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樵子,第一〇九章水底之战

“无极道人”冷冷一哼道:“有何消息?不妨说出。”
“阴阳女”道:“如今我们八卦的部属,已全部自动加入“死光会”
我却成了待死之囚,当年所谓合并之事,不过是他们在骗我。”
“如今你准备作何打算?”
“阴阳女”又是一叹道:“我除去告诉你们一项消息而外,并以死请罪!” “你说。”
““死光会”与“拆骨会”的误会亦已冰解,如今他们已全部离开水底会址,投往苗疆“百花门”与“拆骨会”合并,我趁机离开,隐於山腹之中,方得留下。”
“无极道人”道:“你留下的目的,就是要告诉我这项消息么?”
“阴阳女”叹道:“如今这地底之下,全部埋下了强烈的火药,只要你们再前进十丈,立时触动引信,被炸成飞灰。”
此语一出,众人齐是一愕。 “无极道人”道:“你说这话,有何为凭?”
“阴阳女”叹道:“我的责任已尽,信不信由你!”
她边讲之间,突然一举长剑,向颈子上抹去,此种举动,倒使全场人又是大吃一惊。
李文玄抢救不及,这正是千钧一发的当儿,长孙骥食指微弹,已有一股罡风,随指发出,将“阴阳女”的长剑震飞。
“无极道人”李文玄一个箭步,已抓住“阴阳女”的手腕,激动的道:“恩师真的不是你所杀?”
“我适才已表明心迹。” “云萼,我原谅你!” 这云萼是“阴阳女”的小名!
“阴阳女”流泪道:“你真的会原谅我?”
“无极道人”感慨的道:“只要恩师不是你所杀,我尚有甚么不能原谅你!”
“你的瘫痪!”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愿放弃前仇,与你和好如初,只是这次拆骨、死光两会灭后,我们便找个深山大泽之中,平安的过这一生。”
“阴阳女”哭叫一声:“文玄!” 已说不出话来。
“酒中仙”公孙策哈哈一笑道:“这可正是破镜重圆啊!”
“阴阳女”突然一声惊叫:“我们赶快离开,那地下火药,到时候,即使无人触动,也是会爆炸的!”
长孙骥一惊,随即分配众人上了铁壳船。
“洱海渔隐”贾识,捡了一块石子,就在铁壳船发动之时,已随手掷出,触动了引信。
顿时水底会址,发出一连串的爆炸之声,数十艘铁壳船,齐-向江岸之上,不一会儿工夫,亦已靠岸边。
众人上岸之时,仍可看出江面上,泛起不少泡沫。
长孙骥运起神力,双掌排山般的打出,那数十只铁壳船,一一被他的掌力击沉。
“通齐道人”-道:“少侠好掌力。”
长孙骥一笑说:“现在我们可以赶赴苗疆,与第一批人会合了。”
“阴阳女”一笑道:“小兄弟,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姊姊带路,或许可以赶上这一批魔崽子。”
长孙骥一笑道:“如此有劳了。”
他自“阴阳女”改邪归正之后,对她往日的看法,已大是改变。
“阴阳女”一笑向“无极道人”道:“当家的,咱们已好久没有详谈啦!咱们一块走,好好的谈一谈。”
这“阴阳女”生性豪放,语词之间,毫不顾虑。“酒中仙”公孙策呵呵一笑道:“是啊!你们正应该好好谈谈才是。”
“无极道人”李文玄因有许多有关“八卦门”的事,要问“阴阳女”随加紧几步赶了上去。
“阴阳女”叹了一声道:“当家的,如今我才知道,你是真正爱我的!”
“无极道人”一叹道:“如今“八卦门”已算是完了,一切事情,我们只有从头做起。”
“阴阳女”道:““八卦门”完了,我们只要消灭了拆骨、死光两会,仍可重立名号,成为一方之主。”
“无极道人”摇头叹道:“如今我已没有那种雄心了,事了之后,我只想找一个深山古洞,度此残年。”
“阴阳女”道:“从今以后,我总是听你的,你去了,我当然要陪你一起去。”
“无极道人”道:“你能忍受得了那种寂寞么?”
“阴阳女”道:“自“八卦门”事变之后,我也甚么都看破了。”
“无极道人”叹道:“人世沧桑,变化万千,我们心里都老了。”
“阴阳女”道:“可不是么,自“八卦门”受制於人之后,我了解了人世间的险恶,因此从那时起,对你特别起了一种怀念。”
“无极道人”道:“难得你回心向善,过去的罪恶,我会原谅你的。”
“阴阳女”道:“只有一事,恐怕你不会原谅。” “无极道人”道:“甚么事?”
