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飞燕

魔莺景春莺带了两名侍女,匆匆赶向东湖,一出城就快步急走。
三个美丽的小姑娘,都穿了裙,赶起路来其实不能太快,快了则罗裙飘起来,还像话吗?
而地鼠们的消息传递,却速度更惊人!
她们一现身,消息便已传出,人还没到达城门口,得讯赶来追逐的人,已经在途中飞赶了。
她们是得到朋友传来的消息,说晁凌风曾经在东湖出现,因此眼巴巴地冒险赶来东湖,希望与晁凌风见面。
可是。一出城,后续的消息传到:晁凌风已经随一位老道走了。
小姑娘停下来,作了一些必要的准备,然后泰然自若重行动身前往东湖,似乎她并不知道晁凌风已经走了。
不久使出现在晁凌风出现的荼棚,煞有介事地向伙计查问晁凌风在此地出现的经过。
店伙是聪明人,替晁凌风沏了茶便躲得远远地,因此除了曾经看到一个老道出现之外。可说毫无所知。
有些人就因为听到了不该听的话,看到了不该看的事,才落得丢掉老命的;这位店伙聪明得很明哲保身,什么话都没听到,一问三不知。
错过了的事,她不得不放弃,因此她并没继续追寻晁凌风的去向,反而向湖东的荒野走去。
她像是游山玩水的探幽客,沿小径信步前行。 远出三五里,一位侍女失了踪。
再走了三四里,最后一位侍女也不见了。
沿途全是荒僻的乡野,池塘河沟纵横,野林处处,不时可以看到有十余户人家的小村落。
这种僻乡间的小径,左盘右折少见有人走动,不知到底通向何处,似乎愈走愈荒僻,前不见村后不沾店,不知身在何处了。
已经远出十里外,她突然在一座树林前止步。
视界仅可及里内,前面的路径皆被茂林修竹挡住了。
她在一株倒木上坐下,细心地拔剑出鞘,用鞘上所附的小革囊中的油布,轻轻地拂拭剑上的轻尘。
其实,剑亮晶晶如一泓秋水,光可鉴人,不可能沾有尘埃。
开了锋的剑,通常每天都得擦拭,表面留有一层油,以免生锈,有时甚至需要打磨,所以擦拭刀剑,是武林朋友经常的工作。
说她在把玩剑,似乎来得恰当些。
她是那么细心,那么悠闲,纤纤五指不时轻弹剑身,举至耳畔倾听剑上传出的隐隐虎啸龙吟。
她清丽的瓜子脸庞,涌现恬然自得的快乐神情,微笑极为动人。
终于,来路上出现十余名快速奔驰的人影。
她似乎不曾留意这些人的动向,即使看到了,也毫无戒心。 终于,她陷入重围。
十三个人,迅速地两面一抄,围住了她。
气氛一紧,炎阳下,四周却寒流荡漾,炎阳似已失去了热力。
她似乎不知道四周有人,微笑着看了亮晶晶的剑身一眼,泰然自若收剑入鞘,这才缓缓挺身站起来。
她脸上的笑容,也在站起的瞬间消失无踪无影,代之而起的,是凤目带煞,脸上有一层浓浓的霜。
冷然徐徐转目,瞥了四周的人一眼,目光最后重新回到站在她面前三丈左右的人身上了。
那是她老爹的好友,潜山万松谷万松堡堡主、天地一笔冯略,武林十大高手之中,排名第六的宇内高手名宿,过去曾经称她为侄女的长辈,也是她剑下的败将。
左面是冯堡主的儿子冯翔。
右面,是青龙帮二珠传旗使者,生死判骆一中,也是使用判官笔的高手。
这位仁兄土次奉命至紫虚观东北里余的小雅居,与太极堂的人打交道,没料到太极堂的人已先一步被人杀光。
他所带去的八名同伴也无一幸免,他机警聪明,摔落时装死逃得性命,至今还没弄清,那晚发出鬼啸声,屠杀双方人士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人?
反正一帮一堂正式火拼,起因确是始于小雅居大屠杀事件!-
双方皆将责任推给了对方,也都认为对方失去理性下毒手在先,都认为自已有权起而报复。
显然,青龙帮的消息传递十分准确迅速;果然有人赶来对付她了。
四周的其他九个人,有一半曾经是侠义道的名人,与景春莺的老爹冷剑是多少有些交情的。
另一半人她不认识,其实那些侠义道名人她也感到陌生。
现在,她认为最好不认识这些人。 就算认识,她也不在乎了。
“柏老哥要见你。”天地一笔终于发话了,语气奇冷;“请你跑一趟陈公套。”
“你是跑腿的?”她冷冷地问。 “你……”
“你是什么东西?走狗一个。”她语利如刀,毫不客气,任何人都受不了。
冯翔第一个受不了,做儿子的,哪能让一个晚辈小姑娘.骂他的老爹是走狗?当然受不了就冲近丈余,忘了他老爹上次几乎送命的事。
“小贱人,你简直目无尊长。”冯翔火暴地大驾:“死到临头,仍然敢出言无状……”
“你这小子在吠些什么呀?”她脸上的浓霜消失了,换上了明媚的笑容:“叫吠声特大的狗,据说是不会咬人的.你的吠声的确特大了些。”
“你……”
“儿子,不要冲动。”天地一笔及时喝阻冯翔冲进:“胜利永远属于沉着稳定的人;她在激怒你,你千万不要上当。”
“唷!你能沉着稳定吗?”她嘲弄地说:“那你一定有乌龟的肚量,不是人,你之能名列武林十大高手中的第六名,一定是凭乌龟肚量而赚来的,是不是?”
“景姑娘,你激不了我的。”天地一笔阴笑:“这几天,你们把青龙帮的人杀得七零八落,你老爹丢弃声望、地位、人格,像……”
“像魔道人物。见仇便杀,决不留情,不再坐等你们派人来杀、所以才能活到现在。”
她娇笑着接口:“我魔唷的剑,磨得比任何时候更锋利,用来砍瓜切莱,妙用无穷!这几天溅血在本姑娘剑下的冤魂很多,可惜一直没碰上贵方主要的人物。很好,很好。”
“什么很好?” “因为今天总算碰上了一些重要的人物了。”
“老夫也是第一次掌握了你们的正确行踪。”天地一笔仍在阴笑:“令尊几个人。
行踪飘忽一时三变,跑得比任何人都快,委实令人佩服。哦!你那两位侍女呢?”
“她们到附近村落找食物去了。” “你只有一个人了?”
“是呀:你们有十二个人,机会来了是不是?”
“就算是吧:老夫奉柏老哥的指示,务必将你请到陈公套谈谈,相信令尊得到消息之后,也会赶去和柏老哥坦诚把盏言欢的。”
“你真像柏大空的忠实走狗。我实在不明白,武林十大高手中,你已名列第六,而柏大空连排名都排不上,你为何甘心做他的走狗?就算你今后能挤上第一名位,仍然是柏大空的走狗,好可怜!你到底想要什么?要做武林霸主吗?你配?你只配在柏大空面前,摇着尾巴听他吩咐:去把魔一捉来!上次你捉不列我,这次带更多的人来。”
天地一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就这样,你挟着尾巴带了你的儿子,还有这群比走狗更卑贱一等的人,发疯似的赶来了,赶来送死!”她愈说愈刻毒:“我这附近埋伏有屠狗的人,就等你们这群狗东西追来送死。你好可怜!居然连这点见识都没有,我一个人慢吞吞往这条偏僻的路上走,你居然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凭这点,你就不配做武林霸主,只配在柏大空脚前摇尾乞怜,因为你本来就是一头卑贱的老狗。”
天地一笔快到达爆炸边缘,快要疯了!
他忘了自己阻止儿子激动的警告,忘了自己所说胜利永远属于沉着稳定的人的话,忘了自己上次怕死逃走的事。
“你将永远后悔你说了这些混帐的话。”天地一笔怒极叫吼。
他冲上一声怪叫,一记云龙现爪劈面向她的脸部抓出,向下搭必定抓落景春莺的隆起酥胸。
她向下伏挫,双脚闪电似的扫出。
太快了,天地一笔怎么也没料到她伏下用脚反击。 “噗!”
天地一笔的右胫被扫中,几乎被扫倒,提起腿单足后跳,要拉开距离。服骨幸好有皮制的护胫裹住,不至于受伤断胫。
身形未定,判官笔出鞘。 可是,景姑娘已如影附形追蹑而至!
剑光已先一刹那出鞘、攻出,电虹排空射到! “铮!”
笔封住了第一剑,火星直冒。 剑虹一歪、一旋、一闪。
笔网怒张,形成水泼不入的钢网。
可是,剑光流转,长驱直入,击破护体内功的厉啸声惊心动魄。
一旁的冯翔看出危机,知道乃父要糟,不假思索地一声沉叱,挥笔猛攻景姑娘的左肋,围魏救赵,替乃父解危,已来不及正面抢救了。
剑光疾沉、折向、反旋,像逸电,如流光,反而向冯翔的左胁进射而入,随即电射而退。
任何人也无法抢救,太快了,一接触生死立判,全将致命的狠着用上了。
“呃……”天地一笔闷声叫,跟舱止步。 “哎……”冯翔接着叫,上体前屈。
景姑娘远在两丈外,剑上血迹斑斑。
“我要在这里埋葬你们。”她向震惊失措的十个人凶狠地说:“你们在一起上吧!
只留一个活口回去传信,看谁是幸运的活口。”
“替我裹……裹伤……”天地一笔狂叫,判官笔失手坠地,身形一晃,向前一裁。
右肋下,鲜血的渍痕正迅速地扩张,蜷伏在地上挣命。
冯翔是左肋中剑,似乎伤势略轻些,握笔的手无力地下垂,左手掩住左肋的创口,吃力地,痛苦地举步退走,痛得脸上变了形。
景姑娘一闪即至,拦住去路,剑尖升起了。
“不要杀他!”弹丈外的一株大树后.传来了飞燕杨娟的叫声,但看不见人:“他是那个化名为马斌的神秘人物!他专门引诱一些糊涂虫,间接替他们卖命的混帐东西,若是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吧!”
叫声惊醒了失措的十个人.果然附近布有屠狗的人呢!为首的天地一笔已经完蛋了,再不逃岂不是天下间最愚笨的傻瓜?
生死判第一个飞旋而走,亡命飞逃。 其他九个人也不笨,一哄而散。 “啊……”
远出二十步外的生死判,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侍女春兰,一剑砍掉了右臂,他狂叫着摔倒了。
春兰踏前两步,毫无怜悯地补上一剑,剑贯入生死判的脊心偏左处,锋尖贯透了他的心房。
小小的绝魂银梭,从树后草丛中射出。
看不到人影,梭到人倒,四面八方逃命的人,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说是反击了。
没有一个活的,好惨! 冯翔站住了,摇摇欲倒。
他不能走,飞燕杨娟出现在他面前不足一丈挡在前面。
“你……你们要……要赶尽杀……杀绝吗?”他艰难地转过身来,向景姑娘嘎声问。
“大概要的。”景姑娘冷冷地说。 “你……” “我,魔莺,魔中之魔。”
“你……你不能……” “我能,我有一千个理由能。” “我……求你……”
“哼!你好不要脸。” “景姑……娘,念……念在……”
景姑娘不屑地到了天地一笔身旁,天地一笔正吃力地屈膝要爬起。
“活口不是你。”景姑娘冷酷地说。
“你……”天地一笔语不成声:“我和令……令尊也……也曾称……称兄道……弟……”
“所以你要和柏大空同谋,要杀绝我景家的人才甘心,要……”
“不……不能怪……怪我,令……令尊太……太不识时务……” “你死吧!”” “你……呃……”
剑无情地贯入他的胸口,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谋……杀……”冯翔疯狂地大叫,向景姑娘踉跄冲来,目击景姑娘毫无感情地出剑宰他的老爹,他快要疯了。
“你父子在柏大空的指示下,不断地谋杀一些好朋友,策划挑唆高手名宿们自相残杀!你更卑鄙地化装易容改名变姓名为马斌,一手策定咸宁道谋杀我母亲的毒计,你居然胆敢指责我谋杀!这世间好像除了你父子之外,别人都不用活了,你真该死一万次。”
景姑娘一面骂,一面向前逼近,剑尖徐徐上升。
“你……”冯翔的勇气突然消失了,举笔的手抖得可怕,按住创口的左手也显得无力了。
景姑娘的两个侍女,各拖了一具尸体走近。
飞燕杨娟也带了四位侍女,出现在一旁,看了景春莺冷酷无情的杀戮,只感到心生寒意。
“铮!”景姑娘一剑拍落了冯翔的判官笔。
“我不杀你,我要你传口信给柏大空。”景春莺收剑逼近,语气充满了凶兆:“告诉他,我魔莺在天底下人世间等他!叫他不要躲在陈公套里发施号令,唆使别人送死,叫他堂堂正正出来和我公平地生死相决!告诉龙王公冶帮主,他青龙帮的人只要让我查出身份,我是见一个杀一个,决不留情。”
“我……我要将你的残忍乖……乖张的行为,公……公诸天下……”
“对,我正要你这么做。“景春莺纤手一分,指尖拂过冯翔的双时,有骨碎声传出:
“现在你可以走了!你的伤势算不了什么,。本姑娘出剑有分寸。毁你一双手,今后你可以做领袖群雄的白日梦了,滚!”
