小侠原谅,现在才五更时分,秦少侠昨夜又很晚休息,我以为你还在卧室甜睡呢?”
秦官羽听罢,立知事态严重.忙道:“事不可迟,请即刻领我见元羲道长。”
那道士也由秦官羽惊异的眼色上看出,这其中必有问题,忙道:“少侠请。”
有盏茶时光,两人才在观前广场上找到元羲道长秦官羽急忙走到他身前,说道:“道长,有人假扮我先上华山,在下现时才赶到,无论如何,请即振人在重要处所,如藏经楼、掌门室等地探查,否则不堪设想。”
元羲道长,愕了一下道:“兄台这是何意?”
就在这时候,猛地一条青影闪处,一个身着青衫儒服,生得清秀俊逸,神仪朗澈的少年,已站在元羲道长与秦官羽之前,而来人赫然又是秦官羽。两个秦官羽?看得元羲道长,惊退一步。
秦官羽这时候真个怒火中烧,冷喝道:“你装扮我上华山,意欲何为。”
那人亦冷冷道:“谁装扮谁?我才是秦官羽。”
秦官羽细看那人,虽是英俊朗澈,但身材纤细,当下,不自觉地向元羲道长道:“道长,看他身材纤细,快查华山上,是否有物件失踪?快,别上当。”
元羲道长则朗笑道:“二位兄台驾临寒山,真的是三生有幸,蓬荜生辉.可否同请进观待茶?”
说着,向领路的道士,低声说了几句。
这时,秦官羽与那人正僵持不下,闻言心生一计,朗笑道:“真假未分前,我们何不同入观内一坐。”
那人却冷然道:“真假已分。” “谁真谁假?就算我是假的吧!兄台,请吧!”
“身材纤细吗?哼!我敢入华山,也有办法出去。” “不打自招。”
“也可以这样说。” 元羲道长突地双掌一抡,暴吼一声:“还我师弟来!”
喝声中,猛向那人攻去,那人冷冷地道:“想找死?”
说着右掌挥处,他不但不避开攻来双掌,反而一掌宛如惊涛拍岸般地直攻取元羲道长之前胸。
站在一旁的秦官羽看得大惊失色,低叫一声:“玄阴神掌。”
接着,青衫一闪,右掌抡处,正好闪至元羲道长的右旁,疾速地向那人迎击过去。
猝然生变,那人在措手不及之下,双肩一晃,滑退近丈,冷冷地道:“二人联手,不怕贻笑武林吗?”
说着,双眼怨毒地盯着秦官羽,元羲道长惊愕了一下,低声问道:“玄阴神掌?”
秦官羽接着道:“正是玄阴神掌,请道长退后一步,容在下来打发。”
那人冷冷道:“兄台施得好一招‘镜花水月’,有机会当再领教,在下有事先请了!”
了字声中,青影掠处,已在十丈外。 秦官羽冷哼道:“谈何容易。”
随即身形疾如闪电掠空,一跃挡在那人身前,屹然峙立,那人亦感一怔,突地向秦官羽扑来,低叱道:“你找死。”
但见两条青影乍合即分。
“嘭”的一声震天巨响,二人各自暴退两步,那人拿桩站稳,冷冷道:“知道了吗’”
说着,长啸一声,身形再度疾射.直落华山;秦官羽顿被愣然怔住。
元羲道长,暴吼一声,疾向那人扑去,但太迟了,那人已在五十丈外,这时秦官羽低叫一声:“放他走。”
元羲道长,惊惊之下,忙掠身至秦官羽身旁,问道:“兄台敢情已受内伤?”
“内伤不重,速查失落物件。” 华山掌门丹室之内,鼎足团坐。
当中那个年纪三旬,生得面如冠玉,体格魁伟的青年,乃当今华山掌门清清道长,上首坐的是少年英俊小侠秦官羽,元羲道长下首作陪,正自讨论方才发生的事故。
这时,一个黑袍道士走进丹室,在华山掌门清清道长座前,伏跪地上,朗声禀道:“禀掌门,业已全部查过。”
清清道长挥手请起黑袍道人,启口道:“请将实况说来。”
那位道士,原来是华山八大扩法之一的忠清道长,他一听掌门吩咐,立刻一旁站立,躬身禀道:“禀掌门,全观已查遍,只有静宁观看守元孝长老受伤,金龙神笈虽完好,但似乎被翻过,现元孝长老在室外候命,掌门……”
清清道长随道:“命长老入室。” “遵法旨。”
忠清道士出室不久,元孝长老应命入室。清清道长忙道:“师叔,请坐下详谈。”
“遵法旨。”
元孝长老陡见秦官羽赫然在座,猛感一愣,元羲道长忙介绍道:“师弟请坐,这位才是真秦少侠,与你交手的那位,是假冒的,详细情形,坐下谈吧!”
秦官羽等元孝长老坐正后,随向元羲问道:“元蓑道长,可否把景德镇那夜实情详告?”
元羲道长点了点头,先看了掌门一眼,然后慢慢说道:“事情是这样的,现在想起,真的是匪夷所思。
“大概在一个月前,本派接到一封署名至尊堡堡主玉嫦娥萧凤凰的飞羽传书,书信内大意谓她得有本派一支金龙令,想与本派交换金龙丹一颗,地点即是景德镇,就是我们相见的那个晚上;
“金龙令乃本派信物,奉派得书后立刻清查藏令所在,发现确实短少金龙令一支,经详加翻阅历代掌门杂录,发现该令确系本派前三代掌门赠出,受方是至尊堡堡主,至于何故赠与,并无记载。
“查封无讹,掌门立即命我及师弟元明,携丹同赴景德镇应誓。”不过,当今武林虽是派别林立,然而较为成名的是一帮、一教、三堡与七大门派,但三堡之中,并无至尊堡之名。当时我感到非常疑惑。
“奇怪的是,当我与师弟到达景德镇之后,却巧遇七大门派中人,相询之下,知道七大门派同时收到飞羽传书,内容同是以证物交换各门派的鼎宝之丹。
“当时,因少林派是慧静掸师亲临,所以,公推少林掌门,与对方交涉。”
秦官羽插口道:“三堡之中,有无至尊堡?” 清清、元羲同声诧异道:“至尊堡?”
元孝长老点点头遭:“三堡之中,虽未包括至尊堡在内,但贫僧自与假秦兄对过掌后,使我突然想起,确有至尊堡这个名字,用的武功,是玄经中的玄阴神功与玄阴六掌.秦兄谅系对此发问,是吗?”
秦官羽忙问道:“什么是玄经?”
元孝长者摇摇头道:“这还是掌门师父,在偶然中告诉我的,玄经是什么,我没问.他也没说,不过,当时掌门师父的语气和脸色显得非常敬佩,现在经秦兄提及,我才想起,这或与至尊堡有关,是吗?”
秦官羽只得点头应道:“也许是吧。”
元羲道长突然向秦官羽问道:“秦兄是否与至尊堡有渊源?” “是的。”
“怎样的关系?” “目前恕难奉告,请遭长继续说下去吧!”
元羲道长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少林慧静禅师,在义不容辞之下,毅然答应,当时除了少林掌门外,武当派竟也是掌门玄秀道士到场,幸能同心合力。
“当时,七大门派中人,同为着一个可怕的念头而担心,为什么呢?原因是七种宝丹合起来就是天宝七丹,就是一个不识武功的人,服下这天宝七丹,也会成为一代武林奇人,又何况是至尊堡主呢?
“当然,他若是正派人士,我们自然深庆武林又多一个奇人异士,如果他是邪派魅魑,岂非使今后武林永无宁日吗?那时候,我们曾想到拒不交丹,但这会损及前代掌门威信,而且对方谅非泛泛之流,一时委实难于决定。
“那晚,夜色朦胧,朔风乍起,二更时分,我们一行有三十人,同赴东门郊外应誓,彼时,众人均面呈忧色地严阵以待。
“突然,一件事使在场众人震惊不已。原来武林四秀之一的追风秀士,竟在这时踉踉跄跑地向我们奔来,尚未来到跟前,两手乱摇,高喝:‘注意,女人……’话未解完,已伏倒在地,经武堂及少林两掌门按脉诊视之后,向家人宣布:‘追风秀士,因虚脱精元,而告当场暴死。这宛如迅雷轰顶,使得在场众人,都为之突然变色,大家都知道当今武林享有盛名的健者,莫过于坎坤掌水镜先生和二公、三老、四秀,可知追风秀士的武功已是顶尖高手,现在竟尔虚脱精元,而告当场毙命,岂非匪夷所思,骇人听闻了吗?尤其是追风秀士临终前高吭凄喝:‘注意,女人……’因语焉不详,到底是何用意?
“女人……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呢?但当时众人一致猜测到追风秀士的暴毙,一定与女人有关。
“于是,大家纷纷猜度,大概遇到一个女人,因而坠入情网,疏忽之下,被她在酒中或食物之中下了淫毒,因欲念大炽,与那女人云雨巫山过后,发现精元全失,于是在惊中狂奔,最后见到我们,本告欲详情,以完成未了心愿。
“不幸话末说完,便已撤手西去。但当时众人均亲目所睹,由他那惭愧、惊惶与恐怖的脸色上,可看出他那句:‘注意!女人……’是对着在场七大门派的人而发,而且好像告诉我们,一件不寻常的事即将或已经发生了。大家心情都极为沉重。那时,二更已至……三更,正是说好的时间。
“紧张。众人心情除了沉重之外,又加了紧张。
“当时,我曾暗祷,但愿这位堡主,是个嫉恶如仇,正气凛然的君子,那么,武林苍生,正可庆幸,但事实不然。
“这时.只见一群人冉冉而来,不见奔驰纵跃,却如行云流水般行走极快,转眼之间,已可辨出是八个一样装束的少女,一个个身穿白罗绸衫,云鬟拂额,缟袂飘风,妩媚之极,其中四人,各用香肩拾着一张七宝软床。
“双方距离有二丈,只见领头少女纤手一摆,七女倏然止步,那少女随即走到软床之前,躬身禀道:‘启禀堡主,已至景德镇说好地点,七大门派的人,业已全部到齐。’
“原来,这七宝软床四周围以嫩黄的罗纱帐幔,罗纱帐上,画着绿色花草和鸟兽,真的是滴翠流黄,龙须凤翮,当然无法看清床上躺着何人,只听床里传出娇甜欲滴的莺声道:‘共来多少人?’”那少女连忙娇声答道:‘大概有三十人,而且少林、武当二派,乃是掌门亲临,敬请堡主定夺?’
‘退过一旁,容我与七大门派直接洽谈。’少女闻言退过一边,莺声复起道:‘敬问七大门派诸君,是否都照誓送来鼎宝丹丸。’
“慧静禅师跨前一步,洪钟般应道:‘遵誓带至。’
“床上莺声问道:‘禅师为少林现今掌门?’
“慧静禅师,暮鼓晨钟般念声佛号,道:‘老衲正是,敢问堡主,此举何为?’
‘敝堡传至小女子,已历一十二代,小女子现系至尊堡,第十二代掌门,前查堡库.发现存有贵七大门派的证物,本想派人一一送还,奈固证物非同小可,若为肖小所乘,贵派于敝堡将同时蒙羞,是故.小女子只得修书,邀各振相聚,俾当面交还,借建友好。
“但小女子深知七大门派素重言诺,若平白奉还证物,自难接受……’
“慧静禅师立即朗声佛号,接道:‘是的,凡持有七大门派的证物者,就是七大门派的恩人,祖师遗命,可听凭差谴。’
“只闻宝帐中人浅笑一声之后,正色道:‘因此,小女子左思右想,决定只要贵派各赠送宝丹一颗,容你们有略表心意的机会,俾能心安理得,收回证物,禅师意下如何?’
“慧静掸师接口道:‘谢谢堡主宽宏,请问堡主.我们以何种方式交换呢?’
“七宝软床上,又响起那娇甜欲滴的声音道:‘七大门派,共执武林牛耳,令人肃然起敬,我想容各派鉴定证实后,才交丹丸
如何?’
“话到这里,接着只听一声娇喝:‘掸师接着。’只见罗纱帐微风似的一荡,一团黑影已直向少林慧静禅师射来,禅师右袖微拂之际,已经把来物接在手中,但是掸师的法躯竟然被震得一晃。
“当今武林之中.论内力,尚难有人出掸师左右,而七宝软床上的女人,借物一掷之间,却能令少林掌门,一代宗师法躯一晃,岂非骇人听闻?
“慧静禅师若无其事地解开包裹,把各派证物分发。
“我一接下金龙令,立即仔细检查,千真万确,正是敝派证物,经各派证实之后,慧静禅师立即把七大门派的鼎宝丹丸一一点交;
“待她们走了后.大家才想到追风秀士的警语:‘注意,女人……’可能就是指她们而言,但也无可如何了。
“事后,各派分别离开现场,我与师弟,返回客栈途中,师弟突然说要小解,于是我在旁等侯,岂知一等就等了两盏茶时光,仍未见师弟现身。
“我在惊惶中立即在四方探查,及后遇到秦兄,以下的事,无须贫道多说,秦兄都知道了。”
这些话,听得秦官羽心潮澎湃,五腑为之气炸,照这样说来,岂不都是师姊玉嫦娥萧凤凰一人所导演的吗?她,这下贱女人,竟以先祖师所得的各派证物,交换天宝七丹,现在天宝七丹已为她所得,自己恩师这段血海深仇,不是更难于报复了吗?何况自己的父母,全在至尊堡内,谅今后要想入堡,将更难于登天了。
想着,忙问道:“请问道长,这天宝七丹,若容至尊堡主服食以后,武功方面,其进展程度如何?”
“内力方面,大概有一甲子精元,轻功方面,更难预测,若她存心为邪,那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秦官羽肃然道:“后果不堪设想了。”
少年此话出口,三位道长同声惊呼:“什么?”面色懔然。秦官羽但觉干头万绪,真不知从何说起,若说详细点,岂不把恿师与师姊的那段丑事公开?
不说吧!武林一段血劫,已然掀起,该怎么办呢?一时反被愣住。
元孝长老似早有猜疑地道:“敢问秦兄,六十年前,于华山上消灭邛峡两怪、被尊称为坎坤掌水镜先生,是否便是至尊堡主?”
秦官羽只得点头道:“正是。”
元孝长老接下道:‘那么,秦兄与至尊堡,有着极深的关系了?”
秦官羽无奈何地点头应道:“正是。” “那么,秦兄与现在堡主,是何关系?”
“师姊弟。” 清清掌门与元羲道长齐声惊诧道:“怎么?”
元孝长老却仍冷静地道:“那么,若贫道所料不差,秦兄该是至尊堡现任堡主是吗?为武林兴亡之故,尚请直言。”
秦官羽惊得站了起来,追问道:“道长从何知悉。”
元孝长老微笑道;“堡主请坐下细谈可好?我之所以会知其一二,全系秦兄脸色猜度而来,在你说话的时候,我一直注意你的脸色变化,当元蓑师兄说到七宝软床上的女人自称为第十二代掌门之时,你微哼一声,这冷冷声表示你不服,也表示你不承认,秦兄,你应该是第十二代堡主掌门,是吗?”
秦官羽惭愧无语地坐了下来。元孝长老,仍微笑道:“秦兄为何惭愧呢?不管任何定力再高的人,听到别人谈到自己的切身
问题,就算少林掌门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沮,黄河决于侧而神不惊’的定力,也为之惊然变色,是吗?”
秦官羽苦笑了点了点头。元孝道长,继续问道:“你师姊强占你的堡主之位,是吗?”
秦官羽则摇摇头道:“不是,说来话长,但是可告诉三位,她系弑师自封,而我乃由恩师所传。”
“令师可安好?” “业已西归。” 元羲道长惊道:“被她所弑?”
秦官羽点头道:“弑师之后,抛于恐怖谷中,我在谷中得遇恩师,相随十二年,恩师临终前,传在下为十二代堡主,并遗下五责,其一,便是收回至尊堡,并代先师清理门户。”
元孝长老点头道:“你进过恐怖林吗?” “不曾。” “可知进林之法吗?”
“师父早已传授。” “令师是否精元虚脱?”
秦官羽蓦地站起.严肃地道:“情况虽如长老所料,但长者不能侮辱恩师。”
元孝长老也严肃道:“少侠别往坏处想,元孝对令师尊敬还来不及,岂在侮辱之理?”
秦官羽闻言坐下,元孝长老又道:“现在,可否请少侠分析一下?”
秦官羽点点头道:“其实,事情已经极为明朗了。
“第一点,恩师确于不久前,在至尊堡仙逝,否则虽前此恩师精元虚脱而被抛置谷中,令她深信恩师已奈何她不得,但总有顾忌,现在顾忌既除,她便可为所欲为,因而追风秀士之死,是她所为无疑。
“第二点,她既以先师祖遗下之七大门派证物,交换天宝七丹,证明她野心勃勃。
“第三点,她的门徒,假扮在下侵入贵派,显然不无阴谋存在。
清清道长忙问道:“什么阴谋?” “席卷武林。”
元孝道士点头道:“少侠说得对,深得贫道之心。”
秦官羽接道:“道长有何高见?”
元孝长老点头答道:“坦白说,假的秦少侠于昨夜驾临敝派时,我恰巧在场,当时便已怀疑,以其身材纤细,不似男人之态。
“因此,当她凌晨无故进入静宁观时,我早已非常注意,待她借故上前攀谈,我即时戒备,因此,对她的偷袭,能够轻易闪过。交手几回合后,她突然攻出一招‘天女散花’……”
清清掌门问道:“是天女散花吗?”
元孝长老点点头道:“禀掌门,千真万确,我看得一清二楚,我又闪过这招之后,她才施出玄阴神掌攻我,使我受伤晕倒。”
秦官羽茫然问道:“是这样简单吗?” “是的。”
秦官羽复向元孝长老问道:“难道长老知道天女散花的来历?””是的,天女散花,乃天女十二掌的第十二掌,威力极强,而天女掌,是武林四大美人之一的销魂夫人所有绝学。”
秦官羽忙问道:“那么,她是销魂夫人了?”
元羲道长这时插口道:“是的,她可能就是销魂夫人了,师弟不说,我也不会想到,她不但施过天女散花,而且身材竟也极为相似,错就错在你我相逢,是在夜里,昨天,她又是夜里现身,才被瞒过。”
秦官羽低头不语。
元孝长老却感叹一声道:“销魂夫人的那等武功,并不在你我之下,竟然也被至尊堡假堡主收归门下,岂不骇人听闻吗?”