“阴阳女”羞愧的道:“在我们分别之后,我曾经和过不少的野男人同过床、共过枕。”
“无极道人”面上一红道:“如今你觉得怎样?”
“阴阳女”道:“我自知道对不起你,唉……只是如今后悔已晚啦。”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必改,善莫大焉。” “你连这点都原谅我了。”
“无极道人”道:“我早已看破世尘,何必在乎这一点,只要你以后不再这样,我又何必追究以前?”
“阴阳女”被感动得流下泪来道:“当家的,让我重新做一次人吧。”
“无极道人”道:“只是有一件事情,我就想问你。” “甚么事?”
“自我瘫痪之后,你掌“八卦门”的那段时间内,有没有枉杀无辜?”
“阴阳女”突然一笑道:“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以前虽然有些蛮不讲理,但却很少杀人,如非深仇大恨,绝不下手。”
“对於会里的兄弟呢?” “这多年来,我处决过两个。” “是如何死法的?”
“服毒。” “无极道人”点头道:“这样尚不算太惨。”
他们一路急走,已下去数十里之遥。长孙骥等人,始终与他们保持十丈左右,这时天色渐暗,前面已到一座其大无比的森林。
“洱海渔隐”叫道:“我们不妨就此休息一阵,分配一下再走。”
“无极道人”与“阴阳女”停止脚步道:“如何分配法?”
“洱海渔隐”一笑道:“我们这些人走在一起,岂不引人侧目,同时住店打尖,也极不方便。”
“百推掌”齐以山道:“贾老爷子说得是,此事就请你分配一下。”
贾识呵呵一笑道:“如此老朽有僭,请梅老爷子、齐道长、李道长、公孙老爷、安道长、周大侠,及老朽七人,每人率领十二人为一批,分道向苗疆进发。
另请长孙少侠与朱姑娘,两人先行赶往苗疆接应,并告诉他们防止“死光会”从暗中突袭,另请“阴阳女”往来接应,因她对敌人情形,比较熟悉,以便随时与各批研究。”
众人同时应了一声,各自挑选人手,先后出发。长孙骥与朱翠微脚程特快,不一刻工夫,已穿前了数里之遥,这乡村小道,来往行人较少。
他们尽力施为,同时展开绝顶轻功,傍晚时分,已下去数十里地,前面抵达一座小镇。
长孙骥道:“微妹!我们打个尖再走。”
朱翠微道:“骥哥哥,我累啦,何不再歇一晚再走?”
长孙骥道:“小地方没有较大的客栈,我们两人又不能住在一个房里。”
朱翠微一愕道:“为甚么?”
长孙骥一笑道:“你忘了你的条件了,咱们是有名无实啦。”
朱翠微笑道:“骥哥哥,你坏!”
长孙骥一笑道:“我是遵照你从前的条件啊?说真的,你从前为甚么对我那么不了解。”
朱翠微笑道:“谁叫你讨了那么多房老婆?” 长孙骥道:“这可是别人找我的!”
朱翠微道:“是啊!从前我可不信,但现在我信啦!” “现在你又怎么信了?”
朱翠微笑道:“从前我总以为你在外面拈花惹草,后来一问诸家姊姊,才知不怪你!”
长孙骥笑道:“她们跟你怎么说的?” 朱翠微道:“她们说你又讨厌,又可怜!”
长孙骥一愕道:“我讨厌甚么?又可怜甚么?”
朱翠微笑道:“诸姊姊说你架子大,不理人,又可怜你是个光棍,没人替你洗衣做饭,整理床铺。”
长孙骥听得呵呵大笑起来。 朱翠微道:“你笑甚么?”
长孙骥道:“她们不是你的姊姊。” 朱翠微奇道:“不是我姊姊是甚么?”
“是你的情敌啊!” 朱翠微一笑道:“我才没你那么小心眼呢!”
小夫妻新婚燕尔,一路谈笑,人已进了小镇。
这小镇最多不过是数百户人家,屋宇皆是相对而立,形成了一道小街,街左有一家酒店。
二人走了进去。 他们这一进入,顿将店中食客,惊得呆了!
心说:“这真是一对神仙夫妇。”
的确!男的是玉树临风,女的是仙姿绰约,全是身着白衣,背插长剑,神态潇洒脱俗!
店夥赶紧走过来说:“爷!你是吃酒,还是住店?” 长孙骥道:“全有啦!”