“天啊……”冯翔仰天长嚎。 “最好再撕掉你的双耳,割掉鼻尖……”
冯翔像是见了鬼,狂乱地转身逃命。 “你为何不问口供?”飞燕杨娟讶然问。
“已没有问的必要了,杨姐。”景春莺苦笑:“这种为争名夺利而陷害亲朋好友的老故事,千篇一律平常得很。只要找到了一丝线索,就可以明了全部底细,容或手段有些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反正把这些参与的人剑剑诛绝,彻底铲苗锄根,就可以消除祸患,这是保护自己的金科玉律。杨姐,你怎么也跟来了?”
“我是半途跟踪你的侍女来的,顺便助你一臂之力。你真的不知道晁兄的去向?”
“不知道。”景春莺摇头:“他像个会变化的龙,当他在某一处现身时,没有人能及时钉牢他。”
“我也是听到他出现在东湖,才急急起去找他的。”
“我们都在浪费工夫,杨姐。”景春莺有明显的失望:“他根本不打算和我们碰头,有意回避我们。”
“确是如此,因为他不愿过问江湖道争权夺利的勾当。景小妹,你刚才的剑术神乎其神,是不是三圣尼的秘学天心剑法?”
“是。也不是。”
“天地一笔在武林十大高手中排名第六,竟然只能接下一剑,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看来,你剑上的造诣,很可能比令尊更神奥,你将是这一代人物中,无与伦比的高手中的高手。”
“我还不至于如此狂妄,但我在努力。”景春莺凤目中冷电湛湛:“每经过一次杀戮,我就多增一分经验和信心。我发誓,我决不步我爹的后尘活得那么艰难,任何不利于我的人,我唯一的回报是杀掉他!”
“包括我?” “你是唯一例外,杨姐。但我衷心地希望,你不要对我不利。”
“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
“不错,所以我的绰号叫魔莺。如果我计较仁义之道,我的尸骨恐怕早就喂了蛆虫了。杨姐,你人手多,帮我埋掉这些不义的臭皮囊吧!”
※※※ 从鲶鱼口的里河上航,有各种小艇往来,可以直驶最大的汇水湖赛湖。
小快舟穿越赛湖向西折,驶入清安湖湾,靠上了垂柳丝丝的柳岸。
四海游龙董浩,与挟了降魔杆的神力天王鲁奎,领先一跃登岸。
随后上岸的八名劲装男女,整齐有序地跟在后面,十个人神气万分踏入北行的小径。
武林十高手中,四海游龙排名第九,神力天王排名榜末。
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人,都不甘心名在末位,所以他俩勾结柏大空重新打天下,热中名利的心态表露无遗,不算反常。
砰然一声大震,两名船夫在岸上发射一枚信号,直上四五十丈高空,再一声爆炸,火红色数百点火星飞溅,袅袅下降、熄灭。
这一带湖塘星罗棋布.草木竹林茂密,地势平坦视野有限,只有靠升上高空的火流星传讯。
急行两里地,前面竹林内钻出两名大汉。 “怎样了?”四海游龙急问。
“上复董前辈。”一名大汉行礼恭敬地回话:“很怪,半个时辰内毫无动静,似乎人都不在了。”
“可能吗?”四海游龙脸色一变。 “只等诸位前来证实。” “其他的人呢?”
“八十名青龙帮的雷霆小组人员,已完成三面埋伏,他们已看到准备发动的流星信号,只等诸位把正主儿引出来。”
“哼!这次我不信晁小狗又来救他们。”四海游龙眼中凶光暴射,杀气腾腾;“你们小心了。”
十个人穿越竹林,前面出现三栋茅屋,柴门紧闭,静悄悄有如弃屋,既没看到家禽,也没有看门犬。
四海游龙举手一挥,身后两名大汉立即快步超越,接近第一座茅屋,堵住了柴门。
“董爷与鲁爷特地前来拜会景大侠。”一名大汉沉声叫:“请开门。”
没有回音,大汉开始拍门。拍了几次,柴门突然崩坍。
站在三四丈外的四海游龙一怔,举手一挥。
两大汉快速地冲入院子,大喝一声,一脚踹向大门,门应脚坍倒。
是空屋,里面鬼影俱无。
先后搜遍三间茅屋,都是破门而入的,一无所见,早已人去屋空。
“是怎么一回事?”四海游龙站在屋外暴跳如雷:“负责监视的人呢?把他们召来。”
有人发出信号,立即有七八个人,从三方的竹林树丛间奔出,惶恐地上前行礼。
“藏在屋内的人呢?”四海游龙厉声问。
“小的不……不知道。”一名挟了弓箭的大汉惶然说:“半个时辰之前,还看到女飞卫与她的女儿景春莺,在屋前走动四面察看,之后……”
“你看见了鬼啦:“四海游龙嗓门大得震耳欲聋:“景小泼妇在府城现踪,柏老哥已经派天地一笔冯老兄,带人前往处置她了,怎么会在此地出现?”
“小的并末……未眼花……” “鬼话!人呢?” “小的不……不知道……”
“你们封锁不严,被他们偷偷逃掉了?”
“董前辈,小的属下有八十人,还有帮中一些执事大爷,已经把这一带封锁得风雨不透,决不可能……”
“那你说,人呢?难道他们会飞腾变化吗?十几个人,总不会所有的人都会变化吧?”
“董兄,显然他们已发现警兆,见机逃掉了。”神力天王苦笑:“这些人已尽了责,凭他们的能耐,怎对付得了景青云这群功臻化境,出没如神龙的高手?显然咱们又失败了。”
上百人纷纷出动,彻底在附近穷搜半个时辰,最后不得不宣告失败,分散向三方面撤走了。
四海游龙十个人回到泊舟处,刚上舱,便看到后面浓烟上冲霄汉。
“谁下令放火的?”四海游龙讶然向船夫问。
“董兄,咱们是最后撤走的,不可能是咱们的人放火烧屋。”神力天王惊呼:“景青云那些人还在,放火焚屋的用意是……是……”
“是什么意思?” “是要警告我们。”
“鬼话!开船!”四海游龙不同意:“咱们彻底搜过每一寸土每一根草,连虫蚁也无所遁形。哼!半个时辰,他们恐怕早就逃出三十里以外了。”
“董兄,上百人合围,众目睽睽,他们真能飞腾变化遁走?糟!咱们没检查屋里是否有地窖地窟一类藏身处,是一失策。”
“你是昏了头,鲁兄。”四海游龙冷笑:“这种池塘遍布的地方,下掘三尺便可涌泉,还想建地窟?简直是没知识。”
船已驶出湖东航道,八支长桨有力地划动,船破水疾驶,势如奔马。
不久,船驶入至赛湖的水口,湖面似乎突然缩小,宽不足二十丈。
快船平稳地急驶.船上的四海游龙,正在大放厥词,大骂冷剑景青云那群人是胆小鬼,居然躲到离城一二十里的偏僻清安湖来,却又接近青龙帮的势力范围附近,乃是死要面子的愚蠢举动。
正挖苦得高兴,快船突然一震,中舱传出木材碎裂声,船底出现一个大洞孔,湖水喷泉般汹涌而入。
“哎呀!触礁了……”有人惊叫。 “啪啦……”洞孔随即扩大,湖水怒涌。
“湖哪来的礁?混蛋:水底有人毁船。”一名船夫狂叫:“船完了!快下水看看。”
这些帮众都是水性超人的高手,当然知道水底有人毁船,立即有人丢下桨往水里跳了下去。
四海游龙的水性不差,火速卸衣除靴入水。
破洞有两尺径,哪能补?片刻间,十个人和十名船夫,全都漂在水里了,船徐徐下沉,杂物漂满水面。
湖水浊浑.要找在水底毁船的人谈何容易?
不久,二十个人爬上北面的湖岸,浑身湿透成了落汤鸡。
“我要剥他的皮,给我查!”四海游龙狂怒地叫骂:“看是哪一路的混账王八蛋,在这里计算咱们。”
所有的人皆狼狈万分,百宝囊暗器袋都进了水,有两位仁兄连刀剑都丢了,另两个不谙水性的喝了一肚子水,被同伴救起躺在岸上像死狗。
下游二十步外水声泼刺,跳上一个赤着上身的人。
“哈哈!不用查,来也来也。”那人抹着花白胡须怪笑:“你这条孽龙火气怪大的,哈哈!别来无恙,没忘了从前的朋友吧?”
“屠龙居士姜贵!”神力天王惊叫:“你……你怎么也来了?”
“哈哈!我不能来吗?想当年,率先杀入天绝谷的几位朋友中,我屠龙居士是最先捷足先登的一个,也是负伤最重的一个。武昌再次聚会如果我不来,岂不遗憾终生?老天爷!没想到我晚来了几天,这里竟然变得离谱。你们在柏大空的野心驱使下,把武林道义精神往茅坑里丢,真是人不要脸,百事可为,老天爷!你们这群家伙,怎会变得如此鲜廉寡耻的?可怕。”
“姜贵,原来你是来帮助冷剑的。”四海游龙咬牙说。
“不错,这次诱蛇出穴的妙计,是我一手策划的。”屠龙居士大声说。
“什么诱蛇出穴?”
“那三间茅舍,是姜某的一位朋友隐居的地方,地底建有一条长长的地底水道,可利用葫芦或竹筒,潜漂至里外的一座小池塘内。姜某想利用这处地方,由景老哥故意落在你们的眼线控制下,算定你们会大举袭击,咱们则在你们的退路上,痛痛快快地收拾你们。”
“姜兄,你听我说……” “姜某顶天立地,不屑听你们这些狗东西胡说。” “你……”
“你是龙,我是屠龙居士,你还想说什么?你简直无耻!”屠龙居士厉声说:“狗都比你高贵一百倍。公道自在人心,你们这样做,会自食其果的。阁下,还来得及回头,赶快带了你的人离开柏大空,离开武昌,景老哥会冲往昔的情义,放你一条生路的!”
“你这个未入流的混蛋,在董某面前吹起牛来了。”四海游龙咬牙说:“你过来,看你凭什么要屠我这条龙,我会让你见识见识龙是什么。”
“姜某还不屑屠你这条龙。”屠龙居士把手中的短手钩往水里一丢:“那是景老哥的事,他恨透了你们这些卖友求荣的混蛋,发誓要亲手痛宰你们。我如果屠了你,景老哥岂肯和我甘休?”