秦宫羽突然问道:“我可否察看现场?” 元蓑道长忙道:“请掌门令谕。”
清清掌门立即朗笑道:“少侠,请吧!”
一行四人,来到静宁观中,在藏经室里,停了下来。秦官羽在一排藏经之中,发现有异因道:“贵派经笈一定有失。”
“失经?元孝师叔速查。”
元孝长者身负藏经室总管之责,闻言登时悚然色变.立即详细检查。
室内一时岑寂无声,大概过盏茶时光,秦官羽突然指着一处书架说道:“这里似被翻过。”
元孝长者忙走到秦官羽身旁,抽出一看,发现正是金龙神笈,华山不传绝学。
清清掌门已知事态严重,也急忙走到秦官羽身旁.接过金龙神笈,详细查看,只见并无异样,待看至最后一页,倏地惊叫一声。
元孝长老惊得脸色泛青,“扑”地跪倒地上,黯然说道:“弟子罪该万死!”
元羲道长,也已看清一切,蓦地跪将下来,颤声道:“弟子冥顽不灵!”
这时候的秦官羽,巡目一瞥之下,也自愕然失色。
原来,金龙神笈的最后一页,赫然写着:“小人暗偷,君子明抢,三天后午夜三更,于华山练武广场上见,至尊堡飞虎香主,销魂夫人。”
这无异是示威行为,试想;销魂夫人能够在这琳琅满目,包罗万象的书架上,寻着这本金龙神笈,但得而不取,只是留字示威,声明三天后的午夜三更,将驾临华山,声言明枪,岂非匪夷所思。
清清掌门见元羲与元孝两人,均因目睹题字而在惊惶失措下战兢跪地,忙上前朗声说道:“神笈既然无失,何罪之有?请两位师叔平身。”
元羲元孝,在恭应“遵法旨”声中,站了起来,清清道长转身,对秦官羽道:“秦少侠,我们到丹室商讨对策如何?”
华山掌门丹室之内,坐着秦官羽等四人,但均愁眉苦脸,心事重重。
清清道长,首先打破沉寂,朗声道:“秦少侠,这事令贫道疑问重重,试想,销魂夫人,即使假扮少侠*真,瞒过元羲师叔,取得本派的信任后,在不防范之下,侵入藏经室必有企图,但既寻着敝派金龙神笈,何故又不取去呢?”
秦官羽沉思片刻才道:“其实说穿了,道理非常简单,在下怀疑,其志不在取得贵派之神笈。”
元羲、元孝长老,均脸露诧异地看了清清道长一眼,点点头道:“我也曾作此想,却觉得此理不通,而且相互矛盾,三天后的华山之会,更是令人不解?”
秦官羽朗声接道:“掌门该不否认,贵派神笈曾被翻阅,是吗?” “不错。”
“在下也曾说过,萧凤凰的弑师行径,是吗?” “是的。”
“很好,我就以这两点来加以推测,第一,销魂夫人既然是至尊堡的飞虎香主,定然受命于萧凤凰,而萧女敢弑师,已可断言其所作所为,只求目的不择手段。因此,岂有见神笈而故示大方,留字示威之理。第二点,若销魂夫人之私探华山,只为查明贵派神笈安放所在,则绝对不会再留下痕迹,试想,全龙神笈为贵派武功至密,倘明知有人抢夺,就算冒覆灭之险,亦将全力维护,岂还会留字示威,舍轻就重之理?”
元孝、元羲两道长,均点头表示同意;而清清道长,沉思片刻又道:“少侠说得虽对,却仍是令人疑云重重。”
秦官羽坦然微笑道:“其实这也难怪道长怀疑,但是根据在下猜想,问题是出在贵振的神笈上。”
“请道其详。”
“若说销魂夫人,只为着查阅贵派神笈的某一件武功,自入室到寻获金龙神笈,翻阅到所需资料,这段时间已经不少,请问尚能熟抄一遍否?”。
元孝道长接着道:“无论是大罗神仙,也自不及,试想她击败黄道,以及出入藏经室,为时甚哲,决无这可能。”
秦官羽点着道:“如此一想,可知其志不在武功方面。”
清清掌门,不解地问道:“那么所为何来?”
“这点在下却无法猜度了,也许只在其中的一句,或一个字也不一定。”
“那岂非太过玄虚?” “是玄虚的,但在玄虚之中,却隐藏着一件可怕的事实。”
清清道长,惊奇地问道:“什么事实呢?”
“试想,在那琳琅满目包罗万象的书堆里,谁能有此目力,于极短的时间里迅速地找着金龙神笈呢?”
清清道长急道:“难道秦少侠怀疑奉派有内奸不成?” “这只是推测而已。”
清清道长点了点头,沉思俄顷才道:“谢谢少侠的提示,敬请少侠暂住敝派几天,待奉派应付这飞虎香主之后再定行止,可以吗?”
秦官羽点头应允。 三天后,二更时分……
寒风飒飒,吹得树叶嘤泣不已,四周却是静得出奇,似乎是一阵暴风雨前的预兆。此时,华山广场上,出现六条人影,电掣而来。
一个,是个神仪朗澈,风度翩翩的少年,后面五人是一色星冠羽衣的道士,由清清掌门率领,后随华山五剑之四。
六人来至广场迎风峙立,脸色均极沉凝,时光正在流逝。
时光飞逝,时至三更,蓦闻一阵如花鸣春晓,莺燕乱鸣的娇笑,摇曳传至。
广场上的六人,知道应誓的来了,但除了衣袂随风飘荡之外,均是一动不动。
同瞬间,一股轻烟,疾如流星赶月般,一张八宝软床,飞泻而至。
但见软床乃由四个妙龄少女用香肩所抬,此时正自歇肩,后面站着六个脸罩黑袋,身穿黑色长袍高矮参差的汉子。
那软床四周,全用轻罗白纱帷所罩,但薄如蝉翼,是故,床上的人几乎可见,竟然是个中年女子。
除了朦胧可见她秀发如云,颈部以下,全为粉红绒毯所盖外,只能知道她斜倚床上,似乎不胜娇慵。
秦官羽看得清楚,心中却直打鼓,难道这女人,就是假扮自己上华山的销魂夫人?或是杀弑叛徒,玉嫦娥萧凤凰?
但国事关华山派,自己不能横生枝节,他知道自己目前只有睁眼旁观的份儿,当下也就默无声响了。
清清掌门,宛如晨钟般铮铮朗声道:“贫道等,已恭候夫人多时,尚请告以来意。”
软床之内,陡听“啊”的一声惊呼,随后咯咯一阵娇笑,问道:“谁是夫人?你们从何而知在此相候?”
话出突然,听得清清道长发愕呆立,秦官羽心胸为之大震。
由床上那声惊“啊”可证明她所说的话,出自肺腑,但听她的语气,又非上华山的销魂夫人,实在令人一头雾水。
愕然片刻,清清道长才会过意来,当下他已知此事不太简单,立即朗声问道:“敬请姑娘赐告来意?”
软床上响起一声娇哼遣:“华山掌门的说话技巧,极为圆滑,竟能把失言轻轻掩饰,本姑娘问你,这等排场,难道为本姑娘的来临吗?”
清清道长诧异地答道:“正是。”
清清掌门说罢,转头向秦官羽一瞥,秦官羽立即会意,忙掠至掌门身旁。
此时,床上女了又道:“想不到道长竟然神通广大,早巳预知本姑娘等即将莅临华山,可敬可佩,但道长能知点儿,该是多么好玩呢?”
秦官羽未等清清道长开口,已玉振金声地朗问道:“姑娘莫非是至尊堡之飞虎香主吗?”
事实上,事情愈加神秘难测了,最先自己遇着凤凰仙女时,对此女之诡异,已极为注意,但无所发现,待她警告自己,“速上华山”之后,才发觉此女的确神秘。
赶上华山后,遇着销魂夫人神笈留字,更加难解,更奇怪的是假扮自己者,自称至尊堡飞虎香主,邀于今天来临华山。
而今天,来是来了,但对华山之预知其事而吃惊。
那么假扮自己销魂夫人,并非至尊堡的人,难道是向华山密告的,所以才有此问。
软床上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过后,道:“对!年轻人,你是谁?”
秦官羽胸前一紧,沉声冷冷问道:“那么姑娘为何刚才又否认呢?”
飞虎香主娇声地道:“本姑娘乃云英未嫁,人称销魂倩女,不是什么夫人知道吗?你呢?敢亮万儿吗?”
秦官羽冷然笑道:“本少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秦官羽是也。”
这时软床上响起娇甜甜的淫笑,接着道:“有胆魄,但忠告你,你既非华山派门人,此事你还是别卷入漩涡为妙。”
秦官羽冷哼声道:“本少爷虽非华山门人.但为武林除害有何不可?”
“好大口气,哼!现在姑娘改变主意,就是你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了,谅你并非华山掌门吧!”
秦官羽闻言一怔,却听那娇声又道:“华山掌门,你既然知道甚详,谅已知本姑娘香主的来意吧!”
清清道长冷然长笑.说着:“请即赐告。”
“不管你是否业已知晓,本香主现在再郑重重新申明一次,将堡主懿旨转告给你,道长听清楚……
“本至尊堡创业,至今,已近五百年,历代门徒献身为武林主持正义,如前任堡主水镜先生,其对武林的贡献如何?乃有目共睹之事,谅道长业已知晓。
“近来,本堡主有感于道消魔长,眼看一场武林血劫即将掀起,若非武林各派联盟,势必难逃浩劫,此次联盟,因鉴于本堡
前此对武林之卓越贡献,所以由本堡主出任总盟主,七大门派各为分盟主……
“其次,本堡之武功足可领袖天下,乃无可否认的事实,但天下武功,万不离其众。是故,本堡主想向华山派暂借金龙神笈,为期一年,一年之后奉还,当另有赏赐。
“今特赠盟旗一面,聘请华山掌门清清道长为华山分盟盟主,今后武林天下,将同为一家,互相切磋,同舟共济,不知道长以为然否?”
听得清清道长,怒火填胸,但他不失为一代宗师,尚能冷静,陡听他一阵轩然长笑,笑罢朗声道:“贵堡主雄才大略,其计划更可说空前而绝后,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贫道极为心仪与赞同,只是,只是,哈哈……”
华山掌门,脸呈鄙夷之色,又是一阵哈哈,然后转头朝秦官羽微眨了眨眼。
秦官羽本来为之气炸,但听到华山清清掌门如此调侃对方,却也感到痛快万分。
这时那飞虎香主娇声问道:“道长有何困难?奉堡主当代道长解决。”
华山掌门清清道长,低叹一声道:“只可惜本派开山祖师业已仙逝,否则,贫道定与他商量,而加入联盟。”
飞虎香主“哼”了一声,冷冷地道:“那么道长之意,是不接受本堡的建议与聘请了?”
清清道长朗声笑道:“歉难从命,尚请赐谅。”
飞虎香主娇叱道:“飞虎香主六金虎等听命,好好招呼华山五位道长和那少年。”
秦官羽听着,蓦地厉啸一声喝道:“慢着!”
声如晴空迅雷,响彻云霄,那六个黑袍汉于正想晃身而出,登时举步不前。
飞虎香主娇声喝问道:“年轻人,你有何话说?”
秦官羽冷声喝道:“你刚才不是有话要与本少爷说吗?”
“是的,但已改变主意,若你一定要知道,本香主可代堡主传言,至尊堡欲聘请秦官羽相公为副堡主,不知相公之意如何?”
秦官羽傲然冷笑道:“岂敢!岂敢……”
说话声中,倏然抄剑在手,口中大喝声:“姑娘该非见不得人吧!”一道寒森光华闪处.挟着剑器破空“丝丝”之声,快如电闪般地向软床扑去。
软床内,响起娇荡荡的声音道:“本姑娘岂是见不得人……”
话未说完,只见红光一闪,软床内迅速晃出个女人来,不但闪过来势,而且正好立于秦官羽身后。
秦官羽不由暗惊,当下猛地旋身相对,目光所及登时给呆住了。
原来,他见到的竟是个半裸美人,只见她亵衣亵裤,身披薄如蝉翼的轻纱,一团宛如玉琢粉搓的神秘肉体,屉露在众人眼前,这时正浅笑地望着自己,娇滴滴地道:“相公何必*澳门太阳娱乐在线网址,人太甚呢?”
秦官羽由心底泛出压恶之感,这种水性杨花淫荡成性的女人,正如同师姊一样的可恨,是一种祸水,当下无名之火陡升,暴喝声:“看招……”
话声未落,手中剑已刷刷连声,似狂风暴雨般直向那女人卷去,只见万道寒光朝那裸女当头撤下。
飞虎香主尤自嫣然含笑,道:“相公何苦……”
娇躯竟然不退反进,右手纤掌一挥,猛地向秦官羽手中钢剑迎上。
看得秦官羽,更是怒火直冒,加了三成真力,中剑猛沉,直向女人柔荑削去,宛如惊涛拍岸,石破天惊,端的威力不凡。
女人见状,陡地变掌为抓,原式不变,当剑掌相接之际,低喝声“着”,秦官羽手中剑竟吃她如葱的玉指夹住。
秦官羽这一惊非同小可,赶忙功运右掌,提足精元贯于剑上,往回一带。
销魂倩女真会作态,只见她柳腰微扭,如行云流水般顺势滑退一丈,娇喝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若再相*,惹本姑娘动了肝火,那时候……哼!”
语气轻蔑之极,在场五个道士,不禁为之一震。
秦官羽一招败落,一惊非同小可,暗忖来人仅系一名香主,武功恁地了得,那么自己师姊的功力岂不出神入化了吗?家仇师恨何日能报?
思索间,虽感心沉,却是傲然还剑入鞘,由于听她最后的冷哼,更是火冒干丈,当下双掌蓄势待发,陡见她黛眉含春,轻启朱唇道:
“秦相公,难道不能冷静想想吗?这是敝堡与华山派之事,与相公何干?再说华山派本身之事,难道还须外人代劳?”
听得秦官羽,心胸一震,女人接着娇声道:“何况相公令尊,现在在至尊堡内乃是一人之下,干人之上,又何必与本堡作对呢?”
秦官羽全身一颤,倏然欺近几步喝道:“姑娘,你说什么废话?”
其实这瞬间,他真的是信疑参半,要知师尊在临入至尊堡前,曾说起自己的身世,其中一段不是说的父亲擞下母亲入恐怖林,母亲放下自己,追踪而去吗?
那女人秋波一转,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呀,若相公定要与敝堡作对,也该入堡一趟,见了令尊之后,再作打算不迟呀!”
秦官羽怒火消失了,代替而来的是,满腔的疑问,与满腔孺慕之情,正想开口之际,蓦地,破空暴响起一阵冷森厉笑。
声响中,流星赶月般一道影子飞射而至,人影敛处,赫然是个脸罩红巾,身着红袍的彪形大汉。
清清道长电掠至红袍大汉身前,朗问道:“阁下夜临寒山,敢问有何指教?”
红袍大汉,桀桀狂笑道:“为销魂俏女而来。”
销魂倩女闻言,粉脸骤变,这只是瞬间的事,只见她娇脸如罩寒霜,倏地晃身于红袍大汉身前,冷道:“红侠,久违了,令主人呢?”
一声裂帛般的高吭笑声,接下道:“家主即将驾临,红侠黑侠同为主人开路……”
声未已,疾如水银倾泻般地,又飘落一条人影,来人也是个彪形大汉,所不同的是面罩黑布身着黑色长袍。
秦官羽万分诧异,心忖:“自己随师在江湖上走动,已非一朝一夕,对武林掌故,可谓了如指掌,未闻过什么黑侠红侠。”
当下他也不去理会,为证实双亲下落,陡地厉喝道:“销魂俏女听着,我们的话尚未说完呢?”
销魂倩女缓缓旋身,娇软软地问道:“还有什么说的?”
秦官羽怎肯放过机会?当下沉声说道:“我要知道我父亲的近况。”
销魂倩女娇憨地道:“哎呀!少侠何必挂心……告诉你吧!
令尊在至尊堡内,身任总管之职,心宽体胖,生活舒适安乐。”
秦官羽听得怒火中烧厉喝道:”少说废话,我不是要知道这些……”
话未说完,陡闻阴冷冷的话声破空而来:“销魂倩女,久违了……”
接着白光一闪,广场多了个少年书生,只见他年在二十五六之间,生得英俊秀逸,真个是潇洒之极。
少年现身,瞥见秦官羽在场便惊问道:“相公莫非秦官羽?”
秦官羽点了点头,他正待回答,那少年却接着没头没脑地向他拱手一揖说道:“谢谢相公之提示。”
提示什么呢?竟把秦官羽登时怔住。
这究竟是什么花样?连日来,自己所遭所遇之事,竟是如此玄虚异常,难道幕后另有主持人*纵不成?
少年向秦官羽说罢!旋身对着销魂倩女,傲然笑道:“真的是冤家路窄,经秦相公启示后,我一路赶来华山,我们终于又碰头,姑娘年来愈发丰满成熟,真是艳赛西施,美羞王嫱妃了。”
销魂倩女,冷冷道:“剑下游魂,还敢逞口舌之能,此时何时,此地何地,惹怒了奉姑娘,哼!”
少年冷冷然厉笑截住道:“销魂夫人一年前你对少爷我恭恭顺顺,一年不见,竟敢出言顶撞,难道吃了豹子胆不成?不管何时何地……本少爷暂在一旁,等候你办完正事.咱们再来算帐也不迟。”
说着,傲然冷声,一旁悠闲峙立——

此刻,这青衫老人声如洪钟地朗笑道:“文曲武魁秦官羽,请来这里坐。”
说着,指指石桌前面石椅,秦官羽忙拱手拇道:“恭敬不如从命。”
说着趋前,落坐于石桌前的石椅上,注目看去,原来桌上早放着文房四宝。
等秦官羽坐好,老人才又开口道:“这是第五关,老夫,首先恭贺阁下,能连过四关,赢得武魁盛名。”
秦官羽拱手欠身道:“岂敢,岂敢,这是贵庙主的栽培……”
老人未等秦官羽说完,便接下道:“文之一字,包括极广,从天文地理.以至最通俗的所谓诗书琴棋画、金石丝……等等,甚至花草、鸟兽,均在文之内,阁下今后想以文曲行道江湖,非有真才实学不可。是故,斗胆敢问阁下,对文字方面,可有把握吗?”