“你老请坐,我去备上等酒菜。” 夥计忙着去了。
长孙骥向四周刷了一眼,见这间店面,约有二丈方圆,里面摆了八张桌子,酒客中竟也不乏背剑插刀的武林豪客。
他们所谈的无非是当今四大帮会的事情。 “八卦门”的没落。
“死光会”的逃窜。他们全已知道,甚至连数百位武林人士,围剿苗疆之事,他们也得到消息了,江湖上蜚短流长之事,真令人感到有些神奇。
长孙骥与朱翠微坐在靠楼梯的一张桌子上。
此际有人一声冷笑道:“这两个娃娃也不知轻重,如今江湖上的是是非非,险恶之极,他们手无缚鸡之力,竟也混充武林,未免可笑。”
朱翠微凤眼一挑,便想发作,长孙骥向她施了个眼色,转头看去,见讲话这人,生得鼠目狼鼻,显非正道人物。
此际店夥已将酒拿来,两人把杯对饮,听一群武林中人,正在谈论着长孙骥与朱翠微这一对日月双剑的传人。
他们将长孙骥说得身高丈二,头大如斗,胳膀上跑马,头顶上立人,双眼如铜铃一般,震声一吼,天翻地覆。
俩人差点给他们说得笑起来。
听他们又谈朱翠微,说朱翠微生得跟母夜叉一样,一排獠牙斜排出唇外,身形比长孙骥稍微矮一点,但力大惊人,日食斗米,一对金莲,足足有一尺多长,着一条长裙拖地,里面不穿内裤。
另一人问道:“人家不穿内裤,你怎的知道?”
那人笑道:“这也巧得很,那一天我在一座荒山之上,正好碰着她撒尿,裙子一撩便撒出来了,这不是没有穿裤子么!”
众人闻言一阵大笑。
长孙骥见他愈说愈不成话,正想警诫一下,那汉子忽然大叫起来,满口白牙红血,狼狈之极。

长孙骥一路扑奔匡家堡,江湖上传出三件轰动的消息。
一是“五阴教”下的“百步神拳”褚不明“阴阳扇”吴亮,及“百毒门”的李鹏飞“三阴秀才”霍天奎“判官笔”吴-“驼山双怪”“八荒尊者”冯霸“西凉童叟”周无非等人,一夜之间,被人尽毙於咸阳古道之旁。
第二是罗刹岛“黑-怪叟”冉追云师徒,初入中原,却被人同样击毙,是谁有这样高的武功?
第三是“拆骨会”与“死光会”已闹得不可开交,并约好十一月中旬,在君山论理谈兵,理既谈不成,便兵刃相见。
这三件消息,有两件是他自己所为,不足为奇,但江湖上却轰动了。
另一件也是他引的导火线,拆骨、死光两会的翻脸,这原是意料中的事;他就在人声纷纷之中,赶回了匡家堡,将此行详情,向众人报告一番,这才回到后堂去见他母亲;十位如夫人,也随之出来相见,问长问短!
小和尚慧性,突然一抡脑袋,跑到后面笑道:“阿弥陀佛!看到你老兄的盛况,我小和尚想还俗啦!”这一句话,引得众人大笑。
老太太笑道:“小师父,你讲这话,不怕入拔舌地狱么?”
小和尚慧性笑道:“阿弥陀佛,你老人家是慈悲的!”
长孙骥笑道:“小师父如真的想还俗,我倒可以负责给你介绍你几位如夫人!”
小和尚双手摸头大笑道:“果真如此,少林寺岂不要将我和尚用铁棒打出山门了!”此语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老弟!外面有一个中年女人,叫甚么朱丹枫,要见你呢?”
长孙骥闻言一愕,心想:“她真的来请罪了?”忙与白云飞走了出去。
果见朱丹枫一身缟素,一见长孙骥便说:“我来请罪了,你娘在么?”
长孙骥道:“我娘正想着你!”
“好!请你带我去见她老人家!”长孙骥前面引路,朱丹枫跟在后面,两人拐弯抹角,不一会工夫,已到了后堂。
长孙骥道:“你等一下,我先去禀告!”他讲着大步而入,走到他娘面前,讲着长安古道扫墓做梦一事,详细禀告,并告诉朱丹枫已来请罪。
老太太说:“骥儿!我也有这个意思。”
长孙骥道:“也许哥哥怕我不信,故又来-梦给你老人家!”
老太太一叹道:“也许是,你叫她进来吧!”
长孙骥走了出去,见朱丹枫正在抹泪,忙道:“我娘叫你呢!”
朱丹枫缓缓而入,走到老太太面前,双膝一跪,哀哀痛痛哭起来说:“难女朱丹枫前来请罪!”