前面矮林中传出一声轻咳,冷剑缓步而出,剑插在腰带上,青袍飘飘神定气闲,一代名家果然风度极佳,雍容中却有慑人的威严。
屠龙居士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苦笑一声,大踏步向东面走了,消失在竹林深处。
气氛一紧,似乎刮来一阵冷风,带来一阵森森寒气。
也许,这是地狱之门打开时,吹出来的一阵阴风,在数的人就会感觉出阴风的存在。
二十个人列阵,以四海游龙为中心,二十双怪眼;流露出各式各样的古怪神情。
两丈外,冷剑背手而立,用利镞似的眼神,冷森森地注视着严加戒备的人群,不言不动。
那股强烈的慑人气势,像怒涛般向人群一阵阵涌出。
“你其他的人呢?”四海游龙沉着地问。 冷剑不理不睬,凌厉的眼神狠盯着对方。
众人游目四顾,搜寻冷剑的同伴,但一无所见,连屠龙居士也走远了。
“你是武林十大高手排名第一的人。”四海游龙开始除去金鞭的护套。
冷剑依然不言不动,像个石人。 “所以,休怪咱们倚众群殴。”
冷剑的脸上,涌起一丝阴冷的怪笑意。
“小心了。”四海游龙说,举手一挥:“上去四个人,替鲁老兄助威。”
十个船夫派不上用场,只能摆样子助声势,要助威,得需要具有真才实学的高手才能胜任。
出来四个年近半百的汉子,一剑、一刀、一分水钩、一枝三棱刺。
五方合围,杀气腾涌。
冷剑丝纹不动,一直保持背手而立的冷肃神情,在五位高手的兵刃指聚下,甚至连眉头都没理一下。
神力天王这根降魔杵不算沉重,只有二十八斤,双手抡动力道惊人,是硬攻的霸道重兵刃,百十斤的石头也会变成碎屑。
降魔杵向前一伸,要发动了。 人影一闪,再闪;剑光一现,再现。
像飒飒秋风掠过凋林,剑气的奇异啸鸣惊心动魄。
静如处子,动似脱免;旁观的人只看到冷剑的身影乍隐乍现,剑光急剧地明灭不定,等看到人影在原处重现,惨剧已经告一段落。
冷剑仍然站在原处,但不再背着手,手中剑血迹斑斑,毫无表情的冷森面孔丝毫也没变。
他抬起左脚,利用靴底擦掉剑上的血迹,旁若无人地缓缓动作,最后认为满意了,这才收剑入鞘,再次背手冷然屹立。
“砰!砰!噗噗!”
四个人体,以分秒之差先后栽倒,每个人的心坎要害都有血洞.鲜血狂涌,行家一看便知,心房已被剖裂,片刻便完全死亡了。
对面站着马步已经拉开,来不及发起攻击的神力天王,惊得浑身的血液似乎已经凝结了,张口结舌像是中魔,双手似乎负荷不了降魔杆的重量,不住发抖。
四海游龙大骇,打一冷战倒抽凉气。
十个船夫看清了景象,四具尸体有两具仍在抽搐.半点不假,刹那间一剑一个,好像四个人同时被杀,谁也没看清冷剑是如何出剑的。
“天啊!”一名船夫狂叫。发狂似的撒腿便跑,不分东西南北,本能地忘命狂奔。
脚步声一阵急响,十个船夫全跑了。
“你拿不动降魔杵了吗?”冷剑终于发话了,语气并不冷厉:“赶快收敛心神,吸口气运气行功,就会很快恢复精力与信心,就可以冲上来。”
十个人无一庸手,除了四海游龙与神力天王,名列武林十大高手之外,其他八人的真才实学,决不比两人差多少,都是怀有出人头地的野心而来的。
他们却连攻一招的机会都没抓住,糊糊涂涂一一中剑毙命,难怪那些只会几下花拳绣腿的船夫,吓了个魂飞魄散。
就算杀鸡嘛!也得费些手脚呢?而冷剑杀了四个人,似乎比杀鸡还要容易多多,谁还敢上前挺起胸膛挨剑?
致命一击,惊心动魄!
两声水响,有两个年约四十出头的人扭头狂奔跳水逃命,浮出水面时,已经接近对岸了。
神力天王勇气全消,几乎失手坠杵。
“景……景兄,何……何必呢……”神力天王的嗓音完全走了样:“同……同道相……
相残,有……有损你……你老兄的侠……侠誉……” “我景青云已经不在乎什么侠誉了。”
“我……” “而且,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同道了。”
“我……我退……退出武……武昌,退……退出江……江湖……” “已经晚了,姓鲁的。” “这……”
“冲上来!”冷剑沉叱。 神力天王惊恐地急退两步,脸都吓青了。
冷剑哼了一声,徐徐拔剑。 “快……快来助我……”神力天王狂叫,骇然后退。
四海游龙脸色泛灰,扭头瞥了三个同伴一眼。三个同伴已脸无人色,想走却又脚下迟疑。
像这种斗志全消,丧了胆的人,就算有百十个,也派不上用场。
“景……景兄,有……有话好……好说……”四海游龙绝望地叫:“毕竟咱……咱们曾……曾是朋友……”
“哦!朋友?是吗?”
“咱们也……也是身……身不由己。”四海游龙摆出低姿势:“柏大空暗中积极准……
准备了好……好些年,咱们发觉时便……便脱不了身……”
“我知道,他要做号令江湖的霸主,但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好朋友事先拍胸膛保证支持,他敢妄动?”
“可是……这……这毕竟是一件十分有远见,造福武林同道的……的伟大……构想……”
“所以你甘心出卖朋友?”
“怪我们不得,景兄,你……你是个义理分明的人,而……而且嫉恶如仇,不会答应容……容纳黑道朋友共……共襄团结盛举……”
“不错,我景青云义理分明,黑是黑,白是白,要我和那些杀人放火的歹徒,平起平坐,称兄道弟,办不到!所以。你们要处心积虑,除去我才甘心,才能让你们兴风作浪翻云覆雨,为祸武林肆虐江湖。”
“景兄……” “你们千方百计谋杀我,我不能饶恕你们!” “我……”
“董浩,挺起你的胸膛来,你也曾是一代侠士,必须死得像个人样。为非作歹卖友求荣的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死,就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上……”
四海游龙突然飞跃而起,后空翻远出三丈外,跃起是作势前扑的,岂知却是以进为退。
只消再翻一匝。就可以入水逃命了,如龙得水,水性差劲的冷剑只能光瞪眼。
其实,不论前空翻或后空翻,都是浪费时间和精力的卖弄愚笨举动,绝对没有纵跃的速度快。
冷剑的身影像逸电流光,破空疾射而至。 “哎……”
接近路的一个虬须人,突然狂叫着向侧闪避,突然失足摔倒,右肋血如泉涌,挨了一剑,伤势相当严重。
四海游龙身形刚落,不假思索地大吼一声,金鞭来一记玉门拒虎,要架住疾射而来的剑虹。
剑虹侧沉,反旋、外撇、神乎其神。 “呃……”四海游龙嘎声叫,金鞭失手摔落。
冷剑的剑,贯入四海游龙的左肋,深入八寸以上,内脏必定一团糟。
“你们好走,祝你们幸运。”冷剑高叫,身形疾退,剑拔离四海游龙的身驱。
“噢……”四海游龙厉叫,扭曲着摔倒。 人都逃散了,神力天王已逃出十余步外。
冷剑的叫声,是向神力天王三个人祝幸运的。
神力天王看到前面出现女飞卫,和紫霄散仙的身影,便知道自己的幸运,已经在这瞬间飞走了。
搜杀的计划全部落空,反而被对方分头引蛇出洞诱杀,陈公套人心惶惶,稍有些名气的人,都不敢冒险外出了,出去就可能回不来啦!谁敢出去送命?
冷剑一群人想侵入陈公套也非易事,柏大空所隐藏的主力仍在。再加上青龙帮的人全力戒备,更有一群雷霆小组的箭手形成坚强警戒网,难越雷池一步。
暴风雨像是暂时中止了,双方形成微妙的僵持状态,你不敢出来,我不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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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八个人,都是身份声誉高人一等的武林名人,却是在两个小姑娘的面前一而再的失手了。
两女笑谈伤人的神情,也实在令人受不了。
天地一笔更是受不了,因为景春莺是他的晚辈,居然没把他放在眼下,难怪他怒火焚心。
哼了一声,天地一笔拦住愤怒抢出的两位同伴,独自上前向尚未退出的飞燕杨娟逐渐的接近。
“你走开,我要问问她姓景的小泼妇。”他阴森冷做地向挡路的飞燕挥手赶人:
“真是年头大变……”
“连你这种自命不凡的所谓名宿高人也在变,年头大变又何怪哉?”飞燕不让开,出言讽刺:“你与景姑娘的老爹颇有交情,你背叛了她老爹。再用小泼妇三个字来咒骂她,是你变呢?抑或是她……”
“没你的事!滚开!”天地一笔暴怒地叱喝,右手大袖一抖,是风乍起,像狂飚般的向飞燕涌去。
飞燕粉脸一沉,动人的笑容消失了,双手一拂一抖,身形突然急进,袖风刮得她裙袂飘举。
她凌风上扑,纤掌闪电似的光临天地一笔的面门,食指与无名指微屈,目标是他的双目。
奇异的劲气及体,天地一笔吃了一惊,强劲的袖风无功,他已经感到惊讶,幸而早怀戒心。不然飞燕这一手很可能得手。
一声沉喝,他挫身双手上绞,金绞剪要硬接到了眼前的纤手,双手成了坚如金铁铸造的铁手。
可是,飞燕攻出的右掌突然停顿,左掌已趁隙从下方吐出。
神奇的掌力骤然像山洪般暴发,好快好猛烈,掌劲及体方发出令人心惊的怪响,令人防不胜防。
砰一声怪响,天地一笔腰腹挨了沉重一击,马步一乱,倒退八尺几乎摔倒,脸色突然变苍白泛青。
“凭你这点点修为,居然排名武林十大高手第六。”飞燕冷冷地说:“果真是浪得虚名可耻可悲。”
天地一笔大吃一惊,这一掌挨得真冤枉,料错了对方的主攻方向,真不该用双手接对方的一手的。
“杨姐,你怎么抢我的生意呀!”景春莺走近提出了抗议:“这一场应该是让我来吧!”
“小妹妹,他是冲我而来的。”飞燕提出反驳说:“我就是看他这张嘴脸不顺眼,不要和我争,瞧!他威震武林的天地一笔掏出来了。”
天地一笔果然羞怒难当,拔出了锋尖光芒耀目的判官笔,鹰目中杀气怒涌。
一直就走在最后的一位灰袍中年人,怪眼中涌现奇异的光芒,突然举步上前,拉住了天地一笔的手臂,顿首示意不可冲动,然后向飞燕接近。
“你就是飞燕杨姑娘?名不虚传。”灰袍人微笑,伸手撩起袍袂,慢慢掖在腰带上说:“姑娘刚才那一掌,已到了阳极阴生的化境,掌上的红光已隐,修为已经突破不可能境界,可喜可贺。”
“你到底是想说什么?”飞燕眼神一动:“是不是认识我的碎玉掌?”
“哈哈!老夫说过碎玉掌吗?那是……”
“那是无双秀士的绝学,本姑娘在他那儿学过……”
“哈哈!姑娘是欲盖弥彰,碎玉掌即使火候已修至十成,也不可能在冯堡主已功行全身时,把他一掌震退八尺外。姑娘,你不姓杨……”
一旁的景春莺,突然身形一晃,向下一栽,倒下便寂然不动,像是死了。
飞燕大吃一惊,突然感到眼前发黑,头重脚轻,摇摇欲倒。
“搜魂天君……”她全力惊呼,向下一仆。
一名青衫人,身形急闪,到了景春莺倒下处,毫无戒心地伸手要将人抓起。
“钓到了大鱼……”这人兴奋地大叫,俯身便抓。
昏迷不醒的景春莺星目乍睁,左手疾抬,半分不差地扣住了青衫人的右肘,右掌连连挥出。
“噼啪噼啪!”四记正反阴阳耳光暴响。
变化太快太突然,连一旁的搜魂天君也没看清变化,更无法抢救。
“砰!”青衫人飞抛出丈外,滚了两滚鬼叫连天。
景春莺已不知何时,出现在搜魂天君身左,剑已在手,锋尖抵在对方的左胁上。
“你……”搜魂天君骇然变色,僵住了。 天地一笔几个人,目定口呆心惊胆跳。
“你栽在你自己手上的。”景春莺风目中涌起浓浓的杀机:“当你抄起袍袂时,我便发现你藏在袂缝中的搜魂喷毒管了。妖道,你该知道所喷出的毒粉功效如何,本姑娘倒下的时间,是不是快了些?你这搜魂奇毒并不可能入鼻即昏,对不对?”