这可把秦官羽问住了。老人说得不错,文之一字,包罗天地间所有的学问,自己虽经恩师十二年的薰陶,读遍天下不少奇书,但想称为文曲,那是谈何容易。
但自己既已申盲要闯过六关,大丈夫一言九鼎,岂可畏缩?当下,只好硬着头皮道:“在下虽是不学无术,但极愿一试。”
老人朗声笑道:“不亢不卑,不挫不扬,光凭此种风度,可得二分。现闲盲少说就此纳入正题,本人综合文之一字,考题有三,每题三分,剩下的一分量情而加,也就是说,阁下若答对二题,即告合格,阁下听清了吗?”
秦官羽忙朗道:“听清了,请老丈出题。”
老人干咳一声,左手捋美髯,右手托腮,沉思片刻,才朗声道:
“第一题为松竹梅,以最简要的方式说出有关松竹梅的所有一切,击鼓九响为限。”
话落,鼓声接着响起,咚,咚……连响九下,九下过后,老人道: “阁下请说。”
秦官羽此时已无暇多想,三国庙中玩出这些花样,竟然是如此地煞有其事,当下随口说道:
“松竹梅为岁寒三友,松性飘逸,竹性幽韵,梅性高雅,故松因叶而清秀,梅因花而高洁,竹因节而幽性了。”
听得老人怔然片刻,才惊呼声:“对,这短短的几句话,形容尽了这岁寒三友的一切,钟鼓齐鸣三十六下,第一题得四分。”
紧接着,钟声当当连响…… 鼓声也咚咚地响着……
听得秦官羽满腹子不是味儿,他出这个问题,未免强人所难,光是梅,要形容其全部,非半天难于说完,是故,胡乱说说,结果却得了个四分。
心下好笑,却连连躬身道:“过奖,过奖了。”
老人点首道:“现听第二题,有天苏东坡、秦少游、黄鲁直、佛印四人同游野寺,见壁上题了一首诗,中间有一句‘疏雨残红胭脂?’第七个字被虫蚀去,四人记得这是杜甫的诗,但所缺的那个字,不记得了,于是四人各想一字补上,此句诗的解释是:‘在疏雨之下,残花的红色好像胭脂……’四人的字是-
苏东坡:润(胭脂加上雨水更加润泽。)
秦少游:嫩(胭脂在少许水中显得很嫩。)
黄鲁直;老(花即残,该是像胭脂者了。)
佛印:落(杜甫该是指落在地上的残花了。)”
“等各人回家之后,取出书来一查,四人都没猜对,杜甫的原作,却是‘湿’字。
“现在请问阁下,疏雨残红胭脂湿,为什么会比这润、嫩、老,落更富有诗意,其因何在呢,”
秦官羽等钟响九下过后,道:“四人所想出的润、嫩、老、落均是刻意想出,有点矫揉造作,而湿字不但来得自然,一气呵成,更具诗意。”
老人点点头道:“对,三分,钟鼓交鸣二十四下。”
接着又响起钟鼓交鸣声歇,老人这时才又开口道:“第三题,详述三国时代名人请葛亮的一切。”
秦官羽仍是等鼓敲了九下之后,才道:“诸葛亮为琅琊阳都人,汉司隶校尉,诸葛丰之后,宇孔明,身长八尺,面如冠玉,缯巾羽扇,飘飘然有神仙之概,为人公忠亮直,淡和宁静,有经天纬地之才,具神出鬼没之计,亦擅巧思,并请阵法及奇门遁甲,初见天下大乱,躬耕南阳,不求仕进,人称卧龙。及刘备三顾草庐,始勉为一出,历相先后二主,既赞开基之宏业,复策安邦定国之良策,征之往古,伊吕之俦,六出祁山,鞠躬尽瘁卒于五丈原军中,赠丞相,武乡侯印绶,谥忠武侯。”
青衫老人复点点头道:“对,只是尽职而已,是故仍只得三分,合为十分,阁下果然有点实才,请过第六关罢!”
秦官羽忙站起来,拱手打揖道;“谢谢老丈的夸奖,在下告退。”
连躬三礼,才出室柱内洞中走去。
又拐了两个弯之后,同样的又现出一室,只是此室层层罗纱,通过那三、四层纱帐后,仍出现像第五关那种石桌石椅的情景。
只是此次却是个身窕材窈细纤的罗衫宫装女子,脸蒙纱巾,故无从看清其面目。
那女子娇甜地道:“秦相公,请坐下。”
纤指指着石椅,秦官羽会过意来,当下也走前坐下,那女子复道:“秦相公于第五关,所论有关于松竹梅,使人为之心折,小女子无才,奉命主持此第六关深感惭愧,甚盼秦相公多多指教。”
秦官羽赶忙道:“姑娘之谬赞,实在在下愧作。”
“所谓文曲须博学多才,是故小女子的第一个试题,是详述司马光的生平,及其名作西江月之诗词。”
秦官羽应道:“司马光字君宝,宋陕川夏县人.宝元初中进士,累官资政殿学士,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卒赠太师沮国公,谧文正,本词载于候鲭录云:‘司马文正公言行俱高,后亦每谑语,有长短句云云,风味极不浅,乃西江月词也,此词如下:宝譬松松挽救,铅华淡淡妆成,红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微醒,探院月明人静。”
那女子娇笑道:“相公果然博学多才,现在考地理,古之‘秦川”,为今之何省?”
秦官羽立即道:“陕西谓之秦川,亦曰关中,按秦川乃今之陕西、甘肃两省也,又,水经上注:清水上下,咸谓之秦川,出甘肃清水县东北,汤峪川,西南流,纳后川河,即古秦水,是为牛头,又西南至天水县,注于渭。”
女子玉首连点,娇声道:“对极了,二题合共得七分。第三题,则因我系女人之故,敬问秦相公,何谓美人呢?”
秦官羽愣然片刻道;“这,这似乎……”
女人玉首再点道:“这似乎太离题了,是吗?文曲,必须博学多才,当然秦相公对二题,已可过关,若不愿论及何谓之美人,就请罢!不过我身为女人,实盼望秦相公能论及美人,好开小女子的茅塞。”
秦官羽无可奈何道:“所谓美女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姿,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态,以诗词为心也。”
那女子愣然发呆良久,才茫然问道:“天下可有此种美人否?”
听得秦官羽朗笑道:“从未见过,既然姑娘欲让在下论及何谓美人,在下姑妄言之,姑娘姑妄听之吧。”
女子听后也咯咯笑道:“但秦相公可相信,世上有此种美人吗?”
“难以令人相信。”
“有朝一日,相公自会遇着的,此题得五分,共得十二分,真不愧为文曲武魁,号称宇内第一奇也。”
“岂敢,岂敢。”
“请过关吧!”秦官羽站了起来,越过层层地轻纱,走出了这第六关,连走了百丈,竟然已经走到了洞的尽头。
原来这竟然是山与山的相接处。秦官羽的对面,又是另一座山峰,但见森壁争霞,高峰阻臼,出蚰含云,深谷蓄翠。
如此明媚风光令秦官羽的胸襟开朗。
此处离对面山峰大概有十丈左右,而对面山峰却赫然现出嵩阁巍峨,层楼高起。
秦官羽心想,这可能就是所谓武林禁地三国庙了,自己能过六关,但进入三国庙,却是无能为力了。
秦官羽有自知之明,离那三国庙有十丈之远,凭自己的轻功,一跃只有三丈.如何到达三国庙呢?
尤其是若不小心,落入深渊,就算不粉身碎骨,最少也得重伤残废。
正当他犹疑不决时,幕然,破空地响起阴冷刺耳的声响道:“恭贺秦兄连过六关,尤其第五、六关,秦兄句句珠玑,令本庙受益匪浅,以秦兄现今的功力,想一跃十丈,乃轻而易举之事哩?”
听得秦官羽心头狂跳道:“这,这可当真?”
“千真万确,不过区区有个要求,不知秦兄可答应否?”
秦官羽愣然问道:“请直告。” “秦兄暂请别进三国庙。”
听得秦官羽哑然失笑,自己过六关,无非是迫于一时的血气与愚勇,进三国庙何用,看来这三国庙内,定然有着许多神秘的花样,想着朗笑道:“可以。”
“秦兄不见怪吗?” “决不见怪。”
“其实,本庙有其苦衷,尤其是本庙主虽巴望秦兄能过六关,却又不敢面对秦兄.只好敬请赐谅了。”
听得秦官羽又惊又奇,这又是何故呢?堂堂武林禁地三国庙之庙主不敢面对自己,实是天下一大奇事。
阴冷刺耳的声响又道:“秦兄,现在我们谈谈正经吧!”
声才歇,却响起婉转悦耳,宛如群莺合鸣般的歌声,配着笙肃的合奏:
情死王国。 尤翠三峰。 驾红虎似驰骋。 夸雪鹿以邀游。 与仙鹤游戏。
随白云徘徊。 苟图喜果。 尤姿爱汝。 男鹰头有玄三。 女高髻有经四。
情颂爱之乐。 永免轮回苦。 玉龙雪山。 白雪阳春。 盖无双尤翠峰。
百花丛呼爱神。 男苟图喜果。 女尤姿爱汝。……
这时,阴冷刺耳的声响道:“秦兄可知玉龙雪山,位于何处吗?”
“在下听家伯父,斯文秀士古冷云说过,昆明西北,有座山,叫玉龙雪山。”
“不错,正是那座山,这玉龙雪山终年积雪,山上有三极峰谓之尤翠三峰,其中有一峰乃摩些族人所住,秦兄记住,摩些族。”
秦官羽听后全身一震道:“摩些族人吗?” “正是摩些族人,难道秦兄知道吗?”
“在下曾与恩师一起先后在昆明住过一年时光,因此懂得一点儿摩些族人的言语与生活习惯。”
“那正是最好不过了,这摩些族人就是所谓情死王国,他们所崇拜的是爱神。秦兄,事关‘玄经’三、四册与秦兄的师门及令亲恩仇大事,请跟着念一遍:爱神。”
秦官羽听对方语气如此郑重其事,只得道:“爱神。”
“他们所崇拜的即是爱神,而爱神呢?分男女两神,男神合汉音即苟图喜果,女爱神合汉音即爱姿尤汝,秦兄对此歌能暗诵吗?”
“可以。”
“记清楚,男鹰头有玄三即‘玄经’三册,女高髻有经四,即:玄经’第四册,但他们所崇拜的爱神,是每庙都有,问题就看这玄经究竟是在哪座庙的爱神身上,秦兄身为文曲,可由歌词中知点眉目吗?”
秦官羽沉思俄倾道:“可能就在那句‘百花丛呼爱神’了。”
“对,可能就是如此,但别忘了首句的‘驾红虎似驰骋,跨雪鹿以遨游’呀!这两句,可能是到达百花丛的工具,秦兄以为然否?”
秦官羽忙道:“在下也有此想法。”
“本庙主所推测的,就只有这些了,好在秦兄略懂摩些族语盲及生活习惯,正得人和,祝秦兄马到成功。”
这瞬间,秦官羽真的是百感交集,脑中其乱如麻。
据恩师水镜先生说玄经有第三、四两册,可能是玄阳神功与玄阳神掌,得此两册练成后武功天下无人能敌。如此宝笈,三国庙主却不要,而提示自己去找寻,这三国庙对自己之鸿恩,实举世无匹哩。
三国庙主是谁呢?何以不敢与自己见面?
为何给予自己两颗宝丹、四滴天地精髓及人力呢?
秦官羽感激得声音带微抖,道:“贵庙主对在下恩同再造,就是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请阁下奉告贵庙主,若有用得着在下之处,请随时吩咐,赴火蹈汤,虽死不辞。”
阴冷刺耳的声响道:“秦兄所言差矣!本庙主能为秦兄代劳,正是本庙主之幸,尤其秦兄今后出现武林,正是苍生的大幸,盼今后武林,能因秦兄的主持正义而风平浪静,本庙主只望秦兄别忘记了他。”
“在下没齿难忘。”
“还有,为秦兄之师门父母恿仇故,盼别破主子之身,请秦兄记住。”
“在下刻骨铭心。”
这时,阴冷刺耳的声响,满含离情别意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盼秦兄自重,请回原路,建上恐怖林,时日迫切,恐怖宴后,速找玄经,言尽于此.秦兄请吧!”
秦官羽乃性情中人,对着这三国庙的一切,真的感激不尽,当下连连打揖道:“秦官羽告别阁下,贵庙鸿恩……”
阴冷刺耳的低喟声,打断秦官羽的下文道:“秦兄的盛情心领了,请吧!盼有机缘,再一游寒庙,届时本庙主将亲迎秦兄,请:”
“在下遇有机缘,当重趋贵庙拜谢!” 这正是仲伙夜- 银辉万里,到处遍洒。
而恐怖谷中,虽可见比平常大过一倍的皓月,却是罩上层死亡的惨云愁雾……
秦官羽又来到这别师之地,心中感慨万千,他这一入恐怖林,虽是生死难卜,但他早抱有必死的决心。
他要弄清恩师水镜先生,是否业已死亡。
他要证明父母的真假,探出父母被困何处。
只见他双眼尽赤,心胸翻腾着澎湃的仇血,举脚踏在死尸上,骨骼与骨酪相轧,发出如魔鬼惨号般慑人心魄的声响……
吱,吱……
这恐怖的声音,播曳于午夜的苍穹中,听起来那么凄凉,是那么令人寒栗,令人毛骨惊然。
而秦官羽已渐渐地走近恐怕林了。
风起云涌,一场惨不忍睹的血劫,已拉开了序幕。
秦官羽愤怒的仇火,在他的胸膛燃烧,他那充满怨恨的双眼,直瞪着恐怖林。
脚踏处,残骸折断,骨酪与骨骼相轧,响出了地狱中魔鬼的乐声,摇曳于八月的苍穹下,显得那么阴森……
突地,一条黑影,疾如鹰隼般地掠近秦官羽,在秦官羽身前丈余远处,沉马立桩,岭森森道:“请阁下亮万儿。”
秦官羽注目望去,这是个彪形大汉,满脸粗犷,太阳穴高高隆起,一望而知,这是个内家高手,当下沉声答道:“在下秦官羽。”
“请出示邀帖。”
邀帖?秦官羽正在愤怒中,哪管什么邀帖不邀帖的,厉声喝道:“没有邀帖,但非入恐怖林不可。”
那大汉喃喃地道:“秦兄且慢,容在下请示再进如何?” “我不管这些。”
说着,举步就往前走。那大汉嘿嘿冷笑道:“阁下未免小睹我恐怖林,若再不止步,我可就不客气了。”
秦官羽震天地哈哈厉笑道:“何必客气,请罢!”
此时,对方的距离已不及半丈,那彪形大汉嘿嘿冷笑几声,双掌疾抡,漫天掌林手影电光火石地倏向秦官羽攻至。
秦官羽傲然冷冷一笑,欺近一步喝道:“滚开!”
喝声中,双掌电扬,带起风雷般的劲力,迎向那彪形大汉。
四掌相接.“拍”、“拍”的震天巨响声中.但闻那人惨“唉”一声,形身凌空暴起,直如空中飞射,跌出五丈开外,“扑通”一声,当场不省人事。
同一时间,破空响起了桀桀的狂笑,在笑声中,只见五条人影,好像鹰隼般,快捷无匹地电射而至。
这五人一落地,立即站成圆形,把秦官羽围在核心,在这五人着地之同时,一条红色的影子,如一道火花般疾泻而下;
这条红影.正是个红衣少女。少女一身红色宫装罗衫像一团眩人眼目的火球,大概有几分姿色,年届双十。
而包围于秦官羽四周的五个人,却一律身着青色文士衫,俊秀潇洒,手中各提着把寒光四射的长剑。
红衣少女着地后,即媚目轻转地道:“相公请告尊姓大名。”
秦官羽目光向四周一瞥,冷笑道;“小生秦官羽。”
红衣少女媚目突展,娇哦声道:“真的是失敬,原来相公乃三国庙所封的宇内第一奇、文曲武魁秦官羽,小女子也曾听堡主及飞虎堂香主提过,不过秦相公不知,本堡所设的恐怖宴已经改期了吗?”
秦官羽诧异惊奇不已。惊奇的是,自己在三国庙的事,本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岂知却在短短的几天之内传遍了武林,号文曲武魁倒还可以,而宇内第一奇呢?事可就大了。
本来,武林上早有八大名人,即宇内八奇,并无如此一奇二奇之按数目排下去,如今自己来个宇内第一奇,不但傲视八奇,而且独占魁首。
武林所争,莫非在名,八奇虽有半正半邪,然而,不管正或邪虽都无法咽下这口气,有朝一日,定然会寻找自己,争出那口气。
自己若是应付个不好,势非与八奇树敌。
诧异的是,恐怖宴,为何改期。遂冷冷地道:“改在何时?”
“八月十六日,即明天,秦相公英俊脱俗,真不愧为宇内第一奇文曲武魁,相公意欲参加恐怖宴吗?”
秦官羽傲然冷道:“不但要参加恐怖宴,而且现在就欲进入至尊堡。”
红衣少女媚目含春,注视着秦官羽道:“恭请相公稍等,小女子请示就来。”
说着,她也不等秦官羽有所回答,红影晃处,已经如灵燕般,快捷如风地往恐怖林内飞泻而去。
秦官羽厉啸一声道:“在下非进不可,也不必等什么请示。”
说着,举步就往前走。
五个中年汉于猛地晃身,一字排开地挡住秦官羽的去路,其中一人拱手打揖道:“秦兄难道稍等片刻都不行吗?”
“为什么非稍等片刻不可呢?”
其实,秦官羽的心中暗觉惭愧,这至尊堡,由恩师水镜先生传于自己为二十四代掌门,自己想出入这至尊堡不但应该来去自如,连眼前这些人,都该对自己恭敬奉承才是,但如今,却硬逼自己在这里等待。
那中年大汉听后,忙道:“在下等被派为守门,如未得命令便让秦兄擅自进入,岂非失职吗?”
“不管怎样,挡我者死。”
说着,右手往背后一抄,“呛啷”一声,秦官羽早把由三国庙洞道中所得来之剑,紧握在手。
立时红光暴闪,眩人眼目,尤其是由剑刃处,不断地射出冷森耀眼的光华,更是令人不敢逼视。
五个人见了剑,都齐声惊叫道:“无情剑……” 五人不禁缓缓地齐向后退。
修然,一个苍老低沉的声响道:“不错,正是无情剑二度出世。”
秦官羽听声而大惊失色,原来这苍老低沉的声响竟然发自背后,试想,背后之来人已欺近二丈之内,自己竟未发觉,来人的轻功不是高过自己几筹以上吗?