老太太流泪道:“孩子,你抬起头来。”
朱丹枫将头抬起,虽是容颜半老,风韵不减当年。
老太太道:“你既能来请罪,想其中必另有别情,你可老实的说出来?”
朱丹枫哭道:“许多事不便明言,但求一死。”
老太太道:“我们并不是没有礼法的人家,凡事也得讲个礼字。”
朱丹枫道:“请老太太摒退左右,容难女面呈。” 老太太叫道:“你们下去。”
长孙骥与十位如夫人一齐退了出去。
长孙骥担心母亲安危,一直守在门边,只听她们说话的声音很细,不甚了了,半晌之后,老太太叫道:“骥儿进来。”
长孙骥走入道:“娘,孩儿在这里!” “你哥哥的梦中之言很对,此事不怪她!”
“孩儿听娘的安排!” “遵照你哥哥梦中的嘱咐去做!” “是!” “去选个好日子!”
火眼猴子侯广已笑着进来道:“这也又是一件喜事,明天就是大好日子!”
老太太笑道:“这件事就烦侯二叔跟匡堡主商量商量张罗一下吧!”
侯广笑着去了。
此际外面一条白影,直飞入内堂,竟是那朱翠微到了,一见朱丹枫眼睛一红说:“姊姊!”
朱丹枫流泪道:“妹妹,你一向可好?” 朱翠微大概说了一遍!
朱丹枫又将请罪之事说了一遍!
朱翠微向长孙骥道:“你记得我练剑之前三个条件么?” 长孙骥道:“记得!”
朱翠微道:“那第二、第三两个条件,都可取消,这第一个条件,我为姊姊求一件事,你必得答应,这朱丹枫就是我的亲姊姊。”
长孙骥道:“姑娘莫不是要我不计兄仇,饶她一死!” “正是!”
长孙骥一笑道:“你不必再求啦,她明天便成了我的大嫂!”
接着便将上情说了一遍,并为她介绍了十位如夫人。
老太太主张两件喜事一起办,第二天便为长孙骥完姻,匡家堡一番鼎盛。
淮阳派掌门人“百推掌”齐以山,新收了几个门徒,每日教他们练各种基本功夫,及左剑右扇之术。
“灵鸷生”也收了两个弟子,由长孙骥担任教导。
峨嵋天悟上人,经一番整顿之后,峨嵋慢慢又振兴起来,在江湖中渐露头角。
匡家堡的人,齐在等着十一月中旬,拆骨、死光两会,论理谈兵的结果,然后再计划行事,以了伐魔卫道之功。
十一月中旬,晃眼便至,那君山之上,会聚了两派所有的菁英。
“拆骨会”以“南提道人”为首。 “死光会”以“东莱道人”为先。
东莱、南提、北极,这原是师兄弟三人,同时受业於裴异风门下。 出师之后。
南提接掌“拆骨会”! 东莱组织“死光会”!
北极却掌了“八卦门”。但“北极老人”心术较正,不愿与邪恶为伍,遂交其徒“黄叶散人”执掌,自己退居事外,隐秘潜修。
“黄叶散人”后来幻游海岛,又将“八卦门”交由“无极道人”李文玄接掌门之职。
后来李文玄姘上了“阴阳女”生了两个女儿,后突心生不轨,害死了“黄叶散人”废了“无极道人”一条腿,自己便稳坐太上皇,任心愿为。
“百花门”的“百花婆婆”原是裴异风晚年的弟子,学了几手功夫,由裴异风支持她成立了“百花门”因此算起来,这江湖四大帮会,原是一丘之貉。
如今却不同了,自“拆骨会”与“死光会”发生冲突之后,弄得同室操戈。
“八卦门”的“阴阳女”与“南提道人”姘上了头,合而为一任意妄为。
“百花婆婆”虽然年华已老,但因为有驻颜之术,仍是风骚动人,竟与“东莱道人”做了对野鸳鸯,也将两个合而为一,如今江湖上只有两大帮会,那就是“拆骨会”与“死光会”。
这两大帮会在洞庭君山之上的理论谈兵之事,早已轰动江湖。
君山之上,齐集一时之选,两会的争论,也各不相让,君山四周,密-着两会的人物。
这个会议,一直开了三日,仍是毫无结局。
匡家堡乞帮老帮主“酒侠”萧鹿,早已趁此机会,请长孙骥出面,统了南北之争,由小帮主王六子接掌门之位。
“侠乞”何三升任副帮主,并派了很多兄弟,在洞庭四周打探消息。