“你……你怎么知道贫……贫道的身……身份?”
“因为家父已经问出口供,知道柏大空身边,隐伏着一群可怕的魔枭。你虽然化装易容,但搜魂喷管暴露了你的身份。柏大空自以为聪明,却勿略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明训。他是一个侠义道风云人物,暗中结合了一大群为世人所不齿的凶枭。阴谋是-瞒不了人的,所以本姑娘有最堂皇的藉口,来诛戮你们这些魔枭与狼狈为奸的假侠义高手名宿。”
“你……贫道要求公平一决……”
“你已经不配要求了。”景春莺语音冷酷无比:“你已经无耻地用搜魂毒粉来暗算人。”
“贫道……呃……”
剑无情地从肋骨缝中贯入,入体四寸以上。剑一拂,按魂天君狂叫一声,摔跌出丈外,挣扎难起。
“这是冷血的谋杀!”天地一笔厉叫:“景姑娘,你是侠义道……”
“闭上你的狗嘴!”景春莺口不择言暴叱;“你呢?你这无耻的老狗,居然与搜魂天君这种宇内人神共弃的恶魔走在一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地一笔愤怒如狂,挺笔恶狠狠地向前逼进。
“我一定截断你一手一脚,再拷问口供。”景春莺声色俱厉,剑起处龙吟隐隐:
“你是柏大空的心腹,所知道的秘密一定比别人多。冲上来,老狗!”
“救……救……”挺起上半身的搜魂天君狂叫。 一名青衣人飞跃而至,伸手相扶。
“把飞……燕带……走……”搜魂天君吃力地叫:“十分重……重要,她……她是……”
昏倒在地的飞燕,突然贴地飞射而至,有如电光一闪,双手齐出,打击似雷霆,手下绝情。
“喂……”青衣人骤不防地,天灵盖挨了致命一掌,向下仆倒。
飞燕的右手,劈在搜魂天君的耳门上,一击即昏倒在地上,夹领拖着人向后急退出三丈外。
本来想扑上攻击的天地一笔大惊,糟了,八个人来,已经有一半人死伤,再拖下去,不全军覆没才怪。
同时,他发觉自己的心虚极为不利,已经没有信心,景春莺剑上的气势已经压倒了自己。
“我会去找令尊理论。”他打退堂鼓,心虚地后退:“要令尊还找公道。哼!我要把受伤的人带走。”
“家父会用剑还你公道。”景春莺停止不进:“对付你们这种无义无耻的贱狗,家父决不手下留情,你去吧!这次饶你。”
“谁也休想活着离开。”一脚踏住按魂天君的飞燕厉声说:“景小妹,你可不要送人情。对付这种贱狗,唯一的办法是杀光他们,永绝后患。”
不远处的院门口,四侍女正飞奔而出。 后面,跟出四名骠捍的大汉。
天地一笔大骇,举手一挥,转身飞掠而走,不再理会同伴的死活了。
还算不错,两个受伤的同伴跟来了。
景春莺瞥了院门一眼,发觉四名大汉中没有晁凌风,叹了口气,收剑就走了。
飞燕拖了搜魂天君便走,凤目中冷电四射。
“可弄到一个重要活口了。”她喃喃地说:“这恶道鬼迷心窍,居然在我面前玩起毒来了。一次上当一次乖,我再也不会上当了。”
※※※ 晁凌风坐在长堤的大柳树下,眺望江上往来的船只,神情显得特别悠闲。
一旁出现公冶纤纤明艳照人的倩影,小蛮腰上居然没佩剑。
她想上前招呼,却又脚下迟疑,羞怯怯的神情十分可爱,一点也不像往日一样娇横自负了。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久久,晁凌风终于打破沉寂向她注目招呼:“你就说吧!
不要伯,我不会吃人的,是好是歹我都不会怪你。”
“我……我我……”公冶纤纤怯怯地走近,期期艾艾地说:“我想请……请你到舍下……”
“呵呵呵……”晁凌风突然大笑。
“晁爷,我……我好笑吗?”她怯怯的神情消失了,换上了惊讶。
“硬的不行来软的,好转变。”晁凌风玩世的神情显而易见:“是不是想知道我重返府城的用意?你达到目的了,因为我从你口中,证实了三江船行的血案,我已经插不上手追究,只好转回来冷眼旁观另一场把戏。”
“另一场把戏?”她惑然。 “是呀!令人觉得值得一看的把戏。” “你是说……”
“江湖领导权争夺的老把戏。呵呵!公冶姑娘,柏大空一定拒绝将黑煞星金坤,交给我追查,对不对?”
“这……是的,柏大侠要追查其中内情。”她点头承认:“家父也觉得需要深入追凶,所以希望和你谈谈……”
“谈什么呢?希望我替你们找出冉少堂主冉世纶?” “我不大清楚……”
“呵呵!你应该清楚,你们已失去太极堂重要人物藏匿的线索,想利用我出面。请回去告诉柏大空,他太聪明,也笨。我不会放弃我的侦查方向,不会冒失找冉少堂主,指着冉世纶的鼻子说他是主谋,我要向黑煞星亲自讯问才放心。柏大空利用你这位美人,想引我进他的天罗地网,真是妙想天开,他打错主意了,哈哈……”
“你怎么……”她要冒火了。
晁凌风跃起,露出登徒子态度,邪邪地一笑,出其不意快速地在对方白嫩的粉颊上拧了一把,一声轻笑,一掠三丈,向府城如飞而去。
※※※ 冷剑景青云几个人,离开了宾阳老店。
他们匆匆出了武胜门,消失在城北的郊野。 两个跟踪的眼线,也消失在城外。
受伤最重的紫霄散仙,离城时竟然健步如飞,可知伤势已经无妨,武当的丹药果然非常了不起。
他们在新河洲的一座农舍住下了。
这附近,也就是晁凌风受到高手埋伏攻击,凶手被人灭口的地方。
他们并不打算躲起来,景春莺就是从这里独自前往东湖,她找到飞燕希望能见到了晁凌风。
她却失望地绕城郊小径,匆匆返回农舍。
她返回后不足半个时辰,十余名气势汹汹的男女,便出现在农舍前,可知这些人是接到天地一笔的信息,才追踪而至。
十二个男女中,没有天地一笔,领队的人,却是西极神熊葛雄;武林十大高手中排名第八的风云人物,葛天龙的老爹。
腰胁裹了伤巾的葛天龙,跟在乃父身后,气色甚差,但行动依然灵活,可知景春莺给他的一剑,并没造成严重的伤害。
一位青衫中年佩剑人上前,正将手伸出叩门,门却悄然而启,佩了剑的冷剑景青云当门而立。
“诸位消息果然灵通,请进。”冷剑泰然迎客;西极神熊哼了一声,站在院子里像是吃了一桶火药。
“景老兄,最好到外面来说。”西极神熊的话,更是充满火药味。
“呵呵!葛兄来势汹汹,看样子,交情已付流水,的确没有在屋子里坐下的必要了。”
冷剑毫不激动地说.迈步而出。 他后面,妻女、电剑,一家亲友跟出来了。
看清了西极神熊身后的十名男女,冷剑仅皱了皱眉头,但女飞卫与电剑的脸上,却变了颜色,又惊又怒。
“今早所发生的事,景兄大概不需兄弟浪费唇舌了。”西极神熊镇静下来了,语气中的火药味淡了些,怪眼狠盯着微微冷笑的景春眼。
“哦!你是说小洪山镇太极堂废坛,以及东湖路家的事?”冷剑景青云也开始冷笑。
“令嫒的行事……” “景某当然负责。”冷剑脸色一沉,不怒而威。
“那是说,是景兄所授意的了。”
“也未尝不可。”冷剑虎目怒睁:“俗语说,人在人情在,人死两丢开;可是,世风日下,人还没死呢!诸位便一切都丢开了,而你们居然一点也不感到可耻。令郎与一指高升、九幽吊客那种世所不齿的凶魔歹徒,五个人无耻地向小女递剑。在东湖路家,天地一笔位高辈尊,也带着搜魂天君那种狗都不吃的货色,向小女无情地出手攻击。哼!
你还有脸在这里向我称兄道弟?你已经够不要脸了。你投靠柏大空没几天,什么无耻的事都可以做出来了!你身后那三位两尊一残,二十年前便已是侠义道誓不两立的死仇大敌,目下各地官府的档案中,足有三百件以上的如山血案。你,你怎么有脸带他们出现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呸!狗都不如的东西。”
侠义道宇内五大高手,与武林十高手,都是可以堂堂正正站出来的所谓正道高手名宿,并不包括邪魔外道在内。
邪魔外道不敢堂堂正正站出来称英雄道好汉,尤其是那些有罪案在身的人。
至于邪魔外道的武功修为,可不比五大高手十高手差,以天绝谷主血手天绝郝天绝来说,就不比排名第一的冷剑差。
二十年前侠义道群雄攻破天绝谷,集合天下侠义道的高手名宿同时进袭,声势之庞大空前绝后,也奈何不了天绝谷一谷之众,不但血手天绝从谷脱身,手下四大使者也全身而走。
以冷剑为首的数十名侠义道高手,凭的仅是人多势众而已,也仅能毁去天绝谷的建筑,连一个稍具声威的重要人物也除不了。
两尊一残,正是比四大邪魔更令武林朋友害怕的高手中的高于,江湖中提起两尊一残的名号,确是心胆俱寒。
鬼尊弓同、魅尊惠梅姑、百残管独,全都是血腥满手的凶残恶毒邪魔外道,武功深不可测的血腥杀手。
他们活了将近一甲子年纪,真不知造了多少令人掠怖的血案,白道人士恨之入骨,却又无奈他们何。
骂得很毒,西极神熊居然受得了,只是脸上红白不定,毕竟还有点羞耻心。
“景兄,话不是这样说。”西极神熊口气软了:“为了对付天绝谷主,不能蹈二十年前的覆辙,必须结合天下各路高手,不分正邪共除此獠,这就是柏老哥比你高明的地方,连两尊一残也愿意为此次行动尽力,兄弟认为……”
“你认为理直气壮?你已经把自己的良心正义丢给狗吃了。”冷剑毫不容情地指责:
“亏你怎么能说得出口?哼!你们不是已经表明了,要和血手天绝和平共存吗?”
“那只是一种策略,兵不厌诈,表面上谈和,骨子里早有歼灭的准备,只要查出郝老魔的藏匿处,就可以出其不意,一举铲除他们……”
“所以,你们要派那些隐身在暗处的人,大举袭击宾阳老店,想先铲除景某这些人吗?”
“景兄,有你在,实在妨碍柏老哥的大计,柏老哥只想赶诸位离境,决无铲除诸位老朋友的意思。”
“哈哈!高论高论,我景青云活了这一大把年纪,居然被你们看成笨驴,可悲!阁下带了大批高手前来示威,有话你就快说吧:““接回一指高升和搜魂天君,取回犬子的铁爪。”西极神熊声色俱厉:“令嫒如此任性妄为……”
“口供已经取得,本姑娘给你了断。”景春莺抢出沉声说,举手一挥。
屋内出来两位侍女,一个押着神色委顿的一指高升,一个提着葛天龙的铁爪套,将人推倒,爪套也往地上一丢,冷然后退。
“救我……”一指高升嘎声厉叫。
“一指高升已招出柏大空的一切毒谋,破了他的气门饶他一死。”景春莺美丽的面庞布满煞气;“搜魂天君被飞燕杨娟擒走的,天地一笔应该知道该向谁讨人。人和爪交给你们带走.走了就不要再来。家父不管你们的无耻勾当,你们也不要来打扰家父与天绝谷主,堂堂正正了断的行事,你们可以走了。”
“可恶!”西极神熊怒吼着:“景青云,你就这样任由令嫒在长辈面前胡说八道撒野吗?”