想着,身形立即宛如螺旋地疾转,面对着那发音的老人,冷冷地问道:“请老丈告知尊讳。”
原来,这是个鹤形鸠脸的老者,白发、白眉、白髯,蓬首垢脸,衣衫槛楼不堪,身形却也修长,一双神目,骨碌碌地直视着秦官羽,道:“丐帮三老之一。”
其实以秦官羽现在的身手,除八奇外,在武林上可说是第一号人物,只是他刚才因想起至尊堡之事而分了神,所以才被这老人欺近二丈而无所感觉。
再说,丐帮于武林上,门徒之众可说凌驾过七大门派,武功独树一帜,就连七大门派也让它三分。
只是近十年来,丐帮一反常态地不理武林中事,而丐帮的门人,亦在武林中消声匿迹了,此事,曾一时传为奇谭呢。
秦官羽心想,自己与丐帮从无恩怨过节,谅这丐帮三老之一,并非冲着自己而来,想着.忙施礼道:“老丈,是为赶恐怖宴而来的吗?”
“非也。” “那么是冲着在下的了。”
“正是,阁下莫非是三国庙所出的宇内首奇文曲武魁秦官羽吗?”
这就奇了,这老人与自己素未谋面,为何冲着自己而来呢?思索间,诧异道:“正是,请告来意。”
老人突地跨前二步,冷冷道:“如此说来,阁下进过三国庙了。”
秦官羽怒声冷道:“进过又将如何?”
鸠面老人点点头,态度严肃地道:“进过最好,区区有事问你,请回答。”
秦官羽听得怒火盈胸道:“在下与贵帮,毫无仇怨,老丈找上在下,其意为何呢?”
“错了,老人岂敢为难阁下.只是老夫有几个问题,盼阁下能忠实地赐告,请阁下稍等,在下招来同伴如伺?”
秦官羽心想他口气既然转和,而自己也无与丐帮树敌之必要,当下冷冷道:“请吧!”
鸠形老人点点头,立即厉啸一声。 啸声未歇,疾如星泻般地飞掠出七条人影。
这七条人影,两个与鸠形老人同捧,五个则排于鸠形老人之后。
此时,鸠形老人道:“本人忝为丐帮首位长老及代掌门,有话问各位师弟,这可否是无情剑。”
后来的七人齐道:“正是无情剑。”
原来与鸠形老人同排的两人,年纪与鸠形老人相似,同为白发、白眉、白髯,二人的装束竟然也与鸠形老人相同。
后面五人的装束,也与鸠形老人大同小异,只是看来年轻了一点,但也是白发苍苍,黑眉、白髯。
包括鸠形老人在内,个个均是一脸严肃,凛然不可侵犯之概。
而秦官羽呢?现在已有点眉目了,原来这些丐帮的高手,是冲着这把剑而来的。而这把剑,就叫无情剑。
当下心脚一片坦然,自己得此剑,是经过三国庙之人所同意.而且这持剑者,已被自己认为义父,若非因自己赶赶恐怖林心切,
早已带出义父的尸骨,加以埋葬了。
那鸠形老人跨前两步,郑重地道:“现容老夫自我介绍,老夫为丐帮三老之首老,忝为代掌门,武林上,被称为不死老丐。”
不死者丐说完,与其同排的右边老人,也跨前两步,严肃地道:
“老夫为丐帮三老之二老,武林别号为妙手神偷。”
左边老人也在二人之后,跨前两步,煞有其事道:“老夫乃三老之末,武林别号为三白鬼丐。”
等妙手神偷与三白鬼丐自我介绍完毕,不死老丐才又郑重其事地道:“后排五人乃本帮五位护法。”
秦官羽听得莫名其妙。
自己与丐帮毫无牵连,如今这丐帮的所谓三老五护法,却是如此煞有其事地介绍,其用意安在?真的令人费解。
想着,朗笑道:“请明告来意。”
不死老丐蓦地又跨前两步,沉声缓道:“请阁下告知此剑的来历。”
秦官羽不解问道:“在下怎会知此剑的来历呢?”
听得这丐帮三老及五护法脸色齐变,八人同时跨前数步,逼近秦官羽,八对眼睛,均暴射出又奇又怒的冷芒,一瞬不瞬地直瞪着秦官羽。
这下秦官羽更加不解了。刚才如此自我介绍,若常人倒还罢了,以丐帮三老及五护法之尊,岂非表示恭敬自己,看得起自己之意吗?怎会说了这句话后,情况全变呢?
不死者丐沉声冷道:“阁下既然不明此剑来历,那此剑由何处得来呢?”
秦官羽灵机一转,答道:“此剑系在下义父所赠。”
这丐帮的八人,不由齐交换了一下惊奇的眼光后,仍由不死老丐发言问道:“阁下义父为谁呢?”
这可把秦官羽难住了,他怎会知他的义父那坐地物化之老人是谁呢?他得此剑,无非是经那八个矮小绿衣人的指示,因不愿平白取他人之物,而拜认为义父。
秦官羽颓然地道:“在下并不知义父的姓名。”
丐帮的三老、五护法一时愣然。这太令他们不解。
不死者丐跨前二步道:“那么阁下有何特征?”
秦官羽沉思片刻,才想起他跪拜时那老人,不是右眼无珠吗?
忙道:“在下之义父,瘦骨瞬峋,貌相清癯,但右眼是无珠的。”
秦官羽的话声出口,三老齐蹬蹬倒退数步,一脸惊奇地直望着秦官羽。
不死老人颤声道:“他既赠你无情宝剑,难道就没传你遗言吗?”
秦官羽现在总算完全明白过来了,这持无情宝剑之人,可能与丐帮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看来不把洞中那段事,原原本本地明告他们是不行了。
想着,正欲开口的瞬间,突地,萧声响起,低摩缠绵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也在此时,娇滴滴的声响道:“贱妾销魂倩女为堡主开路,本至尊堡堡主玉嫦娥萧凤凰,亲迎同门师弟、宇内首奇文曲武魁秦官羽。”
秦官羽闻声愣然,蓦地一旋。哦:好大的排场呀!
只见两排红衫少女轻移莲步的袅袅走出,每排大概有十二人。
这两排少女的当中,一个艳若桃花的女人,细腰款摆地走出恐怖林,朝秦官羽走来,此女就是秦官羽于华山见过一面的销魂倩女。
两排少女突然分开,销魂倩女立于一旁,又见两排穿浅绿色衣衫的少女婀娜而出,只听夜空中传来莺啼般的声响道:“至尊堡堡主玉驾……”
秦官羽此刻胸中怒火澎湃,这五嫦娥萧凤凰是师门的叛徒,与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她这一出现,无异是对自己绝大的讽刺和侮辱。
不死老丐突地颤声道:“文曲武魁可否告知得剑的详情?”
秦官羽这时所想的是如何来对付这师门的叛徒。
到目前为止,师尊入恐怖林后生死未卜,父母亲亦是在至尊堡内下落不明,如此说来,自己若一个应付不好,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也许入至尊堡内一趟,可探出点详情也不一定,这样说来,不如暂时收敛愤怒,虚与委蛇,等明白了大概之后.再作决定不迟。
想着,他只得强把愤怒忍住,心中暗呼道:“忍耐,再忍耐,男子汉能屈能仲,别为了一时血气,乱了大局。”
此时,但见一张八宝软榻,由四个罗衫绮年少女抬着,缓缓向秦官羽走来。
秦官羽若非恩师及父母之故,早已扑上出掌了,然而这时,他只是漠然傲视峙立着,双眼暴射出两遭怨毒的冷芒,直瞪着那张软榻。
那软榻在离秦官羽二丈处停下,自软榻中响起如珠走玉盘娇滴滴的声响道:“欢迎师弟光临,刚才师姊手下之人,一时无知,得罪之处盼师弟海涵。”
秦官羽凄然地喝道:“恩师现今何在?”
“恩师听你回堡,大喜过望,正在堡内等你,请师弟上软榻,同去参拜思师吧!”
察官羽听了一愣。这时,丐帮三老突地闪身与秦官羽同排,不死老丐沉声冷道:“玉嫦娥,老丐有事与令师弟谈谈,你可否暂闪一旁。”
“原来是不死师叔大驾,凤儿有失远迎呀,敬请恕罪……”
未等她再接下说,不死老丐已冷哼遭:“你可愿退于一旁?”
“风儿当遵师叔之命谕,只是请师叔别为难师弟。”
不死老丐冷冷道:“令师弟之事,用不着你关心,老夫与他之间,毫无恩怨可谈,何来为难!请后退五丈。”
软榻内响起娇滴滴之声道:“奉师叔之命,后退五丈。”
那四千抬软榻的罗衫少女,娇声道:“遵堡主命谕。”响声中,已各自抬起软榻,飘然后退五丈。
秦官羽看得真是又惊又喜,玉嫦娥萧凤凰以春药刺激恩师之性欲,吸去他毕生精元,放逐于恐怖林外。此种女人,可能是毒比蛇蝎,心黑手辣,她为何对这丐帮三老之一的不死老丐如此毕恭毕敬呢?
这其中难道别有文章吗?察官羽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不死老丐已晃至秦官羽身前,问道:“阁下难道也是水镜先生之徒吗?”
秦官羽立道:“是的。” “我那大哥,难道没对你提过我常公明的事?”
常公明,听得秦官羽不由赫然失色,不错,恩师确实常常提起常公明这名字。据先师说,常公明与恩师,有着暗结金兰之好,而且是生死之交,如此说来,眼前这位不死者丐,岂非就是自己一师叔。
想着正想拜跪师叔之际……
不死老丐常公明猛一欺身,双手按住秦官羽的双肩,颤声道:“宇内首奇别行大礼,或者老夫死罪难逃,我有许多事要问你,包括我那老鬼大哥令师,唉!唉!总而言之,先说说如何得来宝剑,唉!羽儿,唉……”
此刻,秦官羽已看清了这不死老丐竟然是那么搬动,显示出他与恩师的感情是如何的深厚,当下沉身跪下道:“容羽儿先拜见师叔。”
不死老丐脸色大变,蓦地跪下来道:“你、你怎可如此!……”
丐帮的二老妙手神偷及老三白鬼丐均跪了下来,五护法亦就地下跪。
秦官羽拜罢站起来之际,竟然发现了如此神奇的情况,他惊惶交加地俯身扶起不死老丐道:“师叔怎可如此对待侄儿呢?”
这时,不死老丐也跟着站起来,朗声道:“各位师弟请平身,容我把事情问个始末之后再作道理。”
话歇,其他二老及五护法,齐朗声道:”遵代掌门命谕。”各自站了起来。
此刻,不死老丐才开口道:“羽儿,请详告得剑的始末。”
秦官羽知道事情愈来愈复杂了,看来非说出那段详情不可,于是忙把在第一关中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个清楚。
他一边开口,一边俊目微飘玉嫦娥这面,见她们竟毫无动静。
秦官羽才把详情说完,丐帮的八人骤然跪了下来,齐声呼道:“拜见掌门……”
这下可把秦官羽整个弄呆了,世上哪有这等怪事,丐帮门徒遍及天下,其声势比少林派有过这而无不及,自己何德何能竟平步青云地当起了丐帮的掌门。
更何况,眼前三者之一的不死老丐与恩师同结金兰,等于是自己的师叔,他如此跪拜自己,不是有背五伦吗?
想着,忙跪下道:“师叔如此折煞羽儿…-”
本来不死者丐等均垂头跪地,等秦官羽跪下之际,秦官羽突感一股奇大无比的劲力,整个地把他托住,同时不死老丐突抬起头,双眼神光如电,逼视着秦官羽,严肃道:“身为丐帮掌门,何能下跪,站好……”
秦官羽心想,不管自主是否为丐帮的掌门,但让师叔下跪自己,却是大逆不道,忙微运功,勉强跪下下去。
轰然一声微响。不死者丐微哼一声,身躯平滑一步,而秦官羽虽是全身微震地却仍跪了下来,拜了三拜,才低声道:“请师叔站起来好谈,否则羽儿死不站起。”
不死者丐等均满脸惊诧地望着秦官羽。
在他们的心目中,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就算这丐帮的新掌门,乃是堂堂武林禁地三国庙所封出的宇内首奇文曲武魁秦官羽,然而,他毕竟是年未弱冠,无论如何,他的武功也不能与丐帮的三老之首老,不死老丐相伯仲。
但事实胜于雄辩。秦官羽的内力修为,不但可与不死老丐分庭抗礼,而且竟然高过一筹以上。
这岂非等于神话。
以不死者丐现今的内力修为,可说已经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简直与少林派的掌门相伯仲了。
如此说来,秦官羽现今的武功岂非已高过少林掌门了吗?
丐帮三老五护法虽是脸呈诧异之色.但他们的心中,是激动的,连不死老丐在内,一时之间,雄心万丈,豪气干云。
尤其是不死老丐惊奇了阵子,突然垂下头来,暗中祈祷道:“师兄英灵不泯,为丐帮寻找到如此掌门,丐帮之光大,可预期也,师兄可含笑九泉了。”
祈祷罢,脸突抬起,严肃道:“羽儿,你若是还看得起师叔的话,站起来,传谕:‘各赐无罪平身。’否则我等长跪不起了。”
秦官羽知道自己若不站起来说出这句话,事情将僵持下去的,于是忙站起来,低声地道:“各赐无罪平身。”
丐帮的三老五护法听后齐朗声应道:“谢掌门恩典,三老五护法等,丐帮所有帮众,今后誓死效忠掌门,供掌门支使,共负起光大丐帮之责。”
说着,齐站起来,五护法晃身排于秦官羽之后,三老均晃身与秦官羽平排站着。而秦官羽则满脸于是疑问,自己怎会在瞬间的工夫一登龙门,而荣任丐帮掌门之职呢?
思索着,忙对着不死老丐问道:“师叔,我怎会是丐帮掌门呢’”
不死老丐忙躬身恭声道:“羽儿手持本帮掌门发令之无情宝剑,羽儿就是丐帮掌门,详情容后补述,羽儿,师叔有事情问帮主,可否请明天再进恐怖林呢?”
秦官羽想了想,才问道:“为什么呢?”
“羽儿,师叔尚有许多事要问你,丐帮也还有许多事要你策划,何况恐怖宴已经改于明天才开。”
秦官羽想进入恐怖林,虽是心急如焚,然而师叔之意,又不忍拂逆,于是道:“也罢!”
“此事容师叔向那贱人说明如何?”
“贱人?”不死老丐竟然也骂这玉嫦娥萧凤凰为贱人,由此可知,不死老丐对师姊之一切早巳了如指掌了,想着便恭声道:“请师叔代劳吧!”
不死老丐却恭恭敬敬地道:“遵掌门令谕。”
说着,身躯微飘三丈,已然站在那软榻之前。老丐沉马立桩,冷声遭:“玉嫦娥萧凤凰,老夫有事问你。”
“师叔,好说。”
“听说你已身任至尊堡堡主,可喜可贺,来不及赶上参加你的堡主的大典,使老夫遗憾终身……”
“师叔有所不知,恩师传我堡主大任时,极为匆忙,何况当时恩师有恙在身,风儿怎可铺张地行什么大典,说穿了,我萧凤凰也不过是一时的代堡主哩。”
不死老丐微微一愣,问道:“那么恐怖宴.就是补行堡主的大典吗?”
“错了,师叔有所不知,现今武林纷乱,乃千年来空首未有,凤儿有鉴于此,是故邀请当今七大门派的七位掌门,及当代奇人共谋武林大事。”
不死老丐震天大笑道:“想不到你还抱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种伟大的观念呢?”
“岂敢,师叔过奖了。”
不死者丐话声突转道:“玉嫦娥,令师弟初接丐帮掌门大责,老夫有一些话与他相商,是故暂时不进恐怖林,你等回去,明天老夫等自当陪他参加恐怕宴。”
“师叔,师弟并非外人,何况恩师正在堡内期待凤儿师弟,你老人家何不一同进入至尊堡内详谈呢?”
不死者丐震天凄笑道:“我那大兄,恐已肌腐骨寒,如今怎会是在至尊堡内,这岂非是欺人之谈,言尽于此,请了!”
“师叔之意,令人心粟,”
“心粟,发毛也罢!总之老夫所要说的话,业已全部说完了。”
“师叔难道不敢移尊入寒堡吗?”
不死神丐脸色陡沉,嘿嘿冷笑道:“如此说来,萧堡主软求不成,改来硬的吗?很好,我丐帮人全在此,萧堡主,动刀动掌,老不死的早活腻了。”
“师叔怎会说出此种话,凤儿就是五伦不分,也不能忘却了师叔以往对凤儿栽培之恩呀!自从恩师患病之后,师叔为何视至尊堡如鬼穴呢?”
不死老丐凄然惨笑道:“萧堡主,你竟然还分五伦,还懂得报恩,废话少说,老夫及奉帮掌门等要走了,若不想让咱们丐帮走,就请动手吧!”
不死老丐旋过身,正要起步……
突地,软榻中响起急切的娇滴滴声响道:“师叔,师叔……”
不死老丐旋过身来,双眼如火,冷喝道:“萧堡主,有屁快放,身为一堡之主,要动武,就干干脆脆,何必拖泥带水,婆婆妈妈的?”
“师叔,请别误会,唉!真的是有口难言,凤儿是急欲让师弟一家团聚,所以请师弟先入量如何?”
不死老丐高吭入云地凄然厉笑道:“好,要团圆也等着明天,萧堡主你就别再使阴谋了,算老夫当年走了眼,傻疼你一场,至于本帮掌门之令尊人君,我已经知道许多,动武动掌,老夫在此等侯……”说着,旋身就走。
软榻内,响起幽幽的低喟声道:“师叔、师弟请保重,容凤儿送行……”
不死老丐走到秦官羽之前,下跪道:“禀掌门,我们走吧!许多事掌门均一无所知,寻个地方再详告掌门吧!”
秦官羽早由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点端倪,很快地走前扶起不死老丐道:“师叔请平身,咱们走……”
也在此刻一个阴冷如霜的响声道:“哼!走!谈何容易……”
秦官羽扶着不死者丐站起后,并未见有人影,便冷冷道:“阁下何必藏头露尾,敬请现身吧!”
而玉嫦娥萧凤凰的软榻,已缓缓移至离秦官羽等二丈远处,停了下来,此时,软榻内响起娇滴滴的响声道:
“贱妾萧凤凰,今天得识八大名人的心荡神驰俏仙女,真是三生有幸,至尊堡实也蓬荜生辉,仙女敬请现身,容贱妾一仰丰采。”
话声出口,众人均感愕然。
尤其是秦官羽为甚,他知道八大奇人定然为着一口气,来寻自己的麻烦了。看来为着这宇内第一奇之名号,定会惹出祸端。
更诧异的是,师伯斯文秀士古冷云竟预测这心荡神驰俏仙女,乃是萧凤凰及艳罗刹郑如姗的幕后主持人,如今听凤凰的口气,就似完全不是这回事。
那么,其幕后的主持人又是谁呢?