洞庭君山之上,是只听楼板响,不见人下楼,两会各有顾忌,迟迟不肯下手匡家堡的人,等得异常焦急,这一天却来了位贵客,这贵客不是别人,就是裴异风的得意门人“北极老人”那日离开西凉山腹之后,他一直在布置着,准备给予“拆骨会”一个致命的打击。
“北极老人”与长孙骥商谈之下,仍是准备制造双方的矛盾,商量结果,由长孙骥“北极老人”朱翠微“洱海渔隐”“妙手回春”“通齐道人”等六个出类拔群的高手,携带“拆骨会”与“死光会”的两种毒药,隐秘潜在洞庭湖边,凡是“拆骨会”的人便用“死光会”的毒药“死光会”的人,便用“拆骨会”的毒药,这样一来,两会的人,死亡暗增,前账未落,后账又起,终於大打出手。
这一仗死亡各半,又回到老巢整兵待动。
匡家堡这次才发动大批人员,分成两路,各携解药,一路向长江“死光会”一路向滇南“拆骨会”。因“拆骨会”此时已与“百花门”合并,退入苗疆。
匡家堡这一出动,立时轰动整个江湖,立时有许多武林正道之士,自动投效。
第一批是“千手如来”唐千瑞“洱海渔隐”贾识“灵鸷生”及后来的“栖霞老人”“大同一怪”湛无尘,由“北极老人”率领直捣苗疆。
第二批是“妙手回春”梅柏样“无极道人”李文玄“百推掌”“通齐道人”齐以山、南海“-疯道长”长孙骥、朱翠微,及许多武功较弱的人,直扑往长江“死光会”老巢。
他十位如夫人,及匡家堡八位堂主,由“笑面罗刹”阎凤娇率领守堡。
这一分配得确到好处,每一批人,皆有百余之多,浩浩荡荡,分头进行。
此际“拆骨会”与“死光会”将各地香堂分舵,尽皆撤回老巢,以图自保。
“驼龙”伏雄与鄂逸云加入了第一批,因鄂逸云的父母是“拆骨会”所害,此出去报仇,半途上又遇上了乃师“雪谷鹰叟”他闭关三年,已成了极高的功力,准备为鄂氏兄妹,报父母之仇。
鄂逸云将乃妹嫁於长孙骥之事,说了一遍。
“雪谷鹰叟”笑道:“长孙骥此人,我早已听说,恨无缘一见,逸兰得夫如此,尚有何憾!”
随与他们一路扑向“百花门”老巢,与“拆骨会”算账。江湖上风云飘摇,瞬息万变,更有许多好事之徒,赶向这两个地方去凑热闹。
且说长孙骥、朱翠微夫妇“妙手回春”梅柏样“百推掌”齐以山、神医“-疯道长”“无极道人”李文玄等一干人,并百多个武林人士,直扑长江“死光会”不过几日工夫,便已到达江边,便见江浪翻滚,又是一番景象。
长孙骥猛然想起一事道:“这“死光会”老巢位於长江之底,我们如何能下去?”
不由眉头一皱。
“通齐道人”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他们怎么来,我们便怎么下去。”
长孙骥点头道:“也只好如此!”
他正说间,忽听水面一响,从江底穿上两只小舟,众人同一伏身,仔细看去。
那两只小船,就在刚出水面之时,便向江边驰来,每一只舟船之上,有三个人。
长孙骥悄声道:“等他们上岸之时,我们便抢船!” 众人应了一声!
他手中暗扣了“拆骨会”的毒药,不过瞬息之间,那小船亦已靠岸。
六人上得岸来,将小船系在岸边。
长孙骥运用震脉十三指的功夫,将毒药分六股弹出,六股罡风,直袭六人。
旋闻得一声惨叫,六人没有还手的余地,皆倒地死去。
朱翠微叫道:“傻哥哥,抢船!”
正待动身,忽听水面上又是一连声响,一连上来六艘,仍是每艘三人。
“洱海渔隐”久经水战,悄声道:“少侠,等一下要留一个活口,否则我们就是到了水底,也摸不着他们老巢所在呀!”
长孙骥一笑道:“我倒没有想到这一点。” 朱翠微道:“我说你傻么!”
长孙骥一笑不答,手中又暗扣了毒药,因他们自己,皆备得有解药,对此毒物,并不畏惧!
恍眼之间,六艘小船靠了岸,一连上来一十八个黄衣人,这都是“死光会”的爪牙。
长孙骥弹指之间,已有十七股罡风,带着毒药发出,跟着惨叫连起,十七人齐倒地死去。
另一人返身想走。 朱翠微一声娇叱:“站住!”