“这叫做自取其辱。”景春莺语利如刀:“你本来就没有做长辈的风度,只是一个见利忘义,趋炎附势不值一文的小人,一群野心勃勃的垃圾结合……”
“你这个没教养的小泼妇,老夫……”西极神熊愤怒得几乎失去理智,举步冲出。
魅尊鸟爪似的怪手一伸,挡住了愤怒如狂的西极神熊,轻拂着手中的两尺二寸乌光闪亮铁如意。怪眼中闪烁着慑人心魄的厉光,青裙飘动,眨眼间便远出三丈,身形乍隐乍现,速度骇人听闻,到了景春莺身前八尺左右。
“小泼妇,你骂人骂得真够刻毒。”老太婆的语音冷森刺耳:“老身就算是垃圾吧!
你如果收拾不了我,我就会埋葬了你。老身横行天下四十寒暑,没有人胆敢用这种猖狂的话来侮辱老身……”
“现在,你看到一个人了。”景春莺的手落在剑把上:“你如果想吓唬我,我会掩埋垃圾费不了多少劲。”
所有的人,皆被景春莺无所畏惧的神态,激怒得愤火中烧,也被她的胆气所惊慑。
一声刺耳的咒骂从魅尊口中发出,如意乌光一闪,走中宫直指姑娘的胸口,有如电光一闪。
相距约八尺,如意长两尺二寸,加上手臂的三尺长度,只要向前踏出一步,便可伸及姑娘的高耸酥胸,快极。
剑鸣入耳,剑尖已神乎其神地迫近魅尊的右肘附近。
似乎,姑娘要快了一刹那,因为她需要拔剑的时间,按理她不可能来得及拔剑,除了急退决无生路。
可是,她不但拔出剑,而且更快地反击。
魅尊骇然一震,本能地闪退,如意撤招封剑,反应之快,似乎在这种年纪的老女人,绝不可能如此快捷的。
剑光疾沉疾吐! 如意一封走空,锋尖化虹,然后斜掠而出!
旁观的人根本无法看清变化,但觉剑光闪烁,人影中分,如此而已。
这瞬间,鬼尊弓同人似流光从中锲入!
半途出现了火红色的武林凶器血剑,有如火龙横空,向身形尚未稳住的景春莺集中汇聚。
斜刺里射来一道耀目的长虹,冷剑景青云电射而至! “铮!”
一声龙吟,一白一红两支剑骤然分开! “无耻!”身影倏止的景青云咒骂。
鬼尊斜震出丈外,火红色的血剑缓慢下垂,鬼脸上苍白失血,有冷汗沁出,鬼眼凶光一敛。
侧方,魅尊的左手掩住右肋,有血从指缝中流出,身形摇摇欲坠。
假使鬼尊抢出慢了一刹那,魅尊很可能让景姑娘补上致命的一剑。
景姑娘哼了一声,举剑向鬼尊迈进。
“两尊一残,如此而已。”景姑娘凤目中杀气怒涌:“我魔莺今天替你们在江湖上除名了!”
一照面便伤了凶名昭著的魅尊,她的话没有人觉得是在吹牛,事实上,魅尊已经在她的剑下除名了。
鬼尊虽然不曾受伤,也浚接下冷剑的一剑截击。这时看景春莺逼近的气势极为凌厉,难免有点虚,本能地向自己人列阵处缓缓后退,手中火红色的怪剑,发出阵阵震吟,内力御剑的现象显而易见。
景春莺的剑上,似乎没发出异象,平平凡凡,不像曾经注入内力。
魅尊已经退出,退至一旁由一名中年妇人,帮助处理右肋不算严重的伤势。
西极神熊已看出不妙,再不发动可就嫌晚啦!自己这一面的人,恐将被对方逐一铲除,一比一,自己这一方面的人决难讨好。
一声沉叱,西极神熊撤出威震武林的虎爪。
这也是发动攻击的信号,希望在最短期间内,把正主儿冷剑摆平,其他的人不必耽心,何况夜游神陆光几个人并未现身,一定还躲在农舍里,即使这时出现,也来不及抢救。
十二个人,连正在裹伤的魅尊,全部发疯似的向前疾冲,情急拼命了,主要的目标,指向在旁替爱女戒备的冷剑,西极神熊的虎爪最先到达。
百残管独的目标是景春莺,要帮助鬼尊。
景春莺恰好在这瞬间,闪电似的猛扑鬼尊。
鬼尊的朱红色怪剑,涌起火红色的绵密剑网!
剑气进发中,采用后退防卫,意在封住景姑娘鬼神莫测的剑势。让同伴及时行致命一击。
如意算盘打错了一档,景春茸的神奇剑虹连闪两次,透网吞吐,随即挟雷霆万钧之威,斜锲入百残管独急攻而来的铁骨扇影内,无可抗拒的剑气骤然进爆,传出可怖的撕裂肉体怪响。
响起一声娇叱,剑虹贯入第三个冲来的中年人小腹,景春莺的身影似流光,如逸电,到了第四个人身旁。
第四个冲来的人是魅尊,竟然不曾发现景春莺近身,如意还来不及挥出自保,剑已贯入右助。
是同一部位,这次不是轻伤了,剑入体半尺,直透内腑。 “嗯……”
老女人闷声叫,如意脱身坠地,惊怖地用目光寻找景姑娘的身影,看到景姑娘已远在三丈外,正一剑刺入另一个中年道装同伴的心坎。
四个人先后仆倒,两尊一残同时死在景姑娘剑下。
电剑与女飞卫,双剑交叉攻击,势如雨打残花,策应冷剑主攻,由景春莺趁隙收买人命。
四支剑结成无可克当的致命电霆,配合得神鬼莫测,奇正相生千变万化,把潮水般涌来的十二个人杀得七零八落,两冲错便消灭了四分之三,说惨真惨。
农舍门口,夜游神、紫霄散仙、定一刀、游僧、两侍女和六名随从,背手而立袖手旁观,不住摇头叹息。
冷剑发出一声低叱,剑气乍消,人影急退。
十具尸体散布四周,有三具仍在抽搐。 斗场中。站着三个人。
死剩下西极神熊父子,并肩而立脸无人色。
景春莺在他们面前丈余屹立,血迹斑斑的长剑前伸,脸色阴冷,呼吸平稳,似乎刚才并没损耗多少精力。
“留你们一个人回去报信。”她语气阴森冷酷无比:“对付你们这种卑鄙无耻的无义猪狗,留一个人已经够仁慈了,你父子谁回去见柏大空?”
“景……景青云,你……你你……”西服神熊向远在三丈外的冷剑厉叫,声如鬼哭:
“你杀光了我……我的人,你……” “大概是的。”冷剑木无表情地收剑说。
“你是侠义道朋友的仁义领袖……”。 “哦!我是吗?不是柏大空?”
“你……你这种残暴手段……”
“你这人真无耻,我实在没料到你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十二比四,发动的人是你,竟然指责景某残暴!称怎么说得出口?老天爷!我可伶你、”
“这是一个世间最无耻的人,何必听他叫屈?”电剑扭头便走,懒得看结果了。
冷剑夫妇也冷冷一笑,转身向农舍举步。
“景青云……”西极神熊不死心全力大叫:“你这样做,断送了……一世的侠名……”
“葛老狗,不必浪费口舌了。”景春莺沉声说:“家父的侠名,已经被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野心家葬送了!今后荆门山庄景家不再奢言行侠!举起你的虎爪,为你的生死全力挣扎吧!冲上来!你这懦夫!”
虎爪在怒吼声中,挟罡风劲气进攻。
葛天龙的剑,也从旁策应猛攻景姑娘的左胁背,父子俩配合得恰到好处,剑爪同时汇聚,风声乍起。
景姑娘的剑反而收回隐于肘后,身形似逸电流光,在剑光爪影中飘忽闪动,有惊无险地避过了父子俩十余招狂攻,绕走移位奇快绝伦。
蓦地,出现另一道剑芒,有如电光一闪,随即逸出两丈外,风止雷息,人影急剧中分。
“呃……”
西极神熊闷声叫,直冲出丈外,左肋血染衣裤。一片猩红,血出得大多太快,表示肋部中剑,刨口又大又深。
葛天龙斜退出两丈左右,脸色死灰。
“你这位排名第八的高手名宿,其实接不下本姑娘多少招。”姑娘收剑后退,脸色冷森:“葛天龙,留你回去报信,你走吧!”
砰一声大震,西极神熊倒了。
葛天龙咬牙切齿收剑,背起乃父仍在抽搐即将断气的身躯,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号,吃力地踉跄而走。
※※※
一位随从站在树下看守尸体,等候柏大空派人来善后,目光留意着前面的小径,派来的人应该快到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令随从大吃一惊。
这位随从是荆门山庄的高手,平时负责女飞卫的警卫,居然被人不知不觉地接近身后,难怪会大吃一惊。
人转过身来,剑已在手。
随从又是一惊,是一个老态龙钟的村夫,干枯的面孔,寒酸的村夫短衣破裤,除了一双半闭半台的眼睛略带生气之外,可以说已经是入土大半的朽人。
“咦!你……你是怎么来的?”随从吃惊地问,接着脸一红,收剑入鞘。面对一个老朽村夫,手中有剑耀武扬威,像话吗?
五六十步外,是静悄悄柴门紧闭的农舍,屋前是晒谷场,两侧是稻田,唯一接近的方向是前面的小径。
奇怪,这老村夫是怎么来的?
“这些人活着的时候,老夫就来了。”老村夫指指十具男女尸体:“他们估错了贵庄主父女的实力,尤其料错了景姑娘的武功修为。第一次袭击宾阳客店失败情有可原,这次失败就不可原谅了,算是他们的主事人无知……”
“也不见得。”身后传来冷剑的清晰的语音:“事实上,宾阳客店他们是成功的,景某的朋友死伤惨重。因此认为仅需两尊一残,就足以消灭景某这几个残余了。倒是他们的确估错了小女的修为,而且也料错了景某的性情改变,所以失败得很惨。”
“阁下的性情如何改变?”老村夫转身笑问。
“不再死执着侠义的浮名虚誉,保命第一。”冷剑背着手,虎目炯炯不住打量这个貌不惊人的怪村夫。
“老来变性,不是吉兆,呵呵:“老村夫怪笑。 “至少,景某已经保住性命了。”
“能丧心病狂吗?” “还不至于。”
“你们本来是休戚相关而结合的一群英雄豪杰,没想到反而成了你死我活的死仇大敌,人间世真是奇幻莫测。”老村夫感慨地说:“他们要与天绝谷主和平解决,应该对你会有利。”
“他们必须用景某做牺牲,才能达到目的。等他们如愿赶走景某之后,与天绝谷取得协议。下一步,就是我荆门山庄毁灭的时候。而且,他们与天绝谷主和平解决的诚意只有两分,甚至不到两分。”
“有何根据?”
“目下已经不是正邪之争,已转为江湖霸主之争。主,只许有一个,双雄不并立,早晚会有一个倒下去。所以,景某不能背黑锅,必须与天绝谷主光明正大了断,不牵涉任何名利之争,景某对号令江湖毫无兴趣,不希望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不能忍受他们那些人的手段和阴谋。”
“理由不够充分。”
“哼!在武昌附近暗中活动多年,那群用鬼面具掩去本来面孔的人,就是他们最具力量的争霸本钱,景某已经查出一些线索。当需要时,他们会动用这批人的,必要时不但用来对付我荆门山庄,也可以用来对付天绝谷主。如果我所料不差,不久之后,就会由这些人来对付我了。”
“你还不够聪明。”老村夫摇头苦笑。 “怎么说?”