倏然,那娇冷如霜的声响又道:“丐帮的新掌门,莫非就是三国庙所封的宇内首奇、文曲武魁秦官羽吗’”
不死者丐冷冷笑道:“正是。”
娇冷如霜的声响,低“哦”声道:“那正是贵帮之福,也是至尊堡可傲之处了,萧堡主的武功盖世,雄心壮志,令人可佩可钦,所设的恐怖宴.震撼武林,可惜我未被邀请,无由参加,令我毕生遗憾。三老均是当代高手,贵帮主真不愧为宇内之首奇文曲武魁也。”
秦官羽心想,目前还是少树敌为妙,当下朗声道:“仙女太过谬赞了。”
“不过,我有意拜领首奇的几招绝学,不知尊意如何?”
果然麻烦来了,秦官羽心里如此想着,但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于是他也当下低笑道:“区区不学无术,岂敢当得起宇内首奇文曲武魁之名?仙女既有意教诲在下,就请现身相见吧!”
“就凭这点胆色便令人为之心折了……”
声响中,突见一条白影飘飘然以快捷得眩人眼目的速度,凌空下泻,着地站于秦官羽身前三丈远处,俏生生地傲立着。
秦官羽注目望去,傲感诧异。
看来她才花信年华,且生得貌美如花,柳叶眉,鹅蛋脸,双峰高耸,身材丰满而窈窕,当真令人见了便心荡神驰。
秦官羽满脑子疑问,这宇内八奇成名武林己近二十年的时光,无论如何这俏仙女决然不会在十岁左右,武功就可领袖武林。
难道说.这俏仙女竟然已修练到武林上人人梦寐以求的驻颜秘术了吗?
心茁神驰俏仙女才站住脚,已娇如黄莺出谷般地笑道;“能得见识三国庙所封出的宇内之首奇文曲武魁,还算贱妾荣幸得很呢。”
秦官羽知道避是避不过了,便朗声道:“仙女过奖,实使在下惭愧。”
俏仙女双靥如花地浅笑道:“贱妾就此领教几手绝招,秦相公用掌或用剑。”
“悉听尊便!”
俏仙女粉脸陡沉,冷声道:“如此说来,秦相公自信在掌上及在剑上的造诣,均臻上乘,而无视于贱妾?”
秦官羽怒火中烧,自己无非是表示客气,她怎地反出言不逊,但忙抑压住怒火,朗声道:“错了,论掌或剑,在下均自知难望仙女之项背。
俏仙女冷哼声道:“那么就比比掌力吧!我就不相信,三国庙所封之人,有什么不得了的身手,相公,请进招吧!”
秦官羽愤怒盈胸道:“请吧!”
俏仙女脸罩寒霜,厉声道:“不错,三国庙所封出来的人物,果然是不同凡响,一个黄口小子,竟然如此漠视八奇,自封为首,谅必有过入之处,本仙女就破个例先出手吧!小子,本仙女有僭了……”
娇声未敛,只见俏仙女抡起嫩藕般的双臂,宛如狂风暴雨般,猛向秦官羽攻来,顿时劲力激荡,呼啸如雷,当真犹如惊涛骇浪般地卷向秦官羽全身。
好个秦官羽,他已知此时若不速战速决,拖延下去,将是夜长梦多,当下不退反进,清吟一声,低喝道:“请恕在下放肆了!”
喝声中,猛抡双掌,以开山裂碑的劲力,迎了上去。
这硬碰硬的相接,但闻“叭叭”两声震天价巨响。
秦官羽闷哼声,虎步跄踉,蹬、蹬……连连倒退了五、六步,方才拿桩站稳,一脸惊奇地注目望去——
心荡神驰俏仙女竟也晃了晃身,“蹬”地倒退了一步。
至此胜败已分,秦官羽实不是俏仙女的对手。
只见俏仙女冷哼声道:“如此首奇,倒令人不服也,本仙女有事不奉陪了,记住,把名号改掉,下次给我遇上,若仍以宇内首奇、文曲武魁自称,就当心你的狗命。”
听得秦官羽火冒三丈,厉喝道:“我就是不改。”
俏仙女冷冷哼声道:“不改最好,后时可别怨我手段毒辣!”
娇声中,只见她柳腰微折,已然在十丈之外,轻如灵燕飘然而去。
在极端愤怒中的秦官羽,心胸陡然大震,这事不就透着蹊跷吗?这心荡神驰俏仙女,为何与自己对了一掌之后就飘然离去呢?”
很显明的,对方是在试探自己武功之虚实……
秦官羽正在思索,不死者丐低喃道:“帮主,我们走吧!”
同瞬间,软榻中复响起娇滴滴的声道:“奉告师弟,继心荡神驰后,另七奇因不满师弟之名号,而寻师弟的麻烦,是故师姊有意挽留师弟,在至尊堡内暂避风头……”
秦官羽旋过身.冷冷道:“谢谢师姊之关心,请吧!”
说着对着不死者丐低声道:“师叔,我们走。”
倏地,软榻中却又响起娇滴滴的声响道:“为顾及师弟的安全起见,师姊软求不得,只好使硬了,盼师弟见谅。”
娇滴滴声音,突地提高道:“围住堡主师弟,只可生擒。”
不死老丐震天价凄厉喝道:“萧堡主,你、你难道还有人性吗?”
“师叔,请恕凤儿放肆,有道是师姊如母,凤儿有责任保护师弟安全,师叔若不愿留此,风儿自当恭送出恐怖谷外……”
不死者丐脸呈愤怒道:“罢!罢了!老夫今天就见识见识你的花样。”
秦官羽听后怒火中烧,目眦皆裂道:“好个师姊如母,我倒也想见识见识,师姊如母。”
他陡然旋身面对软榻,缓缓逼去……
不死老丐猛地晃身于秦官羽身旁,低声道:“羽儿止步。”
此刻的秦官羽,虽是怒火直冒华盖,听话,却也不得不止步。
要知这不死老丐乃恩师的金兰兄弟,他的话无异于由恩师口中说出,反抗不得,忙止步低声问道;“师叔有何吩咐?”
“羽儿,师叔是你座前的三老之一,本应唯命是从,只是羽儿对武林局势,尚不清楚,是故师叔要羽儿听几句话,可以吗?”
“请师叔下告。” “羽儿,此事由我来应付如何?”
秦官羽哪敢反抗,忙道:“师叔请吧!”
不死老丐跨前几步,沉声冷道:“风儿,你当真非动武不可吗?”
“师叔您老人家有所不知,凤儿师弟虽是神功在身,奈何毕竟经验与火候均为不足,为了安全故,凤儿想使师弟在堡内磨练一段时间,再出而行走江湖,后时,便是名副其实的宇内首奇、文曲武魁了。”
不死老丐双眼尽赤道:“想不到你还是一片好意呢?”
“师叔错了,凤儿怎会对自己师弟不怀好意呢?” “那么你留是留定了吗?”
“只得如此了,若师叔能体谅凤儿的苦衷,请别为难凤儿吧!”
不死老丐见状,凄然厉啸声道:“好,请尽展所学吧!老夫在此恭候你。”
此刻,只见那四排少女,缓缓地移动娇躯,已然分两层地把丐帮的八人及秦官羽,围于核心。
不死老丐晃身退回秦官羽之旁,低声道:“羽儿,要手辣一点儿,来一个杀一个,不然这些少女以后都是武林大患,知道吗?”
秦官羽点点头道:“羽儿听话,师叔,你难道已经发觉这贱女人之阴谋吗?”
“就是不知道,才如此地对她容忍呀!”
此时,软榻中复传出娇滴滴的声响道:“飞虎堂的香主销魂倩女听命……”
销魂倩女娇应了一声,立即微晃娇躯,侧立在软榻旁道:“恭候堡主命谕……,”
“你去对付我师弟,必须生擒,否则,至尊堡之堡规,你是知道的。”
“遵堡主命谕……”应声中,销魂倩女娇躯微晃,已如行云流水般地滑在离秦官羽身前丈余远处,冷冷逭:”奉命留客,请秦相公移尊堡内吧!”
秦官羽因对方曾指名自己,当下跨前数步,沉声冷笑道:“出掌吧!何必多说废话。”
不死者丐凄啸一声,身形电掠于秦官羽身旁,道:“杀鸡焉用牛刀,容老夫来打发她吧!”
秦官羽知道师叔之意,师叔可能认为自己应敌经验不足,恐怖万一不慎为对方所乘,忙道:“师叔请后退,她既已指名,羽儿若容师叔代劳,羽儿的面子何在呢?”
听得不死者丐微愣之后.点头道:“那么羽儿,请小心啦。”
不死老丐边开口,边晃身,已退到原来的位置。销魂倩女见不死老丐后退,娇笑如花,道:“对,如此才不愧为堡主师弟,贱妾有僭了。”
销魂倩女娇躯如风,纤纤玉掌抡起,倏然向秦官羽攻到。
奇怪的是她出掌无风,却是右掌直劈秦官羽的丹田,左掌井食中二指,疾点秦官羽的咽喉,一招二式,当真快捷无匹。
秦官羽冷冷一笑,脚踏天龙神步,早巳避过销魂倩女致命的攻击,闪身于销魂倩女的背后,冷冷道:“滚开去……”
双掌疾如电光火石地向销魂倩女粉背压下。
好个销魂倩女,她好似背后也长眼睛般,身形宛如风旋般地斜斜飘出五丈,堪堪地避过秦官羽的双掌,娇躯一拔五丈。
秦官羽掌落个空,已是暗感心惊,俊目抬望,在五丈高空的销魂倩女娇啸一声,已宛如苍鹰抓鸡般,疾如水银倒泻的由上而下,直向秦官羽扑来。
秦官羽暗骂声:“臭丫头,你想寻死不难……”
双掌猛地推出,劈出两股势可排山倒海的劲力,直袭身处半空的销魂倩女。
在半空中的销魂情女,竟然是不避掌风,等两股足可移山倒海的掌风临近她娇躯之际,才见她一双柔荑交叉地一圈一带,竟然把秦官羽的双股掌风消解于无形。
她的身形更是不缓,疾捷无伦地仍照原式,直扑秦官羽。
秦官羽这一惊,非同小可,这销魂倩女,竟有此鬼门道,岂可轻视,当下矮身凝掌,准备硬接下销魂倩女的攻袭。
销魂倩女娇叱一声:“秦相公注意……”娇声中,娇躯已扑近秦官羽,一双纤足,疾如星泻般,朝秦官羽的双眼踢来。
秦官羽厉笑道:“来得好。” 双掌猛地向销魂情女的一双金莲削去。
奇怪的是,销魂倩女似用式已老,无法更改般,秦官羽的双掌,正与销魂倩女一双金莲硬碰而上。
“叭叭”的两声。
销魂情女的娇躯倏然前伏,一双柔荑正好疾如流星般直拍向秦官羽的天灵、华盖两处。
秦官羽的双掌,与销魂情女的一双金莲硬碰上后,已倏感诧异,天下武功,从未有过用脚碰手之理。
尤其是拍上之后,销魂情女的金莲竟然轻如棉絮,往后飘去。已知这是虚招。
这时,头上已感劲力逼体,在间不容发之际出掌已自不及,骇得俊脸变色,若给她拍中,岂不脑袋开花当场毙命吗?
他疾速地柱前冲去。秦官羽这一向前冲,头部正好撞上销魂倩女的小腹,他这一闯冲之劲,可说用尽平生之力,是故,销魂情女双掌也正好按在秦官羽的后背。这是两败俱伤的场面。
秦官羽这一撞销魂倩女的小腹,已经灭去了销魂情女五成的真力,是故,只听两人发出两声闷哼。
秦官羽扑通的一声,往前伏下。而销魂情女呢?娇躯是被带出三丈多远,“扑通”地跌个七晕八素,但她竟然又立刻飘然站起。
秦官羽只觉背后痛彻入骨,神智却仍极为清醒,当下,也疾跃而起,沉声冷喝道:“有种的再进招吧!”
丐帮的三老及五护法均看得惊心动魄,齐想出手抢救,但哪来得及?八人齐声惊呼;“糟了。”
然而此时,秦官羽已站起来了,不死老丐此刻才放了心,但刚才销魂倩女所施的招式及诡异的身法,八人齐告惊诧。
武林人,从未有过这种凌空直扑的身手。
更可怕的是,销魂倩女竟然以金莲接掌,这当真是空前所未有,尤其是她身躯在空,那种飘然如絮的身手,若非轻功的造诣已达炉火纯青之境,岂敢如此作为。
秦官羽喝声出口,俊脸陡红。现在,他已发觉到刚才那幕,自己过分可笑了。试想以自己之头去撞女人的小腹,若传扬出去,岂非贻笑整个武林吗?
想着,也不由自主地感到心中发毛,刚才若非自己施出无赖的撞法,可能已做了销魂倩女的掌下鬼了。
而此刻的销魂情女呢?丹晕罩颊,粉脸飞红,整颗芳心更是咚咚乱撞,好险呀!若刚才给撞正那私处,岂不已被羞辱死吗?
秦官羽见对方没有答话,遂又大声喝道:“有种你进招吧!”
他二度挑战,销魂倩女听得芳心一跳,忙收敛羞耻之意,缓缓向秦官羽逼来,娇叱道:“想死还不容易吗?”
秦官羽见销魂情女向自己逼近,才发觉到刚才自己内伤不轻,若不赶快运功疗伤.若她再施出这种诡异身法,自己看来就无法幸免了。思索间,忙提气运功……
修地,软榻之内传出娇滴滴的声响道:“飞虎堂主且慢……”
销魂倩女听话,果然止步。秦官羽功运一周天后,已感精元滚滚,此时,软榻之内复响起娇滴清之声道:“秦师弟,到目前为止,师弟可以估计师姊的实力了吧!师弟若想反抗,岂非以卵击石,自取其灭吗?”
听得秦官羽震天价傲笑道:“未必。”
“我们师姊两人,何必同室操戈呢?尤其是当今武林,纷乱无章,如我们自相残杀岂非两败俱伤吗?”
秦官羽听得目毗皆裂,喝道:“废话。”
“师弟,师姊的用心良苦,你不是不知,师姊并非欲与师弟共谋武林大局,而是我们之间,最少也得密切合作才对。”
秦官羽怒发冲冠,缓步向软榻遥去,冷喝道:“少废话……”
不死老丐倏倏然晃于秦官羽身旁,低声道:“羽儿止步。”
秦官羽诧异地停步,低声问道:“师叔一再阻止羽儿的行动,其意何在?”
“唉,羽儿有所不知,不是师叔有意长他人之志气,灭自己的威风,羽儿还是先暂时忍耐一下吧!”
秦官羽对着师叔,当真哭笑不得,只得道:“人的忍耐总有个限度呀!”
“羽儿,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愚勇,结果呢?不但成不了事,而且坏了整个大局。”
“什么大局?” “师叔对此事,早有周密的策划,唉!……”
由软榻中,复传出娇滴滴的声响道:“师弟如今在武林上,已被誉为宇内首奇文曲武魁了,而师姊呢?仍是默默无名,就连想当个至尊堡主,亦是无法名正言顺哩。”
听得秦官羽心胸大震,对了,师姊之留住自己,可能就是看在自己身上有着师门堡主的证物玉观音了。
如此说来,她的目的,就是要夺取玉观音了,思索着,沉声冷冷道:“你已占地自封,这不算名正言顺吗?”
软榻中,响起幽幽低喟声道:“师弟,你怎可如此侮辱师姊哩,师姊虽是先前曾有得罪恩师之处,但后来已告冰释,若非恩师谈起,我怎会知道,恩师已把王观音交给你呢?”
秦官羽傲然厉笑道:“如此说来,师姊就是冲着玉观音而来啦?”
“师弟当真是低估了师姊的人格了,师姊并非定要当至尊堡主,而是恩师因知你已是排行于八奇之首,这名号犹胜至尊堡主若千倍,又何况,现在的师弟已是名满武林的丐帮掌门,区区至尊堡岂会放在师弟的眼中!”
秦官羽傲声喝道:“少说废话,你若欲得玉观音,很简单,先要有十条件。”
软榻中,娇滴滴的声响道:“什么条件,盼师弟明告,师姊自当竭尽所能,满足师弟的条件。”
秦官羽清吟声道:“先取去在下头颅,五观音当即奉赠。”
榻中幽幽低喟一声道:“看来,我们只好同室操戈了,师弟为何不想想,此事若给恩师知道,定然伤心,若师弟有个三长两短,师姊怎对得起令双亲呢?”
这些话,句句如针似刺,直扎进秦官羽的脑海里,他愤怒得双眼满布红丝,蓦地跃身而起,厉喝道:“贱人……”
他快,不死老丐更快,他的身形才动,不死老丐的右掌,突地伸出按在秦官羽的右肩,沉声喝道:“羽儿,难道不听师叔的话吗?”
秦官羽被按,他虽可挣扎跃出,但无论如何,他总是师叔,此刻,他真的是敢怒不敢言,无法行动了。
不死老丐低声叹道:“羽儿.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年轻时,我正如你一样,暴躁而不怕死,正是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但现在不同了。”
秦官羽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软塌中却复响起娇滴清的声道:“师弟,如此师姊就对不起你了。”
秦官羽冷喝道:“请……”
声响才歇,软榻中已传出娇冷冷声道:“三婢、五使女何在……”
销魂倩女听罢,娇声厉喝道:“三婢、五使女何在?”