未见她如何作势,人已立在那人面前,光是这份轻功,已将那人两腿吓软。
齐以山叹道:“朱姑娘好俊的轻功。”
“妙手回春”梅柏样笑道:“这就叫英雄出少年了。”
他们边讲之间,齐向那黄衣人走去。
长孙骥用月魄一指道:“你如果还要命的话,就带我们到你们的老巢去!”
黄衣人冷冷一哼,却不讲话。 长孙骥猛然右掌虚空一接。
那人突然杀猪也般的怪叫起来说:“我去!我去!……”
长孙骥一笑道:“你如不去,我也不勉强,只是这气血倒流的滋味,颇不好受。”
黄衣人缓缓站起,向江边走去。
长孙骥道:“梅老爷子,这里八条船,每船三人,我们只能廿四个武功较高的人下去,其余守在岸上。”
“通齐道人”道:“少侠说的是!”

长孙骥又道:“如此请梅老爷子、齐道长、安道长、李道长、贾老爷子、公孙老爷子与在下夫妇,各负一只船,见机行事。”
“酒中仙”公孙策呵呵一笑道:“我打头阵!” 他讲着一抓那黄衣人说:“走啊!”
人已向一只小船上纵去。
长孙骥另选了十五人,分在各船,随同众人一齐下船,细看那小船,外面全是铁皮造,头是尖的,后舵却成四方形,上面有一铁盖,出水之时,可以高高竖起,可当蓬帆,入水之时,自动合起,两边皆有软状物体垫着,毫不透水。
这船制造得精巧之极,船尾有一轮,共十八桨,装有弹簧,一开暗门,便自动转动,因此船在水中,行走甚速。
他们八只小船此时已同时入水,上面的铁盖,早已自动合起,船头上有小窗,可以看到前面情形,八船行未一刻,齐觉船身一震,撞在一面铁墙之上,船头穿过铁墙,船尾皆牢闩铁壁之上,原来“死光会”的老巢,是在长江底建筑,四周皆有防水之物,使水不能进入,铁墙便是其中之一,凡是小舟所撞之处皆有窗口,无船之时,铁窗紧闭,等得小船将铁窗门撞开之时,船后尾刚好代替了门窗,因此外面的水,丝毫无法进入,而前面的船盖自开。
众人一齐跳出小船向前看去。
上说长孙骥等众人,乘着八艘小船,进入“死光会”的根据地,那小船齐闩於铁墙上,船盖也自动打开,众人下了船,向前看去,但见水底会址,器宇非凡,竟又是一番景象。
“洱海渔隐”贾识,一指前面不远处道:“你们看那重楼之中,有一座红色的物体么?”
“百推掌”齐以山道:“老贾难道看出其中有甚么毛病!”
贾识一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错,此红色物体,形如小楼,定是这水底的机秘枢钮之总所在地。”
“无极道人”李文玄道:“你何以见得?”
“洱海渔隐”道:“这座红楼,造得有些不伦不类,两头较尖当中凸出,倒有些像梭子形一样,如果是普通房屋,岂能有这种现象?”
云台山“妙手回春”梅柏样道:“这小楼虽然有些古怪,但还拿不定就是水底会址的机关消息所在。”
贾识一声豪笑道:“诸位不信,等会便知。”
他们说间,忽听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菁英俱一紧,齐隐身於一排花木之下。
见前面重楼的夹巷之中,一连走出七、八个人来,这七、八个人一式黄衣丝带,前面一人道:“我们适才派出的三批探子,不知回来了没有?”
另一人道:“你看那船不是已归位了么?”
“是啊!船既归位,怎么连人都不见了?” 另一人道:“难道其中有甚么噜-么?”
长孙骥心中一惊,心想:“自己等二十多人,如果给对方发觉,将妨碍行事。”
忙将“拆骨会”的毒药,撮了一撮在手掌之上,运用震脉十三指的峨嵋心法,将毒药分成八股,震指弹出,连指风带药物,整个弹入对方鼻端。
八个黄衣人同时向后倒去。
“申埠商隐”周桐道:“少侠,我们得赶到总船,接上面的人下来。”
长孙骥道:“此事就烦周大侠办理。”
周桐在铁壁上观察一番,见每一条船后,皆有个卡簧扣着,用力一拉,那卡簧自开,小船已如箭般的射了出去。
那个铁窗,也随之落了下来,刚好堵住窗,外面的水,仍是不能流入。
这种设计之巧,足以令人称奇。
周桐连放了廿只小船,随后自己也跟着小船上去。
此际那八个黄衣人,皆被化为血水,一堆堆白骨,自动的排成了“拆骨会”三个大字,恐怖之极。这时又听得一阵脚步声。
长孙骥嘘了一声道:“咱们的人未到齐,最好还不要现身。”
众人又如言的隐入花丛之中。 一会儿,果又是八人前来。
长孙骥又如法泡制的做了。
“无极道人”李文玄一笑道:“少侠这一手,真叫做以毒攻毒了?”