“你知道他们网罗青龙帮的目的吗?”
“知道,青龙帮人手众多,消息灵通,无孔不入,景某摆脱不了他们的追踪,就是青龙帮的眼线发挥了作用。利用这个大江两岸最强大的黑道组织,逐鹿江湖霸主的事已成功了一半。”
“所以你不够聪明。”老村夫说:“青龙帮沿岸大埠每一分舵,设有一组最具威力的雷霆小组。他们在江上追逐仇家有如雷霆般迅疾,每个人都是神箭手,在江上风涛中,射断百步外的帆索轻而易举。用这些人集中对付你们这些侠义英雄或江湖绝顶高手,结果会如何?你想想看?”
“这……””冷剑一怔,脸色一变。
“快船传信已经远出数百里外,集中雷霆小组的命令,已由龙王帮主发出,岳州与九江两分舵的人,已在昨晚到达,与武昌分舵的一组配合,三组人不下百名之多,用来对付你们十几个人,足有八成胜算。这就是柏大空暗中策划多年,终于大功告成的目标。
今晚,如果你们还在这里逗留,明早你们将和这些尸体一样,摆放在这里等人收拾了。
阁下。好自为之。” 老村夫再苦笑一声,摇摇晃晃要死不活地走了。
冷剑与随从目送老村夫的背影发怔,都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庄主,及早为谋。”随从悚然地说:“没有人能在百名箭手攒射下侥幸逃得性命。”
“还来得及。”冷剑说:“奇怪,这人是何来路?化装易容术精湛无匹,高明极了。”
“反正是友非敌,错不了。”随从肯定地说。
“不必理会尸体了,进屋去准备。”冷剑转身便走—— 小勤鼠书巢扫校

鲶鱼套龙王公冶长虹的大宅院,目下成了招待特殊人物的招待所。
由于情势险恶,公冶长虹一家老小,已经迁至陈公套总舵,住宅由几位心腹弟兄坐镇,接待一些特殊贵宾。
这些所谓特殊贵宾,都是柏大空派人带来安顿的,因为陈公套总舵所安顿的天下高手名宿,身份形形色色,黑、白、邪、魔份子复杂。
而这些特殊的贵宾身份特殊,不屑与陈公套那些人相处,所以被邀请来公冶帮主的大宅安顿。
其实,公冶帮主已经大权旁落,全家迁至陈公套总舵,名义上是亲自坐镇,其实是已被柏大空手下的朋友们所控制,有如猛虎入柙,蛟龙失水。
天刚黑,大宅堂开盛宴,六名贵宾已有了六七分酒意,神色冷漠地听取传旗使者一珠火星君张元以及荆州分舵主大爷五爪蛟陈昌,详述武昌目下的情势。
一珠使者火星君与荆州分舵主大爷五爪蛟,都不是龙王帮主的心腹,而是帮中、扩张派中,野心最大的中心人物。
他们是总舵主八极灵官的得力臂膀,也是力主与柏大空合作,吞并太极堂正式问鼎江湖第一大帮宝座的急先锋。
他们伴同贵宾前来安顿,向贵宾述说近来的倩势变局。
六位贵宾皆是年登花甲,相貌狰狞的高年男女,对局势发展没有多大兴趣,人老成精,显然已看出火星君的意图。
“张使者,你说这个姓晁的小辈是天绝谷的人,这就不对了。”上首那位灰须如戟的老人说:“如果他是,决不可能与冷剑的女儿联手,大杀贵帮的雷霆小组人员。两方死仇大敌如果真的联手了,柏老弟那些人,还能不大张旗鼓,堂堂正正鸣鼓而攻?”
“朱老前辈也许不知道,冷剑景青云已公然宣称退出侠义道,他的女儿甚至已自取绰号为魔莺了。”火星君接着说:“既然认为已沦为魔道,与天绝谷联手就不足为奇了。
姓晁的小狗艺臻化境,此人不除,将是江湖一大祸害,天下间能制他的人就没有几个了。”
“他不可能比天绝谷主更厉害,小小年纪不成气候。”虬须老人不受激,冷冷一笑道:“咱们乾坤四灵与天地双煞在两年前,便已和柏老弟取得协议,由他策划将冷剑和天绝谷主引出来。他要取代冷剑领袖群伦的地位,咱们不计名利,只负责除去他们报往昔受辱之仇,其他概不过问。呵呵!张使者言中之意,是希望咱们替贵帮除去姓晁的小辈,对不对?”
“这……” “柏老弟肯吗?” “柏大侠还没有……”
“还没有授意,是不是?他应该知道,咱们乾坤四灵与天地双煞一现身,冷剑与天绝谷主必定提高警觉,出其不意一举突袭的大计落空,得不偿失。”
“咦!”下首那位全身黑衣裙的老妇,突然发出惊讶的叫声。
堂口,不知何时出现了景春莺姑娘的身影,一身墨绿劲装,把浑身玲珑透凸的曲线衬得极为夸张,让男人一看就血脉贲张,心动神摇。
四名伺候贵宾的大汉,迅速地在堂下列阵戒备。
“不会有出其不意突袭的事发生了。”景春莺的语气冷森自负:“傍晚时分,本姑娘就知道你们魔中之魔,乾坤四灵.与天地双煞,鬼鬼祟祟地到达了。”
“大胆!什么人?”虬须老人愤怒地拍筷而起。
“魔莺景春莺。”景姑娘傲然一笑,举步入堂:“胆不大就不会来,来了就不在乎你们乾坤四灵天地双煞。你这老鬼定然是夔龙朱乾了,一个快老掉牙的独脚老残废,你神气些什么?”
邪魔外道的名宿中,那些真正的可怕高手像是孤魂野鬼,很少计较浮名虚誉,大多数很少在外公然走动。
因此,名头反而没有那些经常在江湖上出没鬼混的二流高手响亮,像四大邪魔东风西雨北雷南云,以及飞天蜈蚣七煞书生等等货色,武功平常却声威慑人。
像武功修为稍高一极的逍遥仙客宇内三妖仙之一;毒郎君的师父香山毒叟童光;天绝谷主的好友鬼影山威;无双秀士的师父夺魄天罗柯南;这些人都是真才实学超人一等的邪道名宿,名头反而没有四大邪魔响亮。
以紫虚观主的师父逍遥仙客来说,出身白莲会,妖术通玄,连冷剑这位侠义道第一高手,也怀有强烈戒心。
而飞天蜈蚣和西雨这两个二流货色,却毫无忌惮地向冷剑的妻子女飞卫公然挑战。
菩萨好惹,小鬼难缠;江湖上那些半桶水货色,声威比那些绝顶高手更具威力。
乾坤四灵,就是魔中的高手。
夔龙朱乾、冲霄凤陈六娘、玉夫子尤贤、威麟许坤;以及天煞吕彪、地煞施高,都是早年与天绝谷主、冷剑等人齐名的魔头。
这些老一辈的名宿高手,彼此之间多少有些仇怨过节,一旦有机会报复,自然而然地凑在一起候机结算,有心人再从中撮合,难怪会掀起狂风巨浪。
“该死的!你竟然打上门来了。”天生龟背的玉夫子尤贤气得跳起来:“就算你老爹在这里,也不敢在此撤野,你……”
“你这老乌龟还不配在家父面前夸口。”景姑娘已到了堂下,四名大汉惊恐地不断后退不敢阻挡:“你下来,本姑娘打发你滚蛋。”
四灵,指龙凤龟麟。尤贤其形如龟,绰号当然不好称龟,所以称玉夫子,玉夫子是龟的文雅封号。
景姑娘一个小晚辈,把老家伙直接叫成老乌龟,简直狂妄已极,可把玉夫子激怒得快要发疯了。
一声怒啸,玉夫子从座位上平空拔起。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枚巨弹,凶猛地向堂下两丈左右的景姑娘迎头砸落,力道极为猛烈沉重。
龟甲功全身坚似硬甲,重重地砸落,真可以将人砸得骨碎肉裂,像是一块巨石从高空砸落。
声势十分惊人,速度太快,令人无法闪避。
知己不知彼,玉夫子犯了严重的致命错误,认为冷剑以剑术名震天下,女儿的剑术即使青出于蓝,但不可能以内功御剑,再神奥的剑术也毫无用处,击中刀剑不入的高手百十剑也毫无作用。
龟甲功不但刀枪不入,也禁得起千斤锤斧的砸劈,可说是混合金钟罩与铁菩萨两种奇功,溶铸而成的神奇学。
除非对方的内功更为深厚,休想攻破这种浑如精钢的龟甲功。
只有一个人知道景姑娘身怀禅门绝学,具有归州白衣庵三圣尼的盖世禅功,那就是晁凌风。
景姑娘的身形倏然而动,飞腾而起,剑已出鞘,从玉夫子猛砸而下的身躯旁相错而过,快得几乎令人肉眼难辨。
相错的刹那间,剑化电虹扫过玉夫子的左胁。
灯火摇摇,景姑娘的身影似乎突然幻化出现在食案上空,剑气进发,招发绝学云龙三现。
似乎剑幻变成三道天矫的匹练,狂野地各现三次,风雷乍起,食具如被狂风所刮,向八方激射。
只有两个人能及时从剑练下退出,是威麟与地煞,双掌连续发出无情的劈空掌力,以进为退借反冲力挫身退走,掠下堂仍感到剑气袭人。
堂下,多了一个人:冷剑。
一声冷叱,冷剑毫不迟疑出剑攻击,剑光流泻见光而不见影。 “呃……”
毫无防备,仍然魂飞胆落的威麟和地煞,糊糊涂涂中剑倒地。
墨绿色的淡淡身影倒飞而去,剑光一敛。 冷剑瞥了四周一眼,大踏步转身出堂。
景姑娘收剑入鞘,冷然随后走了。
四大汉瑟缩在两面的壁根下发抖,像是失了魂。 血腥刺鼻,四灵双煞声息毫无。
桌底下有两个活人,抱着头爬伏在桌底下战抖。
就是火星君和五爪蛟,这两位仁兄在玉夫子暴怒地向堂下猛砸时,便知道大事不妙,早一刹那往桌底下一钻。
他俩趋吉避凶,不妨扮懦夫,钻在桌底藏身。
面对大名鼎鼎的乾坤四灵与天地双煞,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胆敢单人独剑侵入闯筵,如无惊世绝学,岂敢前来玩命?
如不见机钻入桌底自保,定是一等一的大笨蛋。见机的人有福了,果然刚伏下,景姑娘便登堂上桌。
内堂有人闻警抢出,冷剑父女已经不见了。 ※※※
反击极为猛烈,有如雷电交加风行草偃,十余位高手中的高手分为四组,每组先后袭击两处地方。
一夜之间,青龙帮城内城外八处秘舵,遭受到致命的打击,报复之惨,轰动江湖,冷剑这群人的声威重新抬头。
一连三夜,青龙帮除了陈公套总舵之外,其他各地的秘舵与江湖行业中枢,大半受到毁灭性的袭击。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帮众们人人自危。
柏大空那群人曾经多次出动追搜,皆劳而无功,人多行动不便,人少又怕受到截击,真感到束手无策。
白天,眼线们大肆活跃,可是,查不出冷剑那些人藏匿的线索,像是平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公套是唯一没受到袭击的地方,一方面是人手众多,另一方面是地势佳易于防守,因此成为唯一的安全庇护所,青龙帮稍有地位的人,纷纷进入总舵避难。
白天,是柏大空那些人的天下。 晚上,是冷剑一群人的猎食场。
白天的优势仅限于城外,在城内谁也不敢公然打打杀杀,因此城内微风细雨,城外雷电交加暴雨如注。
蓼洲湖旁的官桥村,是南行的一处歇脚站。
官道东面有七八间店铺,贩卖一些行旅必需用品,当然有供应茶水的小食店。
由于距城只有十四五里,通常不会有旅客在这里打尖或投宿,真要赶不上宿头,村北的灵官庙可以借宿。
只要奉上一些香火钱,在殿廊下放两把稻草就可度一宿。
巳牌初,晁凌风青衫飘飘,出现在一家小食店的店堂。
官道上旅客络绎于途,有车有轿,居然还有骑马的旅客,显得这座官桥村颇不寂寞。
店堂却是寂寞的,没有食客光顾,不是午膳中伙时光,他是唯一的食客,但却不是旅客。
先要店伙沏了一壶好茶。大热天喝热茶,连店伙都感到诧异。
茶送来了,店伙巴结地笑问:“客官从府城来,是不是来访友?”