娇声响震山谷,余音袅袅,响彻遐迩……
过了一回儿,由恐怖林内,流星般地飞泻出八条白光,白光敛处,八个红衫美艳的少女,已站在软榻之前,一齐娇声应道:“三婢、五使女在此候命。”
软榻中,复传出娇冷冷声响道:“三婢、五使女听命,眼前正齐集丐帮的帮中顶尖高手,即三长老,五护法,刚好三婢对付三老,五使女对付五护法,要知本堡为主持武林正义,极需人才,以活抓为
主,掳入至尊堡内,如弱了我至尊堡的名头者,罚困三月为戒。”
三婢、五使女齐声娇应,晃身而出,一字排开,挡于秦官羽及丐帮等之前。
此时,软榻中又传出冷冷声响道:“飞虎堂主销魂倩女听命……”
销魂夫人娇躯微晃.已然俏立在软榻之前.恭声应道:“飞虎堂主在此候命。”
“销魂倩女听着,你刚才一役,虽不见功,却是其勇可嘉,现仍令你对付我师弟,他系三国庙所封的宇内首奇文曲武魁,此举若成,你将名扬天下,震慑武林三大禁地之一的三国庙,切记……”
销魂情女忙恭声道:“遵堡主命渝……”
“但有一点须勿误,他乃本堡主的师弟,在尽可能的范围内,点到为止,知道吗?本堡主目的只在玉观音,并非他的命。”
“是……” 销魂倩女应声中,疾晃娇躯,正好俏立在三婢五使女之中。
软榻中,复传出娇冷冷声音道:“四十八侍女听着,各位须合力围之,不容有漏网之鱼。”
宛如百鸟齐鸣般的娇声道:“遵堡主命谕……”
把秦官羽等困于核心的两圈少女,各缓缓地欺身……
顿时,圆圈缓缓缩小。场面,正如弦弓之矢,一触即发。
这些少女的移动,把残骸踏得吱吱作响,使本来已经阴森、肃杀的恐怖谷,更显凄凉……
夜,悄悄地走向黎明。月款移莲步,默默地移向东方。 已是二更时分。
秦官羽俊眼四飘,蓦地高吭入云、龙吟也似地长臂一声,喝道:“贱人,在未正式交锋前,本少爷有话问你。”
软榻中,响起冷冷声音道:“师弟,若非我顾念同门,还能使你留命至今?出言不逊,配称宇内首奇文曲武魁吗?”
此刻,秦官羽的愤怒之火已告燃烧了全身,他岂顾得了首奇不首奇,文曲武魁不文曲武魁,当下,目毗皆裂地厉喝道:“恩师如何?”
“恩师好好的在至尊堡内养尊处优,谈起你,时时想念挂心你的近况。” “废话。”
“信不信由你。”
不死老丐见状,低声喝道:“羽儿镇定点,强敌当前,你如此激动,已是心浮气散,怎能应敌?”
听得秦官羽心胸俱震,不错,在如此步步危机,处处敌兵的情况下,自己怎可激动如此,万一不慎,岂不遗恨终身!
思索着,忙强逼住怒火,冷冷道:“再问你,本少爷之父母,又如何了?”
“令尊在至尊堡内,身任总管之责,身心舒畅,武功又得师姊加以传授,于当今武林,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至于令堂?就行踪不明了。”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听得秦官羽的心胸俱炸。但此刻他已镇定下来,暗忖自己若有所行动,销魂倩女必告挺身而出,攻不着那贱人岂不可惜。
只得暗吸口大气,冷冷道:“家母明明就在至尊堡内,怎会行踪不明呢?”
“告诉你,按照往例每隔十年,武林上必须遣送三十名女人入鬼穴,以取得武林之安宁,本堡目前之声名,已经凌驾七大门派,是故,此次本堡取代少林派之责,将遣送三十名女人入鬼穴之内……”
听得秦官羽心胆皆裂,道:“你这心如蛇蝎的贱人……”
“你要骂吗?尽管骂,明天之后,就得服服贴贴地供师姊支使了,令堂为武林安宁故,自愿入鬼穴,因此前夜就无故失踪了,所以至目前为止,未知其行踪。”
听得秦官羽微感放心,冷道:“很好,少爷所要知道之事,已经问完,要拼个生死吗?开始吧!”
不死者丐突地低声道;“羽儿,你可愿听师叔之言?”
秦官羽愣然道:”师叔请明告?” “唉,羽儿,目前的情况,你可看清楚?”
秦官羽冷目四飘,在银华万里下的恐怖谷中,除自己及丐帮三老五护法外,有至尊堡的五十多名高手围在四周,他怎会不知,此战是败定了。
光是一个销魂倩女,就已经够自己应付的,又何况如今又来了玉嫦娥的贴身三婢、五使女等高手呢?
再加上外围二层四十八个少女,均具一身高深莫深的武功。
尤其是玉嫦娥,对师门信物的玉观音,势在必得,丐帮三老、五护法,只不过是陪衬,而主要的目标,还是在自己的身上。
必要时玉嫦娥还可能亲自出手来对付自己,那么自己就难幸免了,想着不由点头道:“知道。”
不死老丐低喟道:“此等布阵包围之法,无异于天罗地网,看来掌门及三老五护法,都难免于难,但羽儿无论如何,你绝不能被掳呀!”
秦官羽怔怔道:“这侄儿不懂。”
“羽儿一身所负,除丐帮掌门大责外,尚有代令尊及令师报复这一天二地三江四海之血仇,若羽儿不幸被掳,那么……”
不死老丐沉甸甸地低叹声遭:“总而言之,羽儿必须脱出这重围,师叔已有良策,即与这销魂倩女及三婢五使女交手时,我们抢攻几招,然后抽身暴退,在销魂倩女、三婢五使女来不及追我们之际,杀出重围方可,羽儿之意如何?”
“这岂是大丈夫所为。”
“唉!俗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整个武林公然反抗这贱人时,我们不是得力之时吗?君子复仇十年未晚,羽儿之意如何?”
“这,这……” “别这个那个吧,师叔就开始抢攻了……”
不死老丐厉啸一声,双掌倏然平胸推出两股疾如电掣般的劲力,像汹涌骇浪般,向当前的三使女攻了出去……
同瞬间,破空响起一声娇喝道:“住手。”
一道闪闪的金光,疾如破空流矢般射向玉嫦娥所坐的软榻中。
事起突然!而且那娇喝之声,宛如晴空迅雷,震得在场众人包括秦官羽在内,耳鼓均觉微微作痛,心神巨震!
不死者丐听声并不停手,身躯倏地跨前几步,双掌已加上了二成劲力。
丐帮这二老三老及五护法,见不死者丐一出手,齐欺身出掌。
秦官羽明知这种逃避的方法,未免过于下策,然而师叔所说的话,确是发人深省,不错,目前若不逃避,等被掳后,就不堪设想了。
尤其是自己在三国庙时,三国庙曾经提醒过,五嫦娥现在确已拥有了武林绝毒之丹:梦幻香。
可怕的就是这梦幻香。人若连服三次,即告成瘾,届时若不再服下一颗梦幻香,将会全身颓摩、抽搐、发抖,那种痛苦,就是大罗神仙,也无法忍受。
如此一来不是永远要被这玉嫦娥所控制了吗?
与其被控制支使,不若暂时逃离这险地,再作打算。
尤其是目前他对玄经第三、四两册的藏处,已有了眉目,若得玄经后,再入至尊堡,岂非可一举而成吗?
想着,也不再多加考虑,双掌立刻倏地向销魂情女推出,呼!
呼!攻出两股如潮似涌的劲力。 销魂倩女娇冷冷哼声遭:“真是想找死……”
只见她娇躯微欺,柔荑翻处,两道威力无俦的狂飚,在飒然声响中,迅疾地迎向秦官羽的双掌劲力。
场中,暴响起如雷的轰轰之声。
秦官羽但觉全身微震,蹬地倒退一步,惊目望去,销魂倩女却娇躯连晃,莲步跑踉,蹬、蹬地斜斜暴退两、三步。
秦官羽见状,心胸大震,现在他已然知道,销魂倩女的内力,尚差自己一筹以上,这正是她的太弱点,先逼退她再说。
当下,也不容销魂倩女有喘息的机会,他微然厉啸一声,双掌又告倏然推出。
只听呼呼两声,掌风呼啸之声,宛如虎啸狮吼,其势更如江洋倒泻,滚滚不绝地向销魂倩女卷去。
销魂情女闪避已是不及,只好柔荑疾推,与秦官羽的双掌硬接。
不死者丐这边八人,情况与秦官羽相同,对方三婢五使女显然在内力方面逊色不少,各自厉吼一声,再度出掌攻击。
一时,劲力激荡成涡,狂风大作,轰轰的震天价巨响,宛如晴天旱雷……
这时,那道闪闪的金光.已电射入软榻之内,但听软榻中响起轻“哦”的惊叫。
同时,一声撼天的娇喝道:“都给本姑娘住手……”
这喝声犹如雷鸣般,响遍幽谷,压过这些劲力的相击声,而清清楚楚地传人每个人的耳鼓内。
软榻中一声冷冷娇喝遭:“销魂倩女,三婢五使女,听令暂退。”
这时,销魂情女又告与秦官羽硬碰硬地双掌接触,莲步跄踉,蹬蹬斜斜后退五步,听声,忙恭应道:“遵堡主命谕……”
娇躯电飘,已然掠出三丈外。
秦官羽这时雄心大壮,正当他又欺近几步,抡掌要劈之时,娇喝之声响起.他全身微感一震,销魂倩女已电飘掠退了。
转头看去,丐帮三老及五护法这边,情况相同,个个愕然。
而三婢五使女均已疾退三丈外,与销魂倩女正好是一字排开,
挡于玉嫦娥萧凤凰所坐的软榻前不及五尺之处。 秦官羽诧异地注目四瞪,赫然的-
自己的身旁,竟然如魅魑般毫无声息地站着一个少女。
这确实太令秦官羽惊心魄动了。
这个少女竟然能在自己不知不觉之间,俏立在自己身旁,这等轻功,真的是骇人听闻。更骇人的是,这位少女竟然就是自己初离恩师,于景德镇客栈,所遇之少女凤凰仙女。她怎会在这种场面出现,岂非来得太离奇、诡异。
凤凰仙女嫣然浅笑道:“秦相公别来可好?”
秦官羽忙微旋身,面对着凤凰仙女朗声道:“还好,请仙女告明来意。”
注目详视,只见她今天身着翠衫,衬着她的削肩、蜂腰、隆峰,更显得婀娜多姿,风华绝代。令人有种不敢侵犯之感。
凤凰仙女美目微转道:“秦兄于近日未见,武功竟能进展如此神速,当真可贺可喜,尤其是秦兄之武林名号文曲武魁、宇内首奇,真的雷响武林。”
秦官羽真是满头雾水。这风里仙女本身就透着神秘,如今在这种四面均系至尊堡高手的情况下,竟然还谈笑自如。莫非她与五嫦娥同屑一丘之貉。
想着,警惕之心陡升,冷道:“谢谢谬赞,只是在下未明姑娘来意。”
凤凰仙女幽幽低叹道:“还不是为秦相公而来吗?”
听得秦官羽俊脸微红,不由蹬地倒退一步,现在,对这女人凤凰仙女,他不得不重新加以考虑了。
第一,她竟叫自己速上华山,否则将含冤不白,永无宁日,自己迢迢赶上华山之后,却是遇着她的支使人假销魂倩女,题字示警。
第二,她现在这一现身,玉嫦娥立即令退了销魂倩女三婢五使女。
由此往下椎测,这凤凰仙女不是与玉嫦娥是一五之貉?
想着,忙朗声道:“为在下的什么呢?” “合珠联盟……”
听得秦官羽不自主地跟着哺道:“合珠联盟。”
她现在自由自在地侃侃而谈,而玉嫦娥却无所行动,不是证明她们均系同党吗?
凤凰仙女明睐轩眸道:“难道秦相公忘记了小女子的这句话吗?” “毕生难忘。”
“是否同意?”
秦官羽暗中功运双掌,蓄势以特地朗声道:“请姑娘明告这合珠联盟的详情。”
“秦兄至今难道还体会不出这句‘合珠联盟’之意吗?” “请恕在下庸愚。”
凤凰仙女幽幽娇叹道:“半粒珠呢?可是失了吗?” “没有。” “仍在袋中吗?”
这可大大的为难秦官羽了,如何说呢?他不善撒谎,遇到这种情况,真的无法回答,沉思片刻才道:“姑娘想取回吗?”
此刻秦官羽俊眼四飘.只见至尊堡方面依然按兵不动,只是每个少女的手中,均是寒剑出鞘,冷光四射。
凤凰仙女幽怨低叹道:“相公怎可如此看低小女子的人格,珠既赠出,已为相公所有,怎可取回呢?不过想知道此半珠放于何处而已。”
秦官羽想了想道:“已不在袋中。”
听得凤凰仙女粉睑骤变,急声问遭:“转赠给别人了吗?” “既没赠人也未遗失。”
这下轮到凤凰仙女发愕,问遭:“秦相公可否明告?”
秦官羽知道不说是不行了,只得嚅嚅遭:“已经融合在右胸肉内了。”
凤凰仙女一双杏目直瞪着秦官羽道:“对,正是该这样呀!我们正是不谋而合,我是缝合在左胸之内……”
敢情凤凰仙女发现自己说溜了口,顿时粉脸飞红,丹晕罩颊,娇慵不胜羞地垂下玉首,沉默无语。
秦官羽看得泛出怜香惜玉之念,但转瞬即逝,道:“请姑娘明告来意。”
这时,软榻中传出娇冷冷声响道:“请姑娘,明告来意。”
秦官羽微愣,难道说玉嫦娥也如自己一般,对这凤凰仙女的来意也感茫然吗?这是真是假呢?
会是在演戏吗?思索着,打定主意,抱着隔岸现火的态度静看下文。
这差不多同时而出的两句话,正好叫醒了风凰仙女。她玉首突抬,娇脸如罩寒霜,对着软榻道:“难道连堡主亦不知其意吗?”
软榻中,传出冷冷娇声道:“若知姑娘来意,还问则甚?”
凤凰仙女冷冷道:“告诉你,叫你们所有的人滚开去。” “滚开去,谈何容易。”
凤凰仙女冷笑遭:“不容易吗?难道堡主未接过金铃令吗?” “接到的。”
“那为什么不听命。” “你是打出金铃令者。” “不然又是谁?”
软榻中,又响起轻哦声道:“你既然是出金铃令者,为何阻止本堡主行事呢?莫非造反?”
“你不听命才是造反呢!” “如何证明你是出令者呢?”
凤凰仙女冷冷娇笑道:“很简单,再接一令……”
声响中,只见凤凰仙女电闪般地自左袖中,取出一块金光闪闪的圆牌,纤纤玉手扬处,电光火石地朝软榻射去。
软榻之内接过金牌后,又是惊哦声道:“本堡主听命……”
凤凰仙女冷冷道:“要听命,那是最好不过的事了,不然,我打算再打出第三牌呢。现在听着,先验铃令之真假。”
顿了片刻,由软榻内响出娇柔声响道:“是真非假。”
“现在听命,速把至尊堡之人全部遣开。” “玉嫦娥接命……”
接着,由软榻中复响道:“所有至尊堡的门人,暂退一旁,违者一律处死。”
包围秦官羽之两层少女,听话各娇应声:“尊堡主命谕!”齐晃娇躯,退至恐怖谷的两旁,就连销魂倩女及三婢五使女亦相告后退。
这时,凤凰仙女又娇冷道:“不得出剑出掌,听到吗?”
“听命,但本堡主有一疑问请教,可否赐教?” “快说。”
“姑娘所命,只是遣开本堡门人及不得出掌动剑,但本堡主势在必得玉观音,而玉观音正在你口中的秦兄身上,若本堡主有法使他自投罗网,当不会在命令之内了,是吗?”
凤凰仙女低声问道:“秦兄会自投罗网吗?” 秦官羽傲然冷冷笑道:“不会。”
凤凰仙女娇冷冷道:“正是。”
软榻中响起娇笑道:“那很好,销魂情女听着,把那水镜老鬼提出来,快……”
销魂倩女听后娇应声:“遵堡主令谕……”接着疾射娇躯,快捷得犹如流星赶月般地朝恐怖林内掠去。
秦官羽听到恩师水镜先生即将被提出,心胸突地如鹿乱撞。片刻之后,只见恐怖林前缓缓地走出四人,其一为销魂倩女,
其二就是秦官羽的恩师水镜先生,水镜先生双手被反剪,由一名黑衣大汉所押,而另一名大汉,则手提冷森森的长剑,按在水镜先生的后肩部。
此刻,软榻中传出娇冷如霜的声响道:“宇内首奇文曲武魁秦官羽听着,命你自动投入至尊堡内,否则,叫你这鬼师父水镜先生作剑底游魂……”
秦官羽听后,抬头仰天地凄叫一声:“恩师……”
身躯倏跃,疾如流星朝恐怖林纵去……
此刻,苍穹纤云早散尽,照遍恐怖谷这仲秋夜之月,虽是明朗如圆镜,奈何却显得如此的凄冷。
秦官羽见恩师水镜先生,被一名黑汉双手反剪押住,而另一名大汉,则提着把寒光四射之长剑。
秦官羽的悲伤与愤怒,已达顶峰。
他眼前仇血乱进,怒火熊熊地燃烧着全身,肝肠早被炸得血肉纷飞,哪还能顾虑到他这一扑向恐怖林其后果又将如何?
软榻上,这时复传起娇冷之声道:“把这老鬼,押进恐怖林 内……”
不死者丐惊惶失色地厉喝一声:“羽儿……”
身形疾射向秦官羽。他快,凤凰仙女更快,她见秦官羽跃起之际粉脸骤变,未见晃肩,已快捷如电地欺近秦官羽,柔荑疾抓,竟然扣住秦盲羽的左手腕脉。
秦官羽一掠数丈,才沾地正待跃起,蓦地腕脉被扣,这瞬间,他正燃烧着火一般的愤怒,厉喝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喝声中,岂管三七二十一,右掌倏抡,掌风如涛地猛向凤凰仙女前胸劈下。
其实这也难怪,此刻.他所关心的只有恩师一人。
试想,恩师对他有着十二年的养育、教导,比山高海深的大恩。
如今他想出手抢救,凤凰仙女却出手加以拦阻,这怎不叫他火冒千丈呢?
不死老丐,也在这霎间跃身到秦官羽身旁,沉声低喝道:“羽儿,难道你疯了吗?”
其实,不死老丐想出手抢救已自不及。
眼看秦官羽的右掌,即将劈着凤凰仙女的前胸时,凤凰仙女左手微扬一顿。“叭”的一声。
秦官羽立感全身微震,脚步跄踉地倒退一步,怒目望去,只见凤凰仙女粉脸幽怨,凄声道:“相公怎可如此激动,唉!”
接着响起一声幽幽的娇叹。
不死老丐在旁,快速地举掌按在秦官羽的右肩,激动得颤声道:“羽儿,请镇定下来!”
这瞬间,秦官羽只感到一阵子头昏脑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是眼泪夺眶而出,簌簌流落……
他该怎么办呢?难道身为人徒,恩师遭难,视若无睹吗?