此时忽有人冷冷一哼:“未必见得!” 此语一出,众人齐是一惊,这是谁?
神医安正刚循声看去,却见不到半个人影。 众人不由齐戒备起来。
长孙骥利用千里传声的方法,嘴唇微动之下,音已传出道:“阁下是谁!怎不现身说话?”
“要现身么?尚不到时候!” “何时再现?” “水乾鱼尽。”
“水何时能乾,鱼何时尽?” “这就要看你们的了。”
长孙骥心想:“这水底会址,四周花木扶疏,铁壁坚阻,不知此人从何而入。”
忙道:“你是一定不肯现身的了?”
“老夫不是说过么?水不乾,鱼不尽,绝不现身。”
“洱海渔隐”呵呵一笑道:“如此说来,你只是看热闹,而不是帮拳的?”
“嘿!嘿!现在尚很难决定。”
他们正说之间,那“申埠商隐”周桐,已接岸上之人下来。
“妙手回春”梅柏样,每人发给一包解药。
“百推掌”齐以山道:“根据目前情况来判断,我们最好分三组进行。”
长孙骥道:“就请齐道长分配一下。”
“洱海渔隐”贾识道:“慢着,在我们未开始进袭之前,尚有一件事情待办。”
梅柏样道:“贾老爷子所指何事?” 贾识用手一指道:“就是那小楼!”
“你所说的机关消息的总枢钮?”
“正是,如果是的话,只要一加破坏,全面的机关,将失去效果。”
“百推掌”齐以山道:“让贫道来试试看。” 他语声才了,人已向小楼处飞去。
身形快得无以复加,眼力不好的人,简直难以看到有一个人在凌空急驰。此际长孙骥突然嘘了一声:“又有人来了。”
“百推掌”向下一伏身,见左侧花丛中,一连窜出十数个人来,为首一人,黄袍金带,身材高大,想是在“死光会”中的地位很高。
其余的人,有黄衣蓝带,黄衣红带,黄衣白带等人不一。
长孙骥暗扣了一把毒药,尚未发出,前面那人,忽然惊异了一声道:“你们看“拆骨会”的奸细亦已侵入,赶快传令全会的红带兄弟搜查。”
想是他已看到刚才被毒毙的两批白骨。
长孙骥未等他们纵身,毒药已随着指风贯穿而出,接着十数声惨叫,除去为首一人外,余皆倒地死去。
为首一人武功较高,闻风辨向,身形一偏,已打出一掌。
竟也掌风凌然,将毒药打散。
长孙骥微感到身形一震,心想:“这人武功不弱,看来定是甚么香主之类的人物了。”
他念头一转,双掌猛然再次推出。
这一次运用了全身功力,贯注於天竺旃檀十八掌的峨嵋心法打出,威力惊人,雄厚之极。
那人一声冷哼,竟然不闪不避,也举起双掌拍出,一声闷响之后,黄衣金带人,倒退了七步,哇是吐出两口鲜血。
长孙骥身形一震,向后退了两步。
他不敢怠慢,又掏出毒药,用指功贯注打出,这一下对方身负重伤,无可再让,闷哼一声,悄然死去。
“申埠商隐”周桐道:“我们现在可以发动了。”
“洱海渔隐”道:“等一下,看看道长的收-如何。”
他们正说间,那当中的红色小楼,突然砰的一声震天大响,碎砖瓦片,四散飞扬,众人齐是一惊。如果齐以山尚在其中,这下不要被炸成飞灰。
“死光会”中,也跟着起了一阵喧哗,顿时有无数的黄衣人影,四处飞窜,众人将身形隐得极低。
此际一条人影,以迅厉无匹的身法,向自己的方向飞来,竟是那“通齐道人”“百推掌”齐以山。
“洱海渔隐”喜道:“齐道长没事啊!”
“通齐道人”哈哈一笑道:“-诸位的福,尚谢生还,如今我们可以安心的杀啦!”
他语声未了,已有数十个青衣人迎面涌来,但见他们双手齐扬,顿时有一片蓝色光网,向众人头上罩下。
这正是“死光会”的唯一毒物,百灵-光散。
“妙手回春”梅柏样,抓起一把解药,运足满天花雨的手法散了出去,那一道绿色-光,顿时化为无形。
此际突有个衫衣花带的人物,那花带金红相间,鲜丽夺目,带前绣着“死光会”两个大字。
那人身形一顿,冷冷一哼道:“阁下等是哪儿鸣头出来的,怎的无缘无故,侵入了“死光会”?”