他喝了一口热茶,和气地笑笑:“在下没有朋友,也许有人来找我。”
店伙一楞:“原来客官在等人。” 他摇摇头:“是人在等我。”
店伙听不懂这种难摸清边际的话,笑笑走开了。
喝了半壶茶,陆续有旅客光临,先是四个脚夫打扮的人进入,喝了一碗冷茶便叫些酒菜。
接着来了几批食客,表示午膳时光快要到了。
晁凌风没留意其他不起眼的食客,反正十余副座头,有一半已经有人占了,人不少,哪能留心每个食客是何来路?何况,晁凌风也不需要知道。
四个先到的脚夫三高一矮,都是壮汉。
矮的一个脸色苍黄,坐在侧首脸半向着他。
假使他留心。一定可以发现矮脚夫那双眼睛,所流露的光彩,与略带病容布满风霜的脸孔不相衬配。
一壶茶终于喝光,他招来店伙,给他来两壶酒,四味下酒菜,独自小斟慢酌地,自得其乐了。
店伙颇感诧异,这位客官所等的人,或者是等他的人,怎么还没来?
店门口,出现一位粗壮的庄稼汉,身后跟着一位明眸皓齿的小村姑。
壮汉挟了一个长布卷,小村姑挽了一只小竹篮,两人驻步向店堂内张望,脚下有点迟疑,似乎在捉摸该不该进去。
他们看到了晁凌风,看到晁凌风泰然自若小斟慢酌。
最后小村姑一打眼色,毅然领先举步入店。
壮汉本来已举步跟入,但警觉地向官道前后扫了一眼,眼中有警戒的神色。
略一迟疑,随即移至店门侧方,目光不时从门内移至门外,并且很留意着店里外的动静。
晁凌风盯着走近桌旁的小村姑,脸上有怪怪的笑意,是属于猫儿盯着爪前小老鼠的笑脸2
“你最好赶快走。”他说:“要不了多久,陈公套那些人就会赶来了。”
“你……你约了他们?”小村姑似乎打了一冷战:“你……你真的要……要和他们合……合作?”
“正确的说,是我故意现身,引他们来找我的。”他拖出右首的凳子示意小村姑坐下:“我不会与任何人合作,我只管我自己的事。任何人的纷争皆与我无关,那些都不关我的事。”
“你相信家兄是沉船一案的主谋吗?”
“在我查出确证之前,我不信任何人空口白话的指证!冉姑娘,既然你来了,这样很好!”
“你是说……”
“请转告令尊令兄,当我需要他们出面作证时,希望他们能堂堂正正地与我打交道,不要玩弄任何花招。”
“家父家兄绝对信任你的公正,因为你可以在任何时候打击我们,但你没有,一直不曾向我们兴师问罪,可知你不是一个轻信谣言的人。”
“谢谢你们的信任。” “晁爷,我请求你前往见见家父。”
“时机末至,该去时,我会去的。” “我这次可是诚意的……”
“呵呵!你每一次都是诚意的,只是这次不敢摆出强请的态度而已。冉姑娘,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这次没摆出霸王面孔,显得更为可爱。”他半真半假风趣地说:
“你知道吗?女孩子凶霸霸地野心勃勃,毕竟不是什么动人的事。男人们会敬鬼神而远之的。好了,冉姑娘你可以走了,你的处境非常的危险,你知道是为什么?”
冉芳华姑娘脸上涌起一片婿红,羞赧地白了他一眼,这才是少女们真正动情的羞喜神色。
那位矮脚夫的明亮大眼中,涌起另一种光彩。
“我等你来。”冉芳华的语音柔柔地,低下头掩藏自己的羞窘神情:“我会完全信赖你、像是信赖我的爹娘,和我信赖的菩萨。”
她转身急步走了,似乎没有勇气面对她不敢见的债主。
一个少女完全信赖一个年岁相若的年轻异性,弦外之音已表示了她的少女情怀。
晁凌风楞了一刹那,摇摇头重新为自己斟酒。
这一阵子,他接触过不少异性,似乎这些姑娘们都是才貌双绝的娇娃。
可是,也似乎一个比一个骄横,野心勃勃都想出人头地,没把男人看在眼下,甚至都想把他踩在脚底下任意摆布。
惟有在不正常的情况下,才表现出女性特有的风情,而那点风情也是难以令正常的男人接受的。
“这年头,咱们男人是愈来愈难混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化鸡司晨这一天就会到来。”
他一面喝酒,一面摇头晃脑大声自语。
喝到第三杯酒,前后左右四张食桌客满,分别坐了一些相貌惊人稀奇古怪的男女,总数有二十出头。
最后,一个人到了他这一桌,拖出对面的长凳落坐,顺手把竹杖倚在桌旁。
“多来几壶酒,添几味菜。”不速之客笑吟吟地说:“我作东,咱们好好亲近,呵呵!”
“呵呵!少来这一套。”他也怪笑,断然拒绝:“在我的家乡,俗语吃人家的嘴软。
吃了人家的东西,就不能把人家当仇人,说人家的闲话飞短流长,这是道义。所以,柏大空,我不能吃你的东道。”’
“唷!有这么严重?”柏大空仍然笑容可掬:“真把我看成仇人?”
“呵呵!比你所想象的更严重。”他的怪笑也依旧:“岂只是看成仇人?本来就是仇人!我晁凌风再三再四受到阁下谋杀、陷害、嫁祸、凌虐之后,难道放得下丢得开?
我还没有这么好的修养,毕竞我还年轻,难免愤恨难平,心有不甘。”
“老弟,这总不能全怪我,你的表现,也的确像是天绝谷的人,对不对?”
“一点也不对。柏大空,你是个前辈,是个枭雄,而我也相当成熟干练,我不希望你用狐狸的态度和我打交道,更不希望你是个没有担当的胆小鬼懦夫!你所做的事,你的本来面目,几乎武昌府所有的人都是一清二楚,而你居然还厚着脸皮说这种话,你不觉得羞耻和怯懦吗?有什么话,你就直截了当说吧!你带了这么多人来。总不会希望我毫不留情的侮辱你吧?”
“唔!似乎休有什么话要说。”柏大空笑不出来了,晁凌风这番话锋利得令人受不了。
“不错。”晁凌风自顾自斟酒。 “你先说说看。”
“我要黑煞星金坤。其他仇恨,一笔勾销。” “他已经招了供……”
“我要亲自问口供,这是我的事。”
“你要知道,青龙帮是受害人,损失了几千两银子,青龙帮有权了断,已经不关你的事了,除非你是青龙帮的人。”柏大空那种邪笑又出现了。
“什么?”晁凌风显然不明白话中的含义。
“青龙帮已经开了几次法堂.仍在继续搜捕主凶。开法堂,外人是不许参与的,只有一个办法才能让你插手,那就是成为他们的自己人。”
“好妙的主意。”晁凌风冷笑。
“公冶帮主有一个好女儿,公冶纤纤。这丫头很喜欢你,公冶帮主对你更是十分满意。假使你做了他的女婿,岂不成了自己的人了?”
“这是哪个王八蛋的混帐主意?”晁凌风将酒杯摔在地上打得粉碎:“我宁可去做无常鬼的女婿,去讨一个母夜叉做老婆,也不要娶公冶纤纤那种横行霸道的女人。”
“哼!你骂人骂得很绝很毒。”柏大空冒火了。
“哼!更毒更绝的话我还没有出口呢!沉船案我是受害人,我有权查个水落石出,我只要黑煞星金坤,其它免谈,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也许,另有解决之道。”柏大空又换上笑面孔。 “我在听。”
“帮我对付天绝谷主,为江湖人士主持正义,我负责向公冶帮主讨黑煞星金坤交给你。”
“又是混帐主意。”晁凌风这次挥洒壶了,修养真差劲;“我不是江湖人,我不懂你口中的所谓正义是什么狗屁!我与天绝谷主无仇无怨,我也不认识他是老几,你们二十年前的是非与我屁相干,而你近来的手段简直卑鄙无耻得不像个人样,你居然……”
邻座传来’一声阴厉无比的冷哼,站起一个身材修长,白发如银脸色泛青的佩剑老人,身形一晃便到了桌旁。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风随之而至!
“小辈,你在一位老前辈面前,无礼猖狂得离了谱,嘲驾挖苦刻毒到家。”白发老人语音冷厉无比:“到底是哪一个不知死活的高人,调教出你这种没教养的狂妄弟子,老夫……”
“你又怎么啦?你又是那一个不知死活的高人?”晁凌风毫不留情地反问。
“他是威镇大河两岸,名动天下的一代霸主。”柏大空在旁接口:“九阴神荼申公化,王屋山白杨堡的申公堡主,北地群豪的司令人。”
“哼!我不认识你是老几。”晁凌风冷冷地说:“我晁凌风也不是小鬼,不怕你这神荼唬我、”
九阴神茶修养更差,激怒得火冒三千丈,青灰色的怪手一伸。扣住桌子猛地一掀.要将食桌掀飞出店外。
晁凌风的左手,及时按住了桌面,长身而起。
沉重的厚木八仙桌仅跳动了一下,杯盘格格震动,桌子本身也发出了怪异的响声、阴气流动,劲气袭人。
“你玩这种游戏未免太老了。”晁凌风阴森森地说:“九阴真气还算不了武林绝学。
你这八成火候距阴极阳生境界,还差一大段距离,你这辈子不可能有任何进境了。阁下,咱们到店外好好亲近,不要在这里拆人家的店。”
他猛地身形微挫,虎目中冷电四射。 九阴神荼手一松,踉跄退了两步。
对面坐着的柏大空脸色一变,连人带凳滑退了三尺,似乎桌上传出无可抗拒的潜劲,把人硬震而出骇人听闻。
全店的食客,惊噫而起。
前后左右四张桌。各站起一个人,一僧、一道、一儒生、一女人,年纪皆在花甲左右的人。
四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面对着晁凌风,八支手有四种形式攻出:拳、掌、指、爪,遥向中间聚力一击。
对面的指距离最远,比晁凌风后面用爪进攻的老女人远了一倍,令人难以置信的可怕指劲,从退后的柏大空右肩上方呼啸着越过。
几乎误伤了柏大空,因为柏大空右肩的衣衫突然出现一条寸宽的大缝,布帛变成了粉末。
而晁凌风身后邻桌那位老女人的手爪,距背心不足三尺.但无形的劲道也是同时到达。
可知老女人的爪劲速度,比从前面发指的老儒生慢了一倍以上,而配合得恰到好处,四方袭击的劲道几乎同时到达及体。
这是入店之前,便已协同妥当的布局,谈判破裂,四方立即出手合击。
这瞬间,晁凌风身形突然鬼魅似的向下萎缩,像是突然隐没入地一般,而食桌却同时上升,侧翻。
四股无俦的劲道,凶猛地汇集。 蓦地罡风呼啸,劲气进爆如殷雷乍震!
乒乒乓乓……碗碟炸裂,菜汁四溅! “砰咔啦……”食桌分崩离析。
淡淡的流光贴地逸走,在各种器物爆裂四散声中,流泻出店门外。
随椅被震退的柏大空,被暴震劲道所震倒,向后跌翻在地狼狈已极!