想着,他倏地厉啸一声,身形正待跃起,突感左掌腕一紧,全身竟然提不出一点儿劲来,他目眦皆裂地沉声冷喝道:“姑娘……”
他正想破口大骂,凤凰仙女粉脸黯然地幽声道:“相公过分激动,以致无法看清,这个只是假扮的水镜先生,江湖阴险多诈,尤其是这般魅魑,更是狡计多端,若是稍一不慎,就会遗恨终身了。”
听得秦官羽惊惶失色问道:“你怎会知道呢?”
“我知道得极多,所以我才现身代你解围呀!”
秦官羽愣了片刻道:“那么恩师在何处,姑娘又可知家父之事?”
“知道,一切都知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秦官羽做梦也想不到,此女竟能知道那么多。
他虽感极端的诧异,但从她知销魂情女于何时将临华山,而向自己示警的情况上看,她可能对这恐怖林中的一切,了如指掌。
凤凰仙女见秦官羽沉默无话,才微感放心,忙放开扣住秦官羽的纤纤玉掌——

小引 顺着这幽谷,蜿蜒而入…… 是一片茂密的丛林,雄踞山中。
密林漫云,旁临万丈深壑,古木夹道,怪石嶙峋。
这个地方,有个惊人的名字——恐怖林。
十年来,此处一直被武林中人视为死亡之地,因为进入恐怖林的人,立即变成一团血尸,被抛掷入谷。
于是,恐怖林前的恐怖谷中,尸骸狼藉,层层叠叠,然而,人们仍步过死尸,踏过残骸,步入恐怖林内。
恐怖谷中,因而血尸更多,残骸叠得更高,真个是血肉飘飞,惨嚎不绝……
时值深夜,大地漆黑如墨,寒风凛冽,呼啸如矢,恐怖谷中,一片茫茫,伸手不见五指,但却弥漫着浓浓的血腥。
蓦地,在这地势险恶,削壁千仞的恐怖谷外,却有两条人影,慢慢地向恐怖谷中移去。哎呀!这两个人,不是想再填高这些血尸吗?
渐渐的,这两条影子已接近恐怖谷,终于进入谷中,两人踏在死尸残骸上,发出“吱吱”声响。
加上树叶被朔风吹动的“沙沙”之声,犹如一曲尖锐的魔鬼音乐,令人毛骨悚然。
这两条影子,终于坐在残骸上。
突地,雷电划空一闪,照亮了两人所在,是一老一少。
少年,生得清秀俊逸,神仪朗澈,从外表看去,似是一位儒雅的英俊书生,但看他双眸神光湛湛,仿佛内功已到相当火候。
老人年纪四旬,生得星目剑眉,隆准丰颐,亦是仪表堂堂。
少年这时双眉微皱,道:“师父,难道您老人家非入恐怖林不可吗?”
老人低叹一声,道:“非入不可。”
倏地,一声尖锐的惨嚎之声破空响起。接着,一团黑影,疾如迅雷般朝少年射来,只见少年右掌快速地挥起,已把来物接个正着。少年脸色忽变,嚅嚅道:“师父,这、这是少林派的红衣高僧。”
原来,又是一团血尸。老人点点头道:“是的,而且是八大护法之一,想想,可怕吗?”
少年,咬牙切齿道:“怕倒未必,只是可恨极了。”少年说着,把那团血尸,抛在一边,接着问道:“师父,羽儿至今仍不知进恐怖林之意。师父既知此人为少林八大护法之一,而师父的武功,与这人相比又如何?”
“现在是仲伯之间。””那么……””别说,为师知道羽儿的意思,这无异是送羊入虎口,是吗?为师告诉你,是的,是送羊入虎口。”
“那么……”
少年,满脸茫然不解地注视着老人。老人又道:“羽儿别问,为师今天会把全部实情告诉你,羽儿可记得成语曰:‘落叶归根,倦鸟归巢’,为师现在的心情,正是这样,羽儿知道为师的年龄多大吗?”
“四十开外。” “错了,再加一倍。””师父难道在开玩笑?”
老人摇摇头道:“不是玩笑,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但羽儿仍会怀疑,为何面目看来只有四十开外呢?为师告诉你,这只是面具罢了。”
“面具?”
“是面具,这样,羽儿更加不解了,师徒本是亲若父子,何以仍要以面具相瞒呢?为师现在告诉你,这其中有一段极悲惨的往事。”
说着,右手往面上一扯,“丝丝”响声中,老人揭开了面具,呈现于少年眼前的,是一个貌相清癯,皓首银髯的慈祥老人。
这时,老入又低叹一口气道:“我们师徒,今夜是第一次以诚相见,诚之一字,包括面具之外的一切。”
老人的叹息,是沉甸甸的,听得少年忧郁地道:“那么师父……”
这时老人双眸满含慈光,和蔼地道:“为师知道你问什么?我回答你,是的,以前为师对你所说,有关为师的身世,全系杜撰.无一真实,羽儿,你能原谅为师吗?”
少年脸泛惊惶道:“师父教养大恩,羽儿铭肌镂骨,岂有……”
老人慈祥地打断少年的话道:“别说下去,为师知道羽儿的心意,只是羽儿可知道,为师为何对你这样呢?”
“羽儿知道,因为师父有段悲惨的往事。”
“是的,那是件极悲惨的往事,今夜,为师就借着即将入至尊堡之前,句句真实地告诉羽儿吧!”
少年立即正襟危坐,只听老人低叹了声道:“这是段非常痛心的往事,羽儿,说来你也许不信,恐怖林,乃是当年师父所有,也就是说,恐怖林,以后本该是羽儿的,知道吗?”
“羽儿若猜得不错,师父以前,该是恐怖林的主人吧!”
“是的.若论当时的武功,最少高过少林这位护法两倍以上,后来,后来,唉……”
“容为师慢慢地告诉你,羽儿一定会感觉诧异,何以这片丛林,要取名‘恐怖林’呢?这只是近十年来的事,其实,这片丛林,还只是门户呢.也即是说,这恐怖林的后面,尚有一大堡,谓至尊堡,传到为师,已是第十一代的堡主了,第一代创堡祖师,因鉴于堡前空旷,是故栽植了这片密林。”
“师父是说,这片密林并非天然生长的吗?”
“是的,系按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方位,栽植而成,至今已有几百年之久,当然是绿树成荫,茂盛侵云了,把堡掩蔽,已不复为人知悉,恐怖林之后,尚有一大庄堡了。
“堡内,分五厅十二房,这都无关紧要,不必详谈,现在所说,系何以武功盖绝武林的原因,原来,先师祖创业时,得天独厚,于无意中得了两本经笈,羽儿知道吗?”
“叫玄经,是吗?” “是的,羽儿由何处推测呢?”
“很筒单,师父曾倾囊传授给羽儿,在先,曾郑重其事地一再叮咛羽儿,除非危险重重,在间不容发之际,不可轻易施出,是吗?”
“是的,羽儿确具慧根,那玄经第一二册,就只有那‘玄阴神功’及‘玄阴六掌’,对武功方面,为师已倾其所有,羽儿信得过为师吗?””深信不疑,决无半点不敬。”
“好,如此为师极感心慰,但据创业人留下遗言,曾怀疑,既有阴,定有阳,何故?羽儿可推测一下。”
“据羽儿所知,天地生两仪,谓之阴阳,既有天,就有地,有天无地,或有地无天,岂有芸芸众生。””对,那是千真万确的定理.羽儿亦该明了为何为师要带你流浪天涯海角,足迹踏遭天下之故吧!”
“羽儿知道,正是欲寻找玄经第三、四两册,也即是说,要寻找‘玄阳神功’与‘玄阳六掌’。”
“总算不令为师失望,然而,羽儿,你可知道,师父为何急欲寻找那玄经第三、四两册呢?”
“羽儿知道,因师父有段悲惨的往事。”
“正是这样,现在师父就是要详述这段悲惨往事。
“唉!前尘似梦,往事如烟,真是不堪回首,为师当年二十岁,就承先师之业,身为至尊堡主,二十五岁那年,在华山上,消灭当年武林公敌:‘邛峡两怪’,而博得’坎坤掌水镜先生’之美号,其实,为帅的武功,不在少林掌门之下,也在当年,与武林公认的第一美人‘雪里红’结为夫妇。
“到了六十岁,因你师母去世,悲伤之余,出堡游历天下名山,无意中,发现一弃婴,女婴,生得逗人喜爱,一时动了恻隐之,带回堡中哺养。
“十八年后,女婴已长得婷婷玉立,不但有沉雁之貌,而且风华绝代,完全是个美人胚子,因她长大成人,为师已经年逾古稀,于是,我就把她的身世坦然告诉她。
“大概过了两年,她突然向我恳求出堡游历,因她二十年来,均未离开至尊堡一步,动了怜惜之心,是以准许她外出游历天下,期限一年。
“一年之后,她如期回来了,回来之后,仍像平常一样,而为师毕生就错误在对她太疼太爱,以致对她并不查问。
“半年之后,仍平安无事,但半年之中,却有许多人,干扰恐怖林,当时我一怒之下,发誓将进林者,一律点了哑穴,然后逐出。
“然而,变本加厉,扰林者愈来愈多,我也深感莫明,第一个使我怀疑的是她。
“这原因极为明显,那时为师接任堡主近五十年,一向平安无事,自她出外游历归来之后,便迭生事故,不是她在外发生祸端是什么?但经过我屡次加以责问,她都否认。
“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我便决定亲自外出一趟,访查真相,结果,事情就发生在我动身前夕。
“那天晚上的事,毕生难忘,那是清辉玉洁,飞彩凝云的美丽夜晚,照例,我仍坐在书房读书,这时候,她进来了,手中端着一碗莲子羹,其实这也是常事,我一手接过,随即把他喝光,将碗交还她。
“她接过碗,放在一旁,却不出去。
“我仍然自顾读书,只觉得心神愈来愈感不宁,心知有异之时,已是欲念大增,心旌动摇。
“我,我突然站起来,厉声问道:‘莲儿,你想加害父亲吗?’
她摇摇头道:“不是,母亲过世多年,父亲太寂寞了,莲儿既知并非父亲的骨肉,所以,想代母亲安慰父亲。’
“当时,为师真气得五腑皆炸,劈手一掌,向她打去。
“错就错在那一掌,以当时师父的内力修为,可先把那些淫药暂时聚于丹田,假装无事地读书,待把淫药*散后,才找她算账。
“岂知夹怒火贸然出掌,用力过猛,毒性攻心,再加上她闪过之后,已是全身裸露,师父竟、竟……”
老人已是老泪纵横。 少年却听得双眸怒火直冒。
俄顷,老人才干静道:“我已做了禽兽不如的事,真想不到,她仅外出一年,竟然会变得那么快。
“醒来时,我就在这儿,现在我们师徒所坐之处,当时我已发觉毕生精元全失,羞愧与愤怒,使我真想一掌自戕,现在,羽儿,你可明白了。但你可了解.我何以没有自戕,而苟且偷生呢?”
“羽儿可以猜。” “猜猜看。”
“当时师父一定是恨透了她的下贱与毒辣的手段,决心想寻得玄经第三、四两册,再收拾这下贱女人,是吗?”
“只对了一半。” “一半吗?” “是一半,不多不少。””另一半呢?” “因为你?”
“我?” “是你,也许你忘记了,你今年几岁?” “十八岁。”
“对了,你跟师父几年了。” “十二年了。”
“那就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当时你六岁,我醒来,除了发现到毕生精元全失之外,尚有一个惊异的发现,是什么,你知道吗?”
“难道是我?” “正是你一一”
少年满脸茫然,内心悲愤,老人继道:“当我发现你在我身旁时,我正像你现在一样地感到不解与茫然,我问你:‘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你告诉我:‘我叫秦官羽。’ “我又问你:‘你为什么来这里呢?’
“你再回答我:‘妈妈带我来的。’ “我急着问你:‘妈妈到哪儿去了。’
“你指着恐怖林内道:‘妈妈追着爸爸到里面去了,妈妈叫羽儿在这儿等一下,马上可以出来抱我。’
“于是,我们师徒二人,在这里足足等了三个月,三个月中,却未见过一个血尸,我知道你父母再也不能出这恐怖林。
“就这样,我们师徒二人相依为命,足足十二年。
“本来,我今天应该把你的身世,全部告诉你才对,但师父所知道的,也就只有这几句话了,事过之后,我曾试着问你有关你的父母姓名,你无法回答,是故,连你父母的真实姓名.也不得而知了。”
少年秦官羽,怒发冲冠地站起来道:”师父.我父母不是又死于那贱女人手中吗?”
老人摇摇头道:“羽儿,为师告诉你,对世事应采何种态度?”
少年失意地坐下来道:“小心求证。”
“正是这样,照理说起来,你父母是死定了吗?说实在的,为师至今仍不敢下断。”
少年虽满腔怒火,但只得失望地点点头。老人这时又开口道:“羽儿,你也许不知道为师的用意,其实,为师在此遇见你,才有勇气活下来,现在,已感到活够了,西行在即,特请羽儿送为师一程,而且决定在初次见你的地方,见你最后一面,唉!”
接着又是一声沉甸甸的叹息声。双重愤怒与打击,令秦官羽悲伤欲绝,悲叫一声:“师父——”
话一落,同时倒在老人怀中,老人举起枯瘦的右手,在少年头上抚摸着,两眼满含泪水,慈祥道:“羽儿该知道我至尊一脉,从不轻易落泪的呀!坐起来。”
“对了,坐好,擦干眼泪,为师西行之前,有许多重大的责任,应由羽儿负起,所以,你除了保持清醒头脑外,还须有严肃的心情,不然,一个哭哭啼啼的少年,难道还有资格身当至尊堡第十二代掌门吗?
“还有,这是我们师徒,最后的一次见面,羽儿必须让为师知道,羽儿是个坚毅、勇敢的少年,九泉下,为师才会放心,知道吗?”
风起云涌,云层低垂,一场暴风雨似将来临。
老人说至此,已是老泪纵横。秦官羽虽是强忍着悲伤,但仍傲然默坐,只是朗星似的双眸中,暴射出两道怨毒的凌芒,直盯着恐怖林,同时,亦是簌簌泪落。
沉默片刻,老人又道:“羽儿,为师知道,羽儿是个极为孝顺的孩子,一定听为师之话,是故,为师才敢坦然把详情告诉羽儿,为师一入恐怖林,羽儿若随后跟进,将是大逆不道,为师在九泉之下,将水不会原谅你,羽儿,你答应呀!”
“但师父,羽儿……” “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也是临终的要求,你须答应。”
“羽儿答应。”
“好,坐到我的面前,背对着我,好,就是这样,对,只要再靠近一点儿,好,现在你注意听着。
“收敛悲伤与愤怒,克制它,清醒些,因这些话,也是为师一生中最后告诉你的话,现在起,你已是至尊堡的第十二代堡主了,为师会把本堡惟一而仅有的证物——玉观音,在你醒来前,放在你的袋里。”
“今后,你所要做的事极多,注意听。
“在奉堡未收复前,仍是一脉单传,而且绝不得收容女弟子。”
“第二,寻找玄经第三、四两册。”
“第三,收回至尊堡,使这片恐怖林与恐怖谷,今后在武林上,将不致为死亡之地。”
“第四,光大本堡。”
“第五,清理门户,手诛你师姊玉嫦娥萧凤凰,代为师报这段深仇。“现在,已把责任说完,师父入恐怖林后,是死得其所,羽儿放心,你师姊就是大逆不道,仍会妥埋为师,这点勿庸挂心,关于‘玄阴神功’,与‘玄阴六掌’,今后可使用,切记进林之法,师父已教过你,你很聪明,定已知道。”
“现在起,摒除杂念,顺我的精元运功,师父把十年中,恢复将半的精元全部赠你,醒来之后,为师不但不在你身旁,而且你已是第十二代至尊堡主.堡主不但不能哭,而且须极为坚毅、勇敢,必须掉头就走,离开恐怖林,记清楚,醒来时,必须离开恐怖林,否则为师于九泉下,也难瞑目,未得玄经前,一步也不得踏入恐怖林。现在,克制悲伤,五气朝元……”
秦官羽强忍住悲伤,顺着师父的精元运功,才一会儿,已杂念尽除,灵台还虚……
待他醒来,已是狂风暴雨的深夜。
狂风,骤雨,闷雷,疾电交加地向他侵袭,他发现师父行踪已失,忙站起来,突然一声震天霹雳,雷光耀目疾闪,山野似乎被苍天的震怒所惊。
但他仍旧站了起来,双眼赤红,泪水与雨水,交融在一起,滴在他的胸前,陡听,颤抖地惨嚎一声:“师父,师父……”
声音摇曳,声压轰雷……
景德镇,以产陶瓷而闻名天下。此时,秦官羽带着满腹的悲伤,盈腔的怒火,遵照师父临终的遗命,落落寡欢地来到了景德镇。
有几次,他真想奋不顾身.跃入恐怖林中,把个玉嫦娥萧凤凰活捉出来,将她碎尸万段,以消心头之恨。
然而,耳畔又响起师父临终之语:“醒来你已是堡主,须坚毅、勇敢,掉头离开这恐怖林,否则师父九泉之下也难暝目。”
于是,他来到景德镇。正是深夜,寒风萧萧,日落时分,秦官羽找了一家店房住下。
店小二见秦官羽人品俊秀,含笑领路。他选了个靠窗座位,叫店小二备来酒饭,独斟就独酌,每念亲仇师命,忧郁形于脸上。
这时,酒店里又出现一个弱冠少年,生得英俊挺拔,只是在左眉梢,多生一粒小小黑痣,有点妩媚之态。
秦官羽眼睛微看,暗想,这个少年何以生得有点女儿态?正思索间,陡听语声响在耳边道:“仁兄,酒店拥挤,可否赐个座位。”
秦官羽抬着一看,阴差阳错,正是那个女儿家气的少年,忙站起来打揖道:“兄台,请坐,请坐。”
双方一阵谦让之后,各自正襟危坐。秦官羽因心事重重,坐定后已不再加以理会,但那少年这时却笑着道:”小弟林左明,敢问兄台尊姓。”
秦官羽一愣,忙朗笑道:“在下秦官羽,敬请指教。”
说着,秦官羽又自行用膳,那少年又开口道:“兄台真的潇洒丰神,必是姑娘家的理想对象。”
秦官羽见这少年萍水相逢,便出言相戏,似乎有点轻佻,但仍笑道:“朗月秋莹,正自惭形秽,倘再谬赞,小弟便不敢高攀了。”
这夜二更时分,细雨缤纷,烟云弥漫。秦官羽虽在梦乡之中,听觉仍极敏感,突觉窗外有异,立即轻跃下床,脚才落地,猛感“呼”
的一声,窗门忽地大开,一道白光疾射而入。
秦官羽不动声色地闪过来袭之物,疾如电光火石,掠出宙外,十丈方圆之内探视一匝,哪有半个人影?