长孙骥一声豪笑道:“我们无帮无派,不过是邀集天下武林同道,来请教贵会几件大事。”
“嘿!嘿!请说!” “在未说之前,恕我先想了解一下阁下的身份。”
“老夫本会刑堂堂主,嘿……嘿,江湖叫我“冷面魔王”崔冰。”
众人齐是一愕,这“冷面魔王”崔冰,可是江湖上一个邪恶的强盗,当年以一支蛇骨鞭,毁了不少正道人物,后来武林八大门派,集中全力来捉捕未获,而崔冰竟也随之失了踪
,不知他竟也加入了“死光会”。长孙骥哈哈一笑道:“如此说来,我倒是问得其人,第一,贵会组成之目的何在?”
崔冰冷冷的道:“无非是替天行道。”
长孙骥朗声一笑道:“既是替天,当以天下苍生为念,如何枉作非为,任意残杀无辜?”
“那些自命正道人士,本会看不顺眼,就得加以杀歼。”
“可是天下武林同道,对贵会亦有甚多看不顺眼之处,又作如何办理?”
“冷面魔王”崔冰嘿嘿地两声怪笑道:“那就要看谁的本领高低了?”
“如此在下就先来领教你几手高招。” 他挥掌之间,已打出一招天竺旃檀十八掌。
霎时间掌风凌厉,回旋不绝。“冷面魔王”崔冰一声冷哼,跟着也拍出双掌,双方功力一接触之际,长孙骥的身形,退出二尺开外。
“冷面魔王”却暴退了七尺,强自忍着一口气,不令内伤发出,突然右手一挥,打出一阵黑雾。
这正是他当年的成名暗器,百步消魂散,百步之内的人,一闻此散,必致迷魂出窍而死。
长孙骥心知不妙,猛一提丹田之力,将全场百十人,齐笼罩於佛门心法,真空妙有之内。
那百步消魂散,近了二尺左右,便已不能再入,再等黑雾散失之际,已失去了那群黄衣人的踪迹。场中空荡荡的一片,见不到半个人影。
“无极道人”骂道:“这些魔崽子怎么都躲起来啦?”
此际突闻得一声娇笑道:“哟,当家的,别那么口齿损人。”
在一座假山之旁,闪出一个娇娜的影子,正是“八卦门”的掌门“无极道人”的妻子“阴阳女”。
“无极道人”李文玄想起了恩师被害,自己瘫痪了十多年,不由大怒骂道:“狗贱人,我正要找你算账!”
“阴阳女”不怒反笑,又是咯咯一笑道:“哟!当家的,干嘛那么凶,有话不会好好说么?”
“跟你这种贱人,尚有甚么好话可说!” “小兄弟你瞧,他一点也不讲理嘛!”
她边讲之间,向长孙骥飘过一个媚眼。 长孙骥心想:“这女人可也荡极了!”
白衣少女朱翠微怒道:“这种女人跟她饶甚么舌!”
一起手间“唰!唰!唰!”划出三剑,这三剑全是“日魂剑”中的凌厉招式。
“阴阳女”被退得连退了三步,一笑道:“呀!小妹妹!你吃甚么乾醋!”
朱翠微粉面一红,正待出招。
“无极道人”李文玄道:“她害死了恩师,使我瘫痪了十数年,此恨必报,朱姑娘,这一阵让与贫道来处置!”
朱翠微一收剑退向长孙骥身边。 李文玄一摆铁拂尘叫道:“贱人,上啊!”
右手腕一转,拂尘已缓缓划出。
“阴阳女”笑道:“一夜夫妻百世恩,你难道真的一点不恋旧情了?”
娇躯微摆,已闪了开去。
“无极道人”怒道:“你既恋旧情,又为甚么要害死恩师,使我作了十数年的残废人。”
“阴阳女”幽幽一叹道:“我也是上了人家的当啦,而且“黄叶散人”也不是我害死的。”
“你有甚么证据?” “有!” “阴阳女”眨眼之间,已从怀中掏出一封草书掷过。
“无极道人”接过一看,上面大意是写“黄叶散人”已为本会所害;“八卦门”从今起并入本会,接受一切指导,门主“阴阳女”升任为本会副会主之职,下面注着“死光会”三个大字。
李文玄冷冷一哼道:“失敬,失敬,如今你是副会主啦?”
“阴阳女”又是一叹道:“我也不敢作此副会主之梦,此来只是向你请罪,同时……”
“怎么的?” “告诉你们一项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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