九阴神茶也骤不及防,再暴退两步,仰跌在邻桌的同伴身上,灰头灰脸。
自晁凌风按桌用神功震退九阴神荼与柏大空,至四人合击器物爆裂,只是刹那间所发生的事,发生得快结束也抉。
可是,晁凌风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店门口,本来有两个年约半百的高大佩刀人,手叉着腰迎门堵住,像两尊门神,任何人也休想通过。
“咦!人呢?”有人惊叫。
四人聚力一击,晁凌风势必在四种可怕的奇功重击下崩散,即使不被对方分尸,也将成为骨碎肉烂的一具烂尸,决无生理。
惊噫声再起,所有的人皆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怀疑见了鬼,刚才愤怒折辱柏大空的晁凌风根本不是人。
所有的目光皆集中在碎桌破碗堆搜视,的确没晁凌风的身影,也没有血迹烂肉,人不可能被打成烂泥。
“砰噗”两声怪响,立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是把门的两位仁兄,直挺挺地栽倒在店门口,口吐白沫,瞪眼张嘴像两具已僵了的死尸。
“他走了……”用拳攻的僧人急叫,向门外急抢。
人向店外急涌,后面跟出一群看热闹的食客。 四位脚夫走在最后,脸色不正常。
“这些阴险的混蛋,把老本全掏出来了。”为首的脚夫向同伴低声说:“想不到他竟然请得动这许多凶煞,他真有埋葬咱们的万全准备呢:““他掏出太早了,天助我们。”另一个说。
“不是天助我们,是晁凌风助我们。”第三个说:“如果柏大空不情急,这些人将是咱们最严重的威胁。”
没有人留意他们的谈话,人都涌出店外去了。
店外有停车驻轿的广场,外侧便是旅客往来的官道。
太阳下,官道上站着青衫成了破衫的晁凌风。显得相当狼狈,但他脸色依然红润健康的!
所立处离店门,已在三十步外。
“柏大空,你这卑鄙无耻的老狗。”他向众人大声叫骂,拾起一支破裂成一条条布帛的大袖抖动:“我给你记下了!今天你人多势众,让你神气一段时日!你们这群狗王八给我小心了,今后最好永远走在一起,连睡觉也不要落单,所有的狗男女都挤在一起混帐,我会一个个送你们去见阎王,不死不散。”
二十余名高手名宿,乌鸦似的向官道飞。
“咱们回头见。”晁凌风大声叫,但见破青衫飘飘,向府城方向冉冉而去。
一阵狂追,追出两里外,前面除了一些来往的旅客之外,官道上已经失去晁凌风的形影。
※※※ 四个挑夫走的是相反方向,往南信步而行。
“这小家伙到底是怎么走的?”一个挑夫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向同伴询问:“天下间,哪有突然消失的无影遁形术?可能吗?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他硬是一眨眼就消失了,难道真是妖怪鬼魅?”
“五行遁术,土遁,没错。”为首的挑夫苦笑:“那天晚上。但,但加那些士子们身形一现.他就一晃不见了,我就怀疑他具有这种邪门绝技。”
“柏大空那些人追他……”
“鹦鹉洲大会那么多人,也拦他不住,目下天地辽阔,谁能追得上他?那些人枉费心机了!呵呵!今后,柏大空那群混蛋,日子可就难过了。”为首的挑夫欣然说,扭头向跟在后面,显得心事重重的小挑夫扬扬手:“你听清他的话了?”
“是的。”小挑夫愁眉不展点点头。
“好像所有的有闺女待嫁的人物,都想招他做女婿。”
“是的。”小挑夫默默地点头。 “他不要凶霸霸野心勃勃的姑娘。”
“是的。”小挑夫叹了一口长气。 “你有何打算?” “以后再说。”
“你最好早些打定主意,能有没有以后,谁也不敢逆料,当然我会留意找机会。走吧!不要无精打采像在走霉运,提起精神来。”
※※※ 陈公套成了避难所;成了风雨中的避风港;成了只能凭险死守的孤城。
当然还不至于成为等死的坟场,青龙帮一些流氓痞棍不入流的小帮众,仍然散布在城内城外活动。
这些人都是地方上偷鸡摸狗的货色,打扮完全与平民百姓无异,谁会知道他们是青龙帮的人?
所以毫不引人注意,安全得很,传讯的方法也极端秘密牢靠,信息可以毫无困难地传入陈公套总舵,随时皆可以禀报正确的信息。
这才是秘密帮会的真正实力表征,有广大帮众散布在广大的区域内活动。
虽则这些人派不上大用场,但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比那些所谓名人高于可就管用得多了。
这就是柏大空争取青龙帮的目的之一,他达到目的了,利用青龙帮的广大群众,有效地侦查出仇敌的一切行动,然后以高手名宿所组成的打击群,正确迅速地进行致命的打击。
可惜他估错了冷剑这位方方正正的侠义道领袖,没料到冷剑竞然性情大变,不再以堂堂正正面目出现。
冷剑一群人躲起来了,以更快速的行动打击青龙帮的重要秘舵,打了就迅速脱离,想追谈何容易?
因此,白天是柏大空这群人耀武扬威的天下,天一黑,就只好撤回陈公套,把天下让给冷剑这群人活动。
这种诡奇现象保持了一段时日的平衡局面,然后均势逐渐打破,青龙帮的重要人物日渐龟缩,眼线的指挥没有往昔灵活,因此白天的活动也日渐减弱,逐渐青龙帮消失了这种优势。
那些曾经露过脸的高手名宿不能再派出去活动,不得不寄望那些仍在暗处隐身的人。
局面渐变,白天的活动急剧减少,不再泥人出来做无望的追逐,所以陈公套像是成了孤城。
尤其是官桥村打击晁凌风的诡计失败后,陈公套就不再派出打击群,以免受到惨重的损失。
局面是表面微风细雨,暗中酝酿狂风暴雨。
这天已是末牌初正之交.天气炎热,东湖东端的湖岸柳林中小茶亭,喝茶乘凉的人不多,因为游湖的人少得可怜。
似乎府城的人都知道,东湖天天都有人打打杀杀,相戒远避大吉大利,以免枉送了自己性命。
唯一的茶客是晁凌风,他仍是一袭青衫,衣抉掖在腰带上,这就不像个读书人了,显得流里流气,而且透着三五分粗野。
逍遥仙客突然出现在棚口,青道袍加了腰带,系了乾坤袋,佩剑,手握佛尘,一看便知是有备而来,携有各种法宝行当,随时准备应付挑衅。
可是,这位号称妖仙的老道,神色并不怎么健康。
似乎曾经与某一个骇人的魔鬼斗法失败,或者被某个神灵所惩罚而致走投无路,一脸晦气眼中无神,好像即将尸解那副德性。
“老天爷!”晁凌风吃惊地说:“你需要的不是茶,而是一烈酒。快采坐,你怎么啦?好像出了什么祸事了,你的气色坏透啦!”
“你说对了,祸事!”逍遥仙客入棚,在旁坐下接过晁凌风的茶一口喝干:“幸好以贫道的道行,还可以勉强应付得了。”
“那是一定的,不然你不会在这里了,应付不了必定死路一条。”晁凌风解嘲地说:
“以我来说,差一点点就应付不了这次劫数,几乎被几个狗娘养的出其不意打成肉泥,现在想起来仍然心惊胆跳。”
“你也遭了劫难?”
“一点也不错,比你们的所谓雷火之劫还要严重得多,幸好跑得快,相当幸运。你像是受了伤。”
“一点也不错。” “五脏离位?” “你是个行家。” “拳功?掌功?”
“离魂一气掌,差一点点就拍实了。”追遥仙客用手拍拍右肋:“忍痛用神行术一夜赶三四百里,你看,所以才变成快升天的鬼样子。”
“喝!真了不起,挨了一下离魂一气掌,仍能拼老命用神行术赶路,难怪你号称妖仙。要是我,不死翘翘才怪。”
“不要冷嘲热讽了,我来找你帮忙的。” “说说看。”
“我那不成材的门人道宏,的确不怎么安份。”
“对!他以前的绰号也恶劣得很,夜枭程景人见人厌,你自己也上梁不正。”
“凭良心说,他跟随贫道之后,总算不曾做下伤天害理的恶行。这次他收买商柏年是被迫的,事先的确不知道会出人命。”
“所以我放过了他。” “现在他落在仇家手中了,贫道希望施主……”
“且慢。”晁凌风正色说。 “施主……”
“我得先弄清楚。”晁凌风郑重地说:“以令徒的为人来说,你也知道令徒不怎么安份!假使是私人恩怨,他落在仇家手中,而理在他的一方,我会毫不迟疑地帮助你。
但假使他陷身法网,或者理不直气不壮落在被他曾经陷害过的人手中,道长、不要找我。”
“贫道可以保证的是,他落在朋友的手中,既非因私人恩怨,更非身陷法网,完全是被朋友所出卖,要将他交给更恶毒的一群人手中。”
“好,我信任你。”晁凌风慨然说:“现在,把情况告诉我。”
“你这人很难得,我算是服了你。”逍遥仙客苦笑:“我栽在你手中,栽得一点也不冤……”
“你还有多少废话好说呀?”
“好,不说废话。”逍遥仙客喝了一口茶:“我派他赶往荆州、替你查重要线索,以便洗脱他的嫌疑。临走时,我好像听他提过;他也许去找洞庭一鹤谭坚打听一些风声,当时我并没有在意。早些天,就在冷剑偕同紫霄散仙去找我之后,我也外出暗中打听消息。发现两个颇有名气的人,谈及这里有人派人前往岳州,携重金前往君山敦请洞庭一鹤前来助拳。”
“不错,原来预定收服或收买北雷之后,由北雷前往君山敦请洞庭一鹤前来入伙的。
洞庭一鹤与北雷有过命的交情。”晁凌风恍然:“那次他们诱擒飞燕杨姑娘,目的是用杨姑娘作为收买北雷的礼物,交换条件是要北雷促请洞庭一鹤前来入伙,这件事却已经被我将它捣散了。”
“我心里一急,就立即动身西上,在岳州打听出小徒并没停留,便急急忙忙往上赶,没想到中途双方错过了,真是合该有事。”逍遥仙客忍不住叹气:“等我发觉情况不太对,折回头重返岳州,一头钻进死亡之网里,几乎送掉了老命。”
“碰上洞庭一鹤了?” “是呀,所以……” “哈哈哈……”晁凌风大笑。 “你笑什么?”
“你出身白莲会,洞庭一鹤是阴阳巫道。平时你卑视巫道中人,这次却栽在洞庭一鹤手中,岂不好笑?”
“凭他?哼!他那两下子巫术,还不在贫道眼下。哼!那该死的杂种,暗中安排了几个武功超绝的朋友做保镖。就在双方斗法的紧要关头,突然先用暗器猝然袭击,再一哄而上打群架!忙乱中有人用可怕的离魂一气掌偷袭,贫道来不及躲闪挨了一下,还要不了我的性命!”
“你是说,令徒被他们……” “好朋友要计算你,是很容易的。”
“好,我陪你跑一趟岳州君山。”晁凌风推凳而起:“洞庭一鹤那几手鬼画符下乘得很,离魂一气拿大概我还可以应付得了。”
“他们乘船来了,我连夜走陆路赶来找你的。若按照行程,明天下午才能到达陈公套。”
“现在走吧!咱们去弄一只船,在水上等他们。喂!老道,你的水性怎么?”
“过得去。” “好哇!咱们在水上斗他们一斗。” “贫道感谢不尽。”
“呵呵!等救到人再谢尚未为晚。你认得他们所乘的船吗?”
“当然认得,那是青龙帮岳州分舵的传讯快船,并且在船首有旗帜信号,这很容易辨认!”
“咱们为何不找一只轻舟,半途迎上?” “贫道正有此打算。”
“你是地头蛇,找船不会有困难吧?”
“贫道可以找得到最快的船,上航的速度相当惊人的,逆水上航,一个时辰也可以驶三十里。”
“哈哈!那还等什么?” 两人立即动身,匆匆离开东湖—— 小勤鼠书巢扫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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