当下内心微感一沉,怔在当地,修然,又是一道白光疾射而至。
秦官羽跟随恩师十二年,从小即在江湖中翻滚长大,对江湖险恶,早已了如指掌,是故,疾速闪过袭物之后,电掣风驰般地,朝袭来方向扑去。一扑落空,心感惊异。
难道有人故童引出自己吗,想着,立即疾跃回房,但当他才跃落房内,立即发现室内已经变样了。原来,自己的床旁地上,正躺着一具死尸,秦官羽微睇之下,已知此人才断气不久,更吓人的是,这人竟是羽衣星冠,完全是道士装扮。
嫁祸东墙,难道有人想嫁祸自己不成?尤其从死尸身上看,可知这人,乃武当、华山两派之中的高手,年在四十左右。他彷徨倾刻,决定不辞而别,于是随便在房内桌上放了几两碎银,便电掠出窗外。
但一到外面,立即又觉得这是下策,心忖:“最迟明天中午,尸体立被店家发觉,经过一查,岂不是等于告诉人家?尤其是自己不告而别,正是凶手的确实证据,今后就拿黄河之水,也洗不清。”
想着,又电掠回房,思索片刻,立即背起死尸,轻跃出窗,疾射郊外,还好一路无事,选个密林之处,把尸体放下,立刻动手掘坑,正把尸体安置坑中之际,蓦地一声暴喝响起道:“朋友,慢来。”
喝声中,一个羽衣星冠的道士,已立于秦官羽身前三丈远处,双眼直冒凶光,怒目而视。
秦官羽一愣,问道:“道长有何赐教?”
那位道士朗声冷冷地道:“仁兄何故深夜埋藏尸体?”
秦官羽知道对方起疑,复由对方的装扮猜测.这人定与死者同一渊源,立即把刚才实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接着道:“这样谅道长不会起疑心吧!”
那位道长沉思片刻,道:“贫道想看看现场。” 秦官羽立即朗声遭:“请随我来:”
遭士入坑背起死尸,与秦官羽先后回返客店。那位道士非常仔细地检查,窗内外巡察一遍,然后在死尸卧处看了有盏茶时光,才放下尸体,坐了下来,秦官羽也在道士对面椅子坐下。
这时,道士圆目射出两道冷芒,停在秦官羽的脸上有半盏茶时光,才道:”兄台可知死者是谁?”
“在下莫明。” “猜猜看?” “死者是否与道长有深厚关系?”
“正是贫道师弟,兄台曾否听说过华山五剑?”
“华山五剑被誉为武林第一剑,在下虽为武林末学,早已仰慕得紧。”
“他即华山五剑,排行第四的元明道士。” 秦官羽陡然站起,急道:“此话当真!”
“一点不假。”
秦官羽惊异地坐下来,道士已再开口道:“血案发生,兄台是见证人之一,而且兄台也难脱嫌疑,是以,小道有个不情之请。”
秦官羽闻言,脸呈怒色道:“难道道长信不过在下?” “话不是这么说。”
“那怎么说呢?不管如何.我是局外之人.何况我已把实情详告,道长还有何事相求呢’”
“十天之后,请大驾到华山一行。”
秦官羽即时怒火上冲,愤然道:“在下有急务在身,歉难从命。”
道长脸色一沉道:“兄台难道拒人于千里之外?” “正是。” 这时道士忿然站起。
秦官羽也傲然峙立,坚决地道:“总之,我有急事待办,华山派虽是我所仰募,奈何目前无法抽身,若道长明理达义,该不是强人所难吧?”
道士双眼直冒怒火道:“兄台无故半夜三更埋藏死尸,可疑点一,贫道相求华山一行,竟为所拒,显系作贼心虚;兄台语气冷漠,定有所恃,可疑者三,由此三点,足证阁下凶嫌重大。”
秦官羽多日来因家仇师恨未报,正自满腔郁怒无处发泄,今夜又平白受冤,一股强加控制的愤怒与悲恨。闻言宛如春江泛滥,不
由怒火中烧,冷冷地道:“是凶手,又将怎样?”
那道土听来突然色变道:“兄台为何承认是凶手?”
这时的秦官羽,愤怒已到极点,冷笑道:“事非我为,但你堂皇列举可疑三点,现今我承认,你何故变色心惊?”
道士似乎自觉盛气凌人,有失道士风度,忙道:“请兄台冷静坐谈可好?”
秦官羽点了点头,坐下了来,这时,他也自觉太过意气用事,尤其更不该把积郁迁怒到道士身上。
这时,遭士平和地道:”小道元羲,是华山五剑之首,敢问兄台尊讳。”
“在下秦官羽。” “请问秦兄,师承何人?” “恕难奉告。”
“再问秦兄,既然你是局外人,何故卷入漩涡?秦兄是否可追忆前此恩怨?”
“在下刚出道几天,岂有恩怨可言。”
“那就奇了,看秦兄脸色,可知有难言苦衷,是否可以略告一一?”
“家仇,师恨。”
“不是贫道为难,其实此事牵涉之广,不仅敝师弟元明一人的生死而已,而且关系七大门派的兴亡大事,秦兄,是否可坦然相告?”
“七大门派的兴亡大事?” “是的,可说是武林恨事,武林浩劫。” “什么?”
秦官羽差点惊跳起来。元羲道士接着问道:“令尊堂与令师均可安好?”
“父母生死不明,家师业已仙逝。”
秦官羽说时,恨得咬牙切齿。道士复问:“仇家莫明?” “了如指掌。”
“怎么?了如指掌,那么秦兄所谓急务在身.难道是为报仇大事?”
“也可这样说。””何时动手。” “目前尚无此能力。” “怎么?有困难?”
“极为困难?” “可否知仇家是谁?” “死亡之地。””恐怖林?”
秦官羽黯然点了点头。道士低叹了口气,摇头轻轻地道:“贫道所料不差,秦兄确有难言苦衷,看兄台神光内蕴,显然武功已在华山之上,尤其一脸凛然之气,可知并非邪恶之徒,只是……””只是什么?”
“只是秦兄难脱嫌疑。” “为什么?”
“兄台为见证人之一,若能上华山一趟,贫道以五剑名誉保证秦兄生命安全。””在下并不怕死。””我知道,只是这事,秦兄既被卷入漩涡,亦该有所交待,最少也该找出凶手,以洗清白,虽然兄台强调不怕死,但误会愈陷愈深,必至誓不两立,岂不令亲痛仇快?”
秦官羽沉默俄顷,正想开口,蓦听元羲道长闷哼一声,“隆”地伏倒地上,后肩赫然插着一把短剑。
在同一瞬间,秦官羽发现有异,身形立刻疾闪,先避过袭来之物,同时疾如鹰隼般.电飘出窗。
一声破空佛号声中,三道红影掠至秦官羽跟前,朗声道:“小施主别追,凶手业已逃逸了。”
秦官羽忙打揖道:“谢谢禅师相告。”
话声中,疾射入房,一瞥之下,又赫然变色。原来,元明尸体,业已失踪,而元羲道长,则坐在地上运功,只见他那后肩赫然插着一把短剑。
二个红衣和尚,跟踪秦官羽身后,飘掠入房,见状不由各自脸色突变,只听一声朗朗的佛号声道:“慧思师弟于窗外警卫,慧海师弟于正门守护,容老衲为元羲道长疗伤,请小施主护卫如何?”秦官羽忙道:“谨遵禅师吩咐,”
说看,注目一望和尚,悚然心动。原来,这和尚身着深红绣金袈裟,项挂牟尼珠,面相尊严,双目开阖之间,神光如电,令人莫敢仰视。这不是今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派掌门慧静禅师吗?他竟也在这等场面出现,岂非太过吓人?
掌门日理万机,且少林派执武林牛耳达百年之久,掌门之尊非比寻常,若非事态严重,岂会轻易现身江湖?真使秦官羽大惑不解。大概有盏茶时光,只听慧静禅师,如暮鼓晨钟般说道:“请道长目行运功,运行一周天后,立可复元。”
说着,走到秦官羽面前,朗声道:“小施主可否赐坐?”
秦官羽忙拱手揖道:“禅师请坐。” 慧静和尚接着:“也请施主坐下。”
二人同时坐了下来,各自沉默无语。大概盏茶时光,元羲道长已站了起来,手中提着那把暗器冷剑,走到慧静掸师面前,双掌问讯道:“大师救命大恩,令小道铭肌镂骨……”
慧静未等元羲说完,已朗笑道:“道长请坐,现在不是客套之时,请把详情实告,以供研究,或可挽回这场阴谋。”
只见元羲道长脸带愧色地把如何夜遇秦官羽埋藏元明尸体,一直到中剑伏地为止,说得极为清楚。
这时,秦官羽忙道:“暗袭我之物已失,又何况元明尸体复告无故失踪,这其中,难道道长一无所见吗?”
元羲道士惭愧地道:“只知一道白光由正门射入,来人轻功极佳,我因伤势极重,虽是伏地,但仍运功*毒,是故只知是个穿白衫之人,其它一无所悉。”
这时,慧静禅师接口道:“老衲也只觉一道白光由眼下远掠,随就追踪到施主窗前,当时老衲尚远距二十丈之外,只见他手中射出两道白色暗器,即行跃上屋顶逸去,待老衲赶到,便见小施主疾掠出窗。”
秦官羽忙问道:“面目可曾看清?”
慧静禅师忙接着道:“那人身着白衫,脸罩白巾,但觉身材纤细,若老衲所料不错,显系女流之辈,但轻功可说诡异之极。”
三人同时沉默无语片刻元羲道长转对秦官羽道:“真相昭然,秦兄已脱嫌疑,刚才得罪之处,尚请原谅,不过……”
秦官羽诧异地注视道人只听他接着说道:“不过,兄台今后对自身的安全,须时加警惕,小道所料,秦兄的身手,虽与凶犯在伯仲之间,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依小道猜测,秦兄亦是凶犯的对象之一,尚请时加戒备。”
秦官羽忙打揖谢道:“谢谢道长关怀,只是在下深知既被卷入漩涡,绝无隔岸观火之理,是故,决定十天后,往华山拜望道长,不知道长是否欢迎?”
说着,转向慧静禅师问道:“禅师有何高见?”
慧静掸师立道:“以静制动,暂别心浮,静候事态发展。”
元蓑道长忙朗声道:“谢谢禅师高见,在下回禀掌门,禅师之……”
蓦地,窗外传来一声轰然暴响,同一瞬间,三人同时掠出窗外,一瞥之下,只见慧思禅师跌坐地上。
当下,秦官羽疾跃而上,在酒楼最高的楼顶,把方圆百丈之内巡视一遍,但哪有半个人影?复又突然跃下。
这时,慧思禅师已站起来,只听他脸色微变道:“玄阴神功。”
秦官羽惊奇地跨前问道;“请大师详告如何?”
慧思禅师立道:“当时,老衲发觉一个身材纤细的白衫蒙面人,自五十丈外疾跃而来,当时者衲不明真相,是以未曾禀肯掌门,但来人眨眼迫近身前五丈,已是不及,因来人突施神功,当下老衲不敢怠慢,忙以神功相拼,以至无法分身禀告掌门……卒至两败俱伤,而且他已带伤逃逸,但……”
慧静禅师听得寿眉一展。慧思禅师忙跪地道:“禀告掌门,他虽带伤逃逸,但伤势不重。”
慧静禅师追问道:“你如何得知?”
“他逃逸时,轻功如前,飘逸似风,师弟虽仍峙立如山,但已自知不支。”
“请平身。” 慧思禅师站起来。元羲道长忙问道:“是玄阴神功?” “千真万确。”
秦官羽百思不得其解.盖从师父口中得知玄阴神功乃至尊堡绝技,此外当今武林之中,可说无一学会,莫非此人是至尊堡之徒?因此疑念如麻,百感交杂。
时近四更,夜深沉,更漏残。
元羲道士首先向众人稽首道:“秦兄,十天后华山见,三位禅师,若有事发生,小道自会上嵩山向掌门禀告,小道有僭了。”
说着,率先跃离此地。接着,慧静禅师,也向秦官羽合十道:“施主有空,请到嵩山一游,对于此事,也盼伸手援助,老衲及二师弟向施主告辞。”
秦官羽忙打揖施礼道:“前途保重。”
当夜,秦官羽睡意全无.满脑的疑问无法解开,只得坐在床上运功,数周天后,已是疲劳全消。
东方既白,趁早随便用了早餐,立即取道华山,才出酒店,耳畔忽闻人声向他招呼道:“秦兄一夜可好。”
秦官羽回头一看,发现正是那个林左明,只见他一身白衫飘逸,英俊潇洒,立即还手一揖道:“一夜无事,林兄可好?”
说话间,林左明已与秦官羽并肩而行,只听他道:“还好,不知秦兄现往何处?”
“在下往湖北汉口。””那正好,咱们一道走吧。”
说着,他也不征求秦官羽的意见,便与同行,只见秦官羽虽然双眉微皱,偏偏就是拿他没办法。
白衫?秦官羽猛地想起这人也是身着白衫,不自觉地转头详细打量了林左明一会,对了,身材也是纤细,只是太阳穴不见凸起,只是双眼澄清,异于常人,那么这人难道已达神光内敛,返璞归真之境吗?岂不太匪夷所思?
这时,林左明突然朗笑问道:“兄台可否在我身上寻找什么?”
秦官羽自觉失态,忙陪笑道:”非也,现在一看,证实林兄果如朗月,在下更觉自惭形秽了。”说着,两人同时朗声大笑。
湖北黄梅镇,为我国一大镇。 这时彩霞方敛,只见鹅掌般大的雪花,飘然洒落。
黄梅镇酒店里,两个极为英俊潇洒的少年,同桌对坐,相互举杯,只听那林左明,朗笑不已,道:“秦兄干杯,我看你似有极大的隐衷?”
“干杯,一盲难尽。”
两人同时干了杯后,林左明又举杯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秦兄以为然否?”
“正是,林兄可练过武功?” “干,区区确实练过武功,秦兄呢?”
“干,一介武夫。” “秦兄错了,最少我林左明,不配当一个‘夫’字。”
“那么该当个‘妻’字吧?” “仍是错了,女字。”
秦官羽脸呈奇异之色道:“怎么.你、你……”
“秦兄何必明知故问?兄台早已看出在下系女扮男装,假糊涂做甚?”
“不打自招。”
“还是先说明的好,不然,秦兄想东猜西,到时候把许多事情推到我身上,这岂不平白受冤吗?”
“什么想东猜西呢?” “不说也罢!” “不说也罢吗?” “正是这样呀!”
两人又干了杯。秦官羽接着问道:“今后,仍称呼为仁兄吗?”
“不,该称为凤凰仙女。” “对了,正是仙女下凡。” “吃豆腐。”
“哪里有豆腐呢?”
两人同时朗声大笑。秦官羽笑道:“请问仙女,我何以想东猜西呀!”
“不说也罢!” “仍是这句话吗?” “只有这句话。” “闪烁其词。”
“也可以这样说,秦兄与仙女同桌有何感想?” “三生有幸,毕生难忘。”
“到我房内谈谈如何?” “男女授受不亲,何况……”
“何况秦兄血海深仇未报,无法消受美人恩,是吗?” “不说也罢!” “罢!罢!……”
第二天清晨,秦官羽刚踏出店门,复听朗声叫道:“秦兄真是贵人健忘?”
秦官羽转过头来,正见凤凰仙女迎面而来,不觉问遭:“健忘?
健忘什么呢?””我们说好同往汉口呀!”
“哦!”秦官羽忘形地低叫一声,道:“敬请赐谅!”
二人同行,秦官羽早就有戒心,尤其自从她自招是女人后,秦官羽对这个凤凰仙女,更加怀疑。
第一点,她紧跟自己是何用意? 第二点,她为何向自己坦承女扮男装呢?
而且最令秦官羽不敢恭维的,是她那爽朗的神态,毫无女子应有的羞耻,虽说扛湖儿女,不拘小节,但也该有个分寸呀!
是夜,他们到得汉口,仍然一起住店。
在酒楼里,凤凰仙女举杯道:“生离死别,乃人生一大憾事,我们明天即将各奔前程,秦兄有何感想?”
“萍水相逢,何必耿耿于怀?况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我际遇
不同,在下只有望姑娘自重了。” “交换礼物留作纪念如何?” “在下身上不便。”
凤凰仙女由儒巾取出一颗明珠,道:“送君明珠双泪垂。”
说着,脸色竟黯然神伤,看得秦官羽心觉不忍,人是感情的动物,相聚虽是短短三天,而且充满着猜疑与戒备,但人非草木,岂有不动情之理?不过,这是友谊之情而已,当下,秦官羽摇摇头道:
“在下身无长物,何况姑娘明珠乃连城之宝。”
凤凰仙女幽幽道:“秦兄不领情吗?” “错了,只是……”
“那么这样可好?我赠秦兄,明珠已是兄物,秦兄何不把明珠一半赠我?”秦官羽茫然不解道:“一半?”
“一半。你倘若再假惺惺,在下有僭了!”
凤凰仙女说着,双手一按明珠,“叭”的一声,明珠已分裂为二,裂处光滑如削,秦官羽吃惊不已地接过明珠。凤凰仙女又道:“此珠乃万年雪蚌所产,功能解万毒,在下由秦兄的脸色看出,前途危机重重,是故有意赠送,但却有一个心愿……”
“该如你说送君明珠双泪垂的勇气呀!” “我说……” “说呀!” “合珠联盟。”
“合珠联盟?”
“对了,想穿了,岂羞之有?关于这珠,我有一事告你,就是相传早为武曲所有,武曲著有玄经一至五册。据说,这珠与玄经有关,但小女子持珠多年,却想不出所以然来。”
“玄经?” “是玄经。” “五册,你为何这样清楚?” “令尊名讳,可否见告?”
“是五册,第一、二册为阴,第三、四册为阳,第五册则阴阳相合,只是传说罢了,至今已足千年。”
现在秦官羽对这女人,在神秘中又加上了诡异的色彩,倏地,秦官羽追问道:“你何以知道我前途危机重重呢?”
“了如指掌。” “可否指教?””速往华山,否则含冤不白,永无宁日。”
“速往华山?” “现在……即刻,事不容迟……记得合珠